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四十二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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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很燙◎

當初在國外的時候, 他看過有關於她病情的詳細資料。

可以說,他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身體。

然後就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她的體質特殊。

有些東西對於別人來說, 可能吃下去不會有什麽影響。

但她吃下去之後, 就會引起神經上的倦怠。

很容易昏睡。

但並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麽損害。

比安眠藥還要有用。

他剛把她抱上車,就有人不合時宜地打來了電話。

因為擔心會吵醒她, 他瞬間就掛掉了。

可對方好像是故意的一樣,很快又打了過來。

許慕白輕輕關上車門,在車外按了接聽。

“什麽事?”

“嘖, 我剛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你,怎麽這麽不耐煩啊。”

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吳冬。

吳冬是他的大學同學, 畢生愛好就是餐飲。

許慕白做飯就是跟他學的。

因為自己嘗不出味道, 所以, 基本上吳冬覺得好吃的東西。

那就是好吃的。

他只需要記下做的步驟就好。

其實像許慕白這樣的人,是不需要學做這些的。

沒有任何意義。

他什麽味道也感受不到,只要隨便糊弄糊弄就好。

可是一想到, 未來會有個人,吃他做的東西。

他就覺得, 自己應該做得好吃一些。

不能讓她受委屈。

他所有的努力, 都和她有關。

做產品是這樣, 做東西也是這樣。

只要她存在, 他永遠, 都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待會兒還有重要的事,他沒有時間在這裏聽他瞎扯。

“你到底想說什麽?”

吳冬還沒有怎麽見過他著急的樣子。

所以, 他越是這樣, 他就越想多拖一會兒。

“哎, 你說你吃個飯, 怎麽還讓人家小姑娘花錢啊。”

“管好你自己。”

“那個小姑娘怎麽是被你抱著出去的?不會是在我這裏吃壞東西了吧。”

吳冬這樣問是有原因的。

前些天,許慕白突然過來讓他幫忙試吃。

他當時一看,不就是幾顆櫻桃嗎?

有什麽好吃的。

結果幾百種內餡食材,試吃了好幾宿,才最終確定要哪幾種。

許慕白是個夜貓子,幾天幾夜不睡覺都沒關系。

可他不行。

差點沒死他手上。

不過許慕白也沒讓他白忙活,最後把配方留給他了。

說是當做他研制出來的新品。

如果以後他帶人過來吃東西,就讓他當成贈品送出來。

那木頭從沒帶人到這裏吃過東西。

他聽說他還去換了身衣服,扮得倒是挺精致。不成想人家女孩兒,楞是沒怎麽看他。

可給他樂壞了。

總算是報了前些天,他不讓他睡覺的仇。

許慕白不想節外生枝。

吳冬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試吃的工具。

他對他沒有什麽信任度,更不想讓他知道太多自己的事。

他淡聲說道:“不是。只是困了。”

吳冬調侃道:“哦,困了啊。那你得給她送回家去啊。人家可說,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吳冬。”

突然被人這樣沈下聲來喊名字,吳冬的心裏咯噔一下。

“我最近想做一個標本。你的舌頭,還要不要?”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吳冬會覺得是在開玩笑。

可許慕白從來不給人開玩笑。

“要,怎麽不要啊。那個,你忙你的吧,我這兒還有事,不聊了啊。”

掛掉電話後,他回頭看見車裏,睡得很熟的人。

方才的不悅被瞬間化解。

連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可能是沒有什麽求生欲的原因。

羽輕瓷總是做有關於自己死去的夢。

相較於那些和陰影有關的噩夢來說,這樣的夢反倒讓她覺得輕松有趣。

這次,她夢到自己死後,靈魂附著在一張黃紙上。

許慕白又在一邊哭一邊給她燒紙了。

他哭的樣子和那天很像。

她附著的那張黃紙被烈火焚燒著。

大概靈魂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所以,她一點也不疼。

但是能感覺到自己在溶解消亡。

一小塊灰色的灰燼,飄然落在他的心口處。

她嗅到了他身上的冷香。

這種味道很獨特。

不經意的時候聞起來淡淡的,等貼近他的身體,想要聞個仔細的時候。

就什麽也聞不到了。

等她不再執著於這個味道時,偏生又隱隱約約地冒了出來。

好像是在逗她玩一樣。

她輕聲呢喃:“好獨特的香氣。”

大概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敢對他說出誇獎的話。

因為她已經死了,附著在灰燼上。

他聽不到她的聲音。

自然也就不會產生困擾。

許慕白很少有困的時候。

睡覺對於他來說,只是走個形式。

基本上不會睡太熟。

況且,她的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他的懷裏鉆。

他很早就被她給弄醒了。

自然聽到了她的夢話。

其實他聞不到自己身上,究竟是怎樣的味道。

但香水是他特意找人調制的。

今天晚上,是第一次用。

他以為她不會關註到的。

畢竟在吃東西的時候,她從未提過有關於香水的事情。

原來,她覺得這個味道很獨特。

或許是起了玩心,他竟然開始跟她的夢話,對起話來。

“那你喜歡嗎?”

在羽輕瓷的夢裏,飄在他心口的灰燼顫了一下。

糟糕,他怎麽在對她講話?

難不成能聽到嗎?

可是她都燒成灰燼了,他是怎麽聽到的?

大概是太緊張的緣故,她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能得到她的回應,他感到有些震驚。

他笑了一下,輕聲說道:“我當然,聽得到啊。”

可是,你怎麽會燒成灰燼呢?

一想到那種場景,心突然疼了一下。

這次不知道什麽原因,她沒有再回應他。

也沒有再講夢話。

他垂眸,看見她仍舊睡得很熟。

好想去到她的夢裏。

一股極為覆雜的情緒縈繞在心間。

他又愛又憐地,在她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然後就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烈地膨脹著。

不是在心虛,好像,好像是開心。

在夢裏,附著在灰燼上的羽輕瓷,因為太過害怕,所以一直都沒有講話。

本以為可以逃過去,但許慕白似乎是發現了她的存在。

甚至還用手,將那片灰燼拿了下來。

她想要飄走,飄得越遠越好。

可似乎被封印了一樣,只能停留在他的指尖。

結果,他猝不及防地吻了過來。

他的吻很燙。

瞬間將她燙得魂飛魄散。

那一小片灰燼也隨風而逝,回歸於虛無之中。

太恐怖了。

靈魂附著在黃紙上,被烈火一點一點地燒成灰燼,她都沒有任何感覺。

最後竟然被他的一個吻,給燙沒了。

唯一慶幸的是,自己終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再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她。

窗外的陽光,熱烈又刺眼。

透過厚厚的窗簾,照在了她的枕頭上面。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怎麽會在這裏?

噩夢。

她瞬間閉上了眼睛。

在心裏暗暗祈禱著,不要做這種不好的夢。

自己不可能又回到他家。

他們說好分開走的。

這一定是夢。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肯定是睡在自己的小房間裏。

羽輕瓷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敢重新睜開眼睛。

然後差點哭出來。

嗚。

還真是在他家。

她懵懵地從床上坐起來。

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好像是在電梯裏睡著了。

後面的事情,她就沒有任何印象了。

以前她不覺得愛睡覺有什麽不好。

但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她是真心實意地覺得,睡覺太誤事了。

空氣裏,有淡淡的香氣。

味道很熟悉。

和昨晚許慕白身上的一樣。

她沒有多想。

只是心情很郁悶。

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離開。

下床的時候,她發現身上的衣服也被換了。

是很舒適的家居服。

他昨天肯定又把她當成貓咪……

怎麽總是這樣?

實在不行,就養只貓吧!

她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本來很生氣,結果看見他,瞬間就嚇得沒脾氣了。

哪怕他做飯的圍裙還沒來得及摘。

可給她感覺,就是很恐怖。

“要我幫你洗漱嗎?”

“不用!我,我自己去。”

“嗯。去吧。”

洗臉的時候,她才緩過神來,自己剛才應該直接跟他說回家的。

怎麽就那麽聽話地過來洗漱了?

都怪他。

胡亂問她問題,讓她無從選擇。

出去之後,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後,小聲地說道:“我要回家。”

他一邊切著東西,一邊輕聲回答:“好。”

她試探地說道:“那我,走了?”

他平靜地說道:“現在不行,吃完飯再走。”

“我不想——”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鮮血從他的指尖處流了出來。

越流越多,順著案板的邊緣,滴到了地上。

可他的表情好像沒有什麽變化。

只是停頓著,沈默著。

似乎是在想事情。

雖然她特別害怕血,可還是忍不住地問道:“你的手,不用處理一下嗎?”

“我,不會。”

“我我,我幫你。”

她按照他說的地方,手忙腳亂地找著醫藥箱。

他在她身後,淺淺地笑了一下。

其實他感覺不到疼,她不需要那樣擔心。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如果這樣可以留住她的話。

那他應該可以留她十天。

十天之後,再想別的辦法。

傷口看起來特別觸目驚心,她連消毒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不想看她太擔心,忍不住對她提醒道:“沒事,我不疼。”

她什麽話也沒說,極輕地嘆了口氣。

有人按門鈴。

羽輕瓷想要去開門,卻突然被許慕白拽住了胳膊。

很疼。

“不用過去。”

她見他在手機上隨意滑了兩下。

門就開了。

顧燦星氣勢洶洶地找了過來。

“你為什麽推我哥哥下車?還逼他去整容?我們顧家雖然沒落了,可也不能被你這樣欺負!”

許慕白不疾不徐地解釋道:“顧微漸是自己摔下去的。那只是,一場意外。”

“不是!他整晚整晚地做噩夢,嘴裏哭喊著求你不要殺他。就是你推他下去的,要麽就是你逼他下去的。總之,肯定和你有關系。我只是沒有證據!”

“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

“哥哥怎麽敢來找你?你就是一個魔鬼,虧我之前還覺得你很好。哥哥說得對,你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當人看過。”

“如果他對我不滿意,那就讓他自己來找我。你哥哥的心理素質很好,不可能整晚做噩夢。”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在作戲給你看。你一向識人不清,如果你因此惹怒了我,或許,他能借我的手解決掉你。”

作者有話說:

小白:可不可以,不要走。

小阿瓷:你,你先把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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