凡煙小說

第74章 七十四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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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抖得不足以支撐她打完那些字◎

許因行聽完對許太太小聲說道:“性子怯懦的女孩子, 一般不會太過主動的,除非是遇到了很喜歡的人。她好像,很喜歡小白。”

許太太用同樣小的聲音對許因行說道:“你不懂就不要亂講。你看小阿瓷的手放在哪裏, 明明是小白主動的。”

許因行又仔細地看了看照片。

其實他看不出主動與被動的細微差別, 他們在他眼裏不過是兩個圓柱體。

哪怕其中一個是自己的兒子,在他的世界裏也沒什麽奇特的。

但為了在自己老婆面前表現一番, 他特意將照片放大了一些。

然後深表讚同地點了點頭,湊到許開風的耳邊說道:“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像是小白主動的。小白談戀愛了嗎?”

他並不關心兒子的感情生活, 只是想多跟自己老婆說說話。

許太太生氣地說道:“沒有。小阿瓷根本就不喜歡他,躲他都躲不過來。全都是他一廂情願的。”

許因行覺得她連生氣的樣子都十分可愛。

他順著她的話說道:“小白也太過分了。人家都不喜歡他, 他怎麽還這樣糾纏。”

許太太捂著自己的心口, 氣得站都站不穩了。

許因行扶著她坐了下來。

為了讓她不遷怒於自己, 他對她小心地解釋道:“我之前有好好教過他,可是他都不怎麽聽我的話。”

許因行現在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許太太就更生氣了。

“你能教他些什麽?你自己都做不好。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教他的。怎麽就壞成了這個樣子?他根本就不懂得尊重別人。”

許太太比較能和小阿瓷感同身受, 她覺得被自己不喜歡的人抱,實在是又惡心又折磨。

孔太太和孔仙凝不知道這夫妻倆, 對著照片竊竊私語地在說些什麽。

看他們坐下來之後, 似乎還發生了爭執。

許先生看著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可許太太明顯被照片氣得不輕。

孔太太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自己可以過去再說兩句。

“許太太, 你也別生氣了。我覺得許慕白肯定是不會喜歡羽小姐的,至於羽小姐, 稍微給她點錢就能打發走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許太太明知孔太太理解錯誤, 可她為了保護小阿瓷只能點了點頭。

她將手機交還給孔太太:“我會好好處理的。希望你們不要把照片外露。”

因為許太太知道小阿瓷有喜歡的人。

她擔心這張照片, 會被她喜歡的那位看到。

從而讓他們之間產生什麽隔閡。

孔太太看了孔仙凝一眼。

孔仙凝上前說道:“不會的。我就是擔心會給慕白哥哥抹黑, 所以特地從我朋友那裏買下來的。”

她知道許先生和許太太,都是看著憨厚,實則精明的人。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要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價值所在。

宅心仁厚、精於算計她都具備。

不知道要比那個怯懦的羽輕瓷好了多少。

日後她若是嫁過來,是要掌管整個許家的。

勢必不會比許太太差。

許太太並不想虧欠孔仙凝什麽。

“麻煩你了仙凝,這錢應該是由我們來出的。你把金額告訴我,我轉給你。”

孔太太在一邊打哈哈道:“哎呀,咱們是什麽關系,沒多少錢。說這個就遠了啊。”

許太太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聽許因行出聲道:“感謝你們,已經很晚了。我們還要商量一下,怎麽解決這件事。”

孔太太不是特別愚笨的人,她也是有些小聰明的。

所以完全能聽懂許因行的言外之意。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在這對母女倆離開之後,許太太頭疼地倚在沙發上。

許因行有些委屈地說道:“你寧肯整天和這些無聊的人混在一起,也不願意接我一個電話。”

許太太講話也是比較能氣人的:“自然是因為你比她們還要無聊。”

不過許因行並未因她的話生氣,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是在幫著照片裏的女孩兒鋪路,對嗎?”

“和你有什麽關系。我愛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別管我的事。”

“是因為小白嗎?”

“當然不是。我和小阿瓷老早就見過面,不過,她好像不記得我了。”

“肯讓你這樣費心的人,想必是很好的女孩子。難怪小白會這麽喜歡。”

其實孔仙凝方才說的那些,許因行覺得不是什麽大事。

每個人的性格和外貌都有所不同,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分什麽高低呢。

許太太因為看許因行不順眼,所以無論他說什麽,她都要懟上兩句。

“你這是什麽話?人家好就得被他喜歡,被他糾纏?小阿瓷又不欠他的,他欺負她就是不對。”

盡管許因行說什麽都被懟,可他一點也不生氣。

只覺得他的小狐貍,還和當年一樣伶牙俐齒。

惹人憐愛。

如果不是怕她生氣,他真想上手捏捏她的臉。

宋姨帶著幾個傭人出來:“太太,行李都收拾好了。”

許太太剛忘記要出國的那一茬兒,現在經宋姨這麽一提醒,氣得在許因行的腿上踢了一腳。

許因行只是笑,也不喊疼。

他惹她生氣了,讓她踢幾下,也是應該的。

羽輕瓷畫了一個多星期的設計圖,沒日沒夜地畫。

不僅將原版改得面目全非,還衍生出了許多不同的風格。

最後,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要選用哪一種風格。

小橘子仍舊很愛睡覺。

不過她擔心它積食,往往會陪它玩一會兒,然後再放它去睡覺。

可能是心思都放在了畫圖上面,她倒是睡得越來越少。

這一個多星期,許慕白沒有給她打過一次電話。

不會按時喊她起床,不會叮囑她好好吃飯,不會提醒她早點睡覺。

沒有他的生活,好像和原來一樣,又好像有些微妙的變化。

她雖然沒有期待過什麽,但是心裏難免會有些空落落的。

因為擔心他的近況,可是又不敢直接問他。

只能偷偷地在家裏的電腦上,去搜索和他的公司有關的消息。

不過,大部分都是比較正面的。

她看官網上面的留言,很多人都說一直在期待,之前推遲的新品發布會。

而且,他的公司最近好像又放了一個概念片出來。

是和相機有關的。

不是普通的美顏相機。

類似於修覆疤痕,最大限度地還原真實面貌的那種。

大眾普遍接受的,是可以加濾鏡的相機,有種朦朧的美感。

他偏偏反其道而行。

她不知道許慕白哪來那麽多奇怪的想法。

不過,她倒是很佩服他,敢去嘗試前景渺茫的東西。

因為就連她也不確定,那種特殊的相機研制出來之後,會不會被人認可。

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好了。

她擔心會耽誤他的發布會,所以就想給他打電話問一問他。

看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去他所說的機構,學習古典舞。

只是剛拿起手機,就有些緊張。

她好像,還沒有主動地給別人打過電話。

現在哪怕只是看著他的電話號碼,就已經有種強烈的眩暈感了。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明明只是問工作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緊張。

好奇怪。

在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她還是沒有勇氣給他打電話。

萬一他正在忙,萬一被他拒絕,萬一他吼她怎麽辦?

她有太多的顧慮了。

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後,她覺得還是給他發短信比較好。

點開短信的界面,打字的手都是顫抖的。

打了刪,刪了重新寫。

最後一不小心,只發了一個“您好,”過去。

後面的逗號,還沒來得及刪。

尷尬。

為了補救這種尷尬的情況,她迅速地編輯著新的信息。

【您好,我想問一下,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去您說的舞蹈機構學習。】

羽輕瓷沒有提自己設計的舞蹈服的事情。

她手抖得不足以支撐她打完那些字。

還有就是,她有些不好意思講。

萬一,他已經找別人設計了,那她豈不是很自不量力。

在發送完之後,她把白瓷手機放進了櫃子裏。

然後自己躲進被子裏面,平覆了好久的心情。

主動給他發信息,應該是她人生中,做得最刺激的事情了。

刺激到,她覺得自己從被子裏出來,會被外面的空氣溶解。

感覺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從心底蔓延出一陣酸楚,反覆拉扯著她的神經。

晚上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因為她意識到一個很恐怖的知識。

給別人發信息,並不是最折磨的。等別人給自己回信息,才真正讓人覺得難堪又煎熬。

因為特別害怕被傷害,她從來沒有主動過。

可能他是讓她覺得,唯一不會傷害自己的人。

所以,才會這樣大膽。

在別人看來,不過是一條正常問詢的信息。

但對她來說,遠遠沒有這樣簡單。

這意味著,她給了他可以任意傷害自己,嘲諷自己的權利。

在發那條信息的時候,她想過他的千萬種回應。

當時想,最壞也不過是,被他奚落幾句。

那樣至少她已經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外,就不會擔心耽誤新品發布會的事情了。

但她沒有想過,他會懶得回應她。

距離她給他發短信,已經幾個小時過去了。

那只白瓷手機,被她從櫃子裏拿出來,又放進去。

她始終沒有得到他的任何回應。

羽輕瓷甚至將提示音調到了最大。

生怕自己會聽不到。

為了等他的回應,她也不敢睡覺。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清晨,原本是想要繼續等下去的。

只是,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別等了,他不會回你的。你應該知道,自己並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是呀,他那麽忙,怎麽會記得和她說過的事情。

她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簽合同的那天,可能只是他一時興起,而她因為太過膽怯,也並沒有表現得多想去。

他臨時換人也是很正常的。

那場發布會那麽重要。

她這樣的人去湊什麽熱鬧。

就像小時候那個人說的那樣,她這種人就算學出來,也不會有上臺的機會。

有什麽用呢。

許慕白又不傻,怎麽可能安排她去做那麽重要的事情?

她也不值得他信任。

聽說成年人之間的潛規則,不回應,就是在拒絕。

她早就應該想清楚的。

太不自量力了。

為什麽要抱有這種虛無的幻想?明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小橘子:主人,他不回消息,那就別要他了。

小貍花:啊啊啊,橘子你別搞事啊!他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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