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六十六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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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瘋狂的想法◎

雖然她和他對視的情況並不多。

可每次撞進他目光裏的時候, 都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片深海。

平靜而沈郁。

無論她那時正做著怎樣難堪的表情。

都不會從許慕白的眼中,找到詫異或嫌棄的目光。

那片海始終波瀾不驚。

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他這樣的。

從小到大,她也只遇到他一個而已。

讓她在疲乏的人生中, 得以暫時的喘息。

宋簡清見羽輕瓷低垂著頭, 怎麽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她現在的樣子,和初中的時候, 沒什麽變化。

別人的時間用來成長和蛻變,她的時間仿佛都用來逃避和膽怯。

不過,似乎也沒什麽關系。

他不用穿越厚重的時光, 就能找到當年的她。

那時候他沒能好好對待她,希望可以用今後的時間慢慢補償。

他對她緩緩伸出手:“輕瓷, 過來。”

她緊張地搖了搖頭, 急忙切入正題道:“對不起。我那時候, 應該跟你說一聲,再離開的。”

“沒關系,我知道, 是他強行把你抱走的。他有沒有欺負你?”

她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是我不懂事, 請你不要怪姐姐。”

看到她這副自責的樣子。

他大概知道沈露用了什麽方法, 才將她送到他身邊的。

宋簡清對她安撫道:“我沒有怪她, 只是有些傷心。輕瓷, 你想不想回來工作?”

她遲疑了一下。

其實做他的助理, 沒什麽不好的。

要做的事情很少,薪資足夠交房租, 也不用和人有太多的交流, 只要聽他一個人的就好。

可是, 她已經跟許慕白簽了合同。

這個好像不太好違約。

她誠懇地說道:“對不起。我的能力不太夠, 也——”

話還沒說完,忽然有種眩暈感。

感覺自己好像趴在了雲朵上,哪裏都是軟綿綿的。

宋簡清給經紀人使了一個眼色,經紀人趕在羽輕瓷睡倒之前,將她扶到了他的床邊。

沈痛的記憶,可以暫時忘卻。

可她的身體對宋簡清,有著本能的排斥感。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的時候,她稍稍找回了一點意識。

只想著趕快說完,然後下去找姐姐。

她昏昏沈沈地說道:“也,也盡不到,助理的職責,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就想要離開,可是卻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她的手搭上他的手臂,試圖推開他的手。

結果身子一歪,睡倒在他的身前。

病房裏,響起了潺潺流水的聲音。

是她的手機鈴聲。

起初的聲音並不大,響的時間越長,聲音才會越清晰。

許慕白特意設置成這樣的,擔心她會被突兀的鈴聲給嚇到。

宋簡清從她的口袋裏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人時,毫不猶豫地接了電話。

電話裏傳來許慕白溫和的聲音:“阿瓷,該睡覺了。”

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一聲嗤笑灌進了許慕白的耳朵裏,他的心驀地沈了一下。

“你是誰?”

“輕瓷已經在我身邊睡著了。”

他聽得出這是宋簡清的聲音。

“不可能。”

雖然說得很堅決,可許慕白的心裏,始終是沒底的。

畢竟,宋簡清可是羽輕瓷,寧肯跳樓也要去見的人。

“怎麽不可能了?輕瓷剛一回家,就來醫院看我,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許慕白一時語塞。

他的腦海裏閃現過很多,她喜歡他的證明。

卻唯獨忽略了,這些有可能是她為了迷惑他,故意表現出來的。

不然他怎麽會放她回家呢?

唯有讓他對她的喜歡深信不疑,他才有可能給她自由的空間。

他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原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從他家裏出去。

去見那個真正喜歡的人。

空氣裏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刀,他每呼吸一下,心就會被劃上一刀。

在這段沈默的時間裏,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瘋狂的想法。

比如把宋簡清從病房裏扔下去,把羽輕瓷強行擄走藏起來,沒有人可以找得到她……

可無論想法有多瘋狂,只要一想到她會害怕他,就什麽也做不出來了。

她半點也不喜歡他。

被他強行留在家裏的這段時間,過得似乎也並不是很開心。

他沒辦法成為治愈她的那個人。

所以,只要她願意活下來,哪怕是為了另一個人……

也可以吧。

在思索良久之後,他強壓著情緒,對宋簡清囑咐道:“她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你,你別欺負她。”

宋簡清聽完有些震驚。

許慕白怕不是瘋了,當初打他打得那麽狠,還以為今晚他得沖過來呢。

想不到會妥協至此。

“我自然不會欺負她。我們以後會好好的,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她。”

宋簡清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他刪完通話記錄後,就把手機放回到她的口袋裏。

經紀人上前說道:“咱們可以多拍幾張,到時候湊十八張圖。”

宋簡清把玩著她的發絲:“不用。那樣顯得太刻意。兩三張就夠了。”

“哎,好。還是你想得周到。”

“你去外面拍,要路人視角的。重要的是,拍下她的臉。”

經紀人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同他確認道:“有疤的那面,太影響觀感了。咱們拍另一面,對吧?”

“不。拍有疤的那一面。要拍出她像狗皮膏藥,黏在我身上的感覺。”

經紀人聽完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一直以為他就夠沒下限的了。

想不到還有更厲害的……

宋簡清見經紀人站著不動,就對他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呃……就是,我擔心,會不會刺激到她。萬一再鬧個自殺什麽的,你的名聲可能會就此毀掉。”

“不用擔心,她不會的。我只利用她這一次,以後都會好好對她。她幫我一次,我用一輩子來還,還不夠嗎?”

經紀人想,誰會想要和你這樣的人過一輩子啊……

營造出自己不以貌取人的好形象,到時候時不時拉著女孩兒出來營個業。

名利雙收。

算計人算計到了骨子裏。

而且,他不覺得這個女孩兒有多喜歡他。

人家只是很禮貌地過來道個歉。

這能看出什麽來?

雖然宋簡清算他帶的人中有資質的,背景也十分雄厚。

可應該還不至於,只要稍稍紆尊降貴一下,就能讓一個原本不喜歡他的人,心動不已地嫁給他。

經紀人是認真談過戀愛,幾經曲折才成家的。

他知道女孩子的心動是很珍貴的。

能讓她們愛上,那必然會有一些打動人心的點。

可能是猝不及防的溫暖,可能明知試探的坦誠,可能是驚恐之下的安穩……

也可能是有不同於他人,而她又恰好需要的某種特質。

可無論是什麽,絕對不會是一個人居高臨下的施舍。

傲慢不可能打動人心。

自以為是的掌控,更不可能。

宋簡清對經紀人問道:“怎麽還不去?”

經紀人訕笑了兩聲:“萬一,她沒想要你的補償,怎麽辦?不如,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主要是覺得人性不可掌握,他擔心宋簡清玩脫了。

“除了我,誰會要她?她剛剛還被人很輕易地拋棄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乎她。我的出現,於她而言,是海中浮木,是救贖。”

經紀人沒辦法,只好出去透過門上的玻璃,拍路人視角的照片。

拍完之後,拿給宋簡清看了看。

宋簡清看過之後,覺得沒什麽問題,就對他問道:“她姐姐走了沒?”

“早走了。把她送到這裏,就離開了。”

“還算識趣。”

經紀人聽懂了暗示,準備離開。

“把花拿走扔掉,聞多了這個,對她的神經有損傷。”

“哦。咱們為什麽沒事兒?”

宋簡清略有些嫌棄地說道:“她的體質比較特殊,比正常人要敏感脆弱許多。遇到特定的氣味,會產生昏厥。毫不誇張地說,簡直一身是病。”

經紀人之前,對羽輕瓷的情況不太了解。

現在聽宋簡清這麽說,他覺得這個女孩兒也太慘了。

本著惻隱之心,他對宋簡清勸說道:“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給過她機會的,是她不願意回到我身邊。好好的助理不肯做,我能怎麽辦呢?”

宋簡清說完又補充道:“等發布的時候,記得把她的病歷也貼出來。畢竟,不會有人像我這樣,願意守著一個一身是病的人過一輩子。”

經紀人愈發地為難:“病歷應該屬於個人隱私,我們好像很難拿到。”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

經紀人之前在外面拍照的時候,羽輕瓷就已經被宋簡清抱上了床。

等經紀人拿著花出去之後,宋簡清挑開黏在她臉上的幾根發絲。

他認真地看著她的臉。

讀書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可惜。

如果沒有這些傷疤,她應該是很漂亮的。

或許,還是班上最漂亮的那個。

學習好,性格也好。

走到哪裏,都不會缺少目光。

說不定,他從那時候就會追她。

在看了一會兒之後,他覺得她臉上的傷疤,似乎也不是很紮眼。

甚至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

應該,不會弄疼她。

或許是花被拿出去的原因,空氣裏的香味漸漸消散。

對她神經的麻痹作用也逐漸減弱。

羽輕瓷因為生理期的原因,小肚子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她疼得哼唧了一聲。

宋簡清的手驀地停住了。

他並沒有摸到她的那些傷疤。

因為突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行為,有多恐怖。

他恥於對她這樣的人產生什麽情感。

自己絕不可能,會對怪物心動。

方才的舉動,只不過是出於獵奇的心理。

疼痛越來越清晰,她被迫睜開眼睛。

借著病房裏昏暗的燈光,剛好看到宋簡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她懵了兩秒後,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宋簡清一時也有些尷尬。

可他還來不及說話,就看到羽輕瓷摔下了床。

她現在就是特別害怕。

原本是想說幾句話就走的,不知道怎麽就睡到了他的身邊。

太冒犯了。

她一邊慌亂地道歉,一邊扶著床起來,可因為頭昏昏沈沈的,不小心又摔回了地上。

他看著有些心疼。

因為他知道,是花的作用,導致她變成這樣的。

“別怕。你可以過來睡。”

羽輕瓷小聲地拒絕道:“不用了。我馬上走。姐姐,還在等我。”

說著,就扶著一旁的櫃子,努力地站了起來。

連鞋子也來不及穿,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小橘子:喵嗚~你終於要回來了!

小阿瓷:抱抱!

小白:喵~(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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