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四十五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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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躲◎

“哦哦。”

她為自己的話, 感到很羞愧。

以後她再也不這樣急著講話了。

羽輕瓷慌亂地夾著菜,小心地遞到了他的唇邊。

他剛準備吃,她忽地想起了些什麽。

又瞬間收回了筷子。

她小聲地說道:“拿錯筷子了。”

然後換成了他的筷子。

重新餵他。

其實, 她不擅長做這種事。

嗚。

這世界上, 就沒有她擅長的事情。

只要不是由她獨立完成的。

做什麽,都覺得好尷尬。

偏偏她還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樂意。

畢竟, 她手受傷的時候,他也是在這樣餵她的。

可是每餵他一次,她都要看他一眼。

雖然他很好看, 但是她也不能總是看他。

她怕管不住,自己的目光。

太過貪婪的話, 會被人嫌棄的。

一想到從自己的眼神裏, 流露出對他很欣賞的目光。

她自己, 都覺得很惡心。

為了讓自己不再看他,在餵了幾口之後,她總結出了一個經驗。

只要手擡到固定的高度就好。

這樣, 她不用看他,也能餵他吃東西。

許慕白見她低著頭, 突然就不看自己了。

“你為什麽, 不看我?”

羽輕瓷拿著筷子的手, 微微一顫。

“不為什麽。”

“我不吃了。”

她忽地看向他:“為什麽不吃了?”

感覺他好像在和她鬧別扭。

可是, 她也不太會哄人。

他委屈地說道:“你根本就不想餵我, 是不是?”

她覺得特別為難,就小聲地說道:“不是。”

坐在她身邊的許慕白,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

他不算是很敏感的人。

甚至, 之前他從來不會計較這些。

可是, 只要一對著她, 好像就變得敏感起來了。

什麽都愛計較。

連他自己,都覺得幼稚得可笑。

但他控制不住。

也不是在埋怨她,更像是希望她能在意他一些。

“你都不看我。你看看我怎麽了?”

她沒有辦法,只能小聲地說道:“好,我看著你。你快吃吧。”

他一開心就也拿起她碗邊的筷子來餵她。

她躲了一下。

之後才擡起頭來說道:“你傷的,是左手啊。”

“是呀。”

“那你,你自己吃。”

她把筷子還給他,然後就低下了頭。

他扯了扯她的衣角:“你是生我氣了嗎?”

“沒有。”

只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現在就很想鉆到桌子下面去。

感覺,他像是在拿她取笑。

明明可以自己吃,卻要她餵他。

他一定是很想看她,對他露出那種癡癡的目光。

難看死了。

她越想越覺得苦悶。

哪怕,她像一個正常人一些。

至少也會大大方方的。

說不定,還能坦然地去看他,仔仔細細地瞧他。

可是,她不是。

她的目光,就是很臟。

自己根本就不配看任何人。

他見她的頭越埋越低,以為她被他氣哭了。

就伸出去捧她的臉。

結果她突然推開了他,慌亂地躲進了桌子底下。

沒躲進來的時候,覺得這裏是天堂。

可是等真的躲了進來,忽然覺得有些後悔了。

她覺得自己的舉止好怪異。

像一個怪物。

他輕輕地推開座椅,準備進去找她。

不過因為身形的關系,並不像她鉆進來這樣輕易。

她小小的一只,嗖地一下就進去了。

他鉆的時候卻磨磨蹭蹭地,動作又輕又緩,也擔心會嚇到她。

她見他也進來了。

可怕。

剛想往別的地方躲的時候,他突然朝著她撲了過來。

她被他按倒在地上。

他沒有想這樣。

只是一看見她躲,就有些著急。

然後沒有能控制好力氣,就變成這樣了。

地上雖然鋪著軟軟的地毯,她並沒有摔疼。

可是,這種姿勢,好恐怖。

她緊張地伸出手擋住自己的臉。

他覺得她的樣子。

有些像小貓咪在洗臉。

很可愛。

所以,就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她很害怕他的目光。

再加上,自己不只是臉上有傷疤,其他的地方也有。

可是她沒有辦法全都捂住。

索性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

許慕白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睫毛在她的手心輕掃了一下,讓她萌生了退縮之意。

剛想收回自己的手,又想起自己根本不想被他這樣看著。

就只能,暫時停留在他的眼前。

他們兩個的思維,總是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每個人想的,都是自己會給對方帶來的影響。

而從未想過,或許,對方,沒有那麽討厭自己。

他輕揉著她的肩,對她澀聲解釋道:“對不起。我,我不想弄疼你,你別讓我著急。”

她輕“哦”了一聲。

哪怕她並沒有聽懂,那句不讓他著急是什麽意思?

是別碰他眼睛的意思嗎?

還是,立即離他遠一些的意思……

可他現在按著她,她要怎麽離開?

為了自己不疼,她小心地問道:“我要怎麽做,你才不會著急?”

他小聲地說道:“別躲。什麽都不要做。”

其實這種話講出來,他有些心虛。

總感覺,自己是在欺負她。

甚至,有些像威脅。

好像她躲開,就會受到傷害一樣。

其實只要他,別那麽執著地去抓她就好。

但他不肯那樣做,偏偏來要求她。

她本來就膽小,他還這樣對她。

想到這裏,許慕白良心上有些不安。

他又對她輕聲說道:“不用太遷就我。躲開也可以,推開也可以。你自己怎麽舒適,就怎麽做。我會控制好自己的。”

她懵了幾秒鐘。

他怎麽一會兒一個說法。

真的可以推開嗎?

有些不太敢。

如果她敢這樣做的話,就不用被按在這裏了。

而且,她應該很難推開他。

她為難地“哦”了一聲。

真的好想結束這種尷尬的局面。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了一聲。

完了。

她覺得桌子下面,已經不能緩解她的尷尬了。

很想一直陷到地底下去。

他笑了一下:“起來吃飯。”

“你,你先起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遮擋在自己的頸間。

砰的一下。

或許是起身的時候沒有註意。

他的頭重重地撞上了桌子。

聽聲音就很疼。

她顧不得捂住自己的臉,急忙從地上坐起來,緊張地問他:“你沒,沒事吧?”

因為看到他一動不動地待在那裏,生怕下一秒會有血從額頭上流出來。

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演的。

其實沒什麽事,他感覺不到疼。

如果不是因為發出了聲音,他可能意識不到自己撞到了。

但是看到她這樣擔心,他就有些開心,然後順勢趴在了她的肩上。

“疼。”

她小心地摸上他的頭:“我看看,有沒有撞破?”

羽輕瓷在他的頭上仔細地看了看。

幸好沒有流血。

她不敢去揉他撞到地方,只能輕輕挼著他的頭發。

心疼得要命。

像她這種特別怕疼的人,如果撞得這樣狠,眼淚早就掉出來了。

許慕白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她見他這副樣子,頓時心裏一驚。

糟糕,不會是撞傻了吧。

他從她肩上起來,摸著她的臉說道:“你好像總是忘記,我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目光暗了暗,然後伸出手,在他碰到的地方揉了揉。

“你的身體會瞞著你,做出許多你察覺不到的反應。內部出血,就會於腫。感覺不到,並不代表著,傷害不存在。”

不知道為什麽。

她想起小的時候,班上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同學。

別人笑他傻,他不懂那是什麽意思。

就也跟著別人一起笑。

她忽然覺得許慕白和那個同學很像。

都是感覺不到傷痛。

可外界的傷害,又是真實存在的。

之前,她有些羨慕他。

如果自己感覺不到疼痛的話,應該會比現在勇敢許多。

可是看到他今天的樣子,她忽然就不怎麽羨慕了。

他捏捏她的臉,笑著對她問:“你在關心我嗎?”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從桌子下面鉆了出來。

之後,還不忘護著他的頭,把他也給拽了出來。

坐下來之後,她認真而小聲地對他叮囑道:“以後走路的時候,要多留意自己的後面。”

他學著她的樣子,同樣小聲地對她問:“為什麽啊?”

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樣。

她有些心疼地問道:“如果,別人在你身後給你一刀,你是不是也要很久之後才會察覺?”

他默了幾秒後,緩緩地靠近她:“我遇到過,比這個,還要可怕的事情。”

盡管許慕白還什麽都沒有講。

但羽輕瓷已經預感到,肯定是很可怕的事情。

她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了。

可是,看他的樣子,她又有些不忍心,所以就對他問道:“是什麽?”

他輕撫上她的頸:“確定要聽?不害怕嗎?”

她心虛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道:“我沒有,那麽膽小。”

“有一天,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後背,有好大一片的紋身。”

“啊?怎麽會這樣?”

“不知道。而且,是用特殊材料紋上去的,怎麽去都去不掉。除去,換層皮。”

她聽著就覺得很心疼。

眼眸漸漸泛紅。

其實她對紋身沒有任何偏見。

可是,這種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紋身,也太恐怖了。

雖然她沒有見到過。

但她覺得許慕白的後背應該很好看。

平白無故多了一大片紋身,有一種很糟蹋東西的感覺。

“你的背上,紋的是什麽圖案?”

他的目光回避了一下,然後捏了捏她的頸:“看不出來。總之,很恐怖。你要看看嗎?”

“不不不,我不要看。”

“看一看吧。”

“不。”

雖然很心疼,但是,她並不想看。

“你是不是,嫌棄我?”

“我怎麽可能會嫌棄你?被迫紋身已經很慘了,沒有人會嫌棄的。”

“哪怕,紋上去的東西很恐怖,也沒關系嗎?”

“當然沒關系了。”

他笑著說道:“阿瓷,你怎麽什麽都相信?”

“嗯?”

“許家的安保系統做得那麽好,怎麽可能有人,把我偷偷運出去紋個身,然後再偷偷地運回來?”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

“你真的沒有被迫紋身,是嗎?”

只有得到準確的答案,她才能放心。

他看著她紅紅的眼眸,對她說道:“沒有。別擔心。”

“我沒有擔心。”

吃東西的時候,她還是不放心地對他問道:“既然沒有,那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個?”

“嚇一嚇你。省得你晚上不睡覺亂跑,小心被人抓走,給你紋一個很恐怖的紋身。”

“你錯了。那個抓我去紋身的人,才會被嚇一跳。”

作者有話說:

小白:你好像就是很關心我。

小阿瓷:沒有的事……

宋簡清:就沒有人在意我的傷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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