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可攻，退可守。

唯有犭嬰如族部，是沒有，也不可以有所保留，和任何退路。

這戰如果輸了，那就代表著，他們犭嬰如沒落了，不僅沒落，還要面臨著滅族的危險。

會被逼上這種絕境，是因為犭嬰如和神族的舊怨，還有，他們是這場戰爭的始作俑者。

說白了，其他獸族覺得有利可圖，就參加戰爭；無利可圖，就抽身退出，淡淡的解釋為，當初參戰，就是本著獸族之間的情義，協助犭嬰如一戰，已經付出了許多了，誰也怪不了他們。

鳳深拿起一片梧桐葉，漫不經心的分析道：“獸族之間，團結一次，說出口，就有些滑稽。”

灤緦不惱，因為確實如此。

正在此時，窗外又有彩雀飛回來了，灤緦伸出手，讓其落在她的指尖，等聽完彩雀帶回來的消息，她的眉心，不禁緊皺。

鳳深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不太樂觀的消息，傳回來了。

他問：“怎麽了？？”

“冽霜仙君帶著神族大軍，與大哥碰面交鋒了。”

灤緦心中愁雲密布，感到不安。

鳳深道：“冽霜。確實棘手的很。”

他叛出師門入魔，已經三百多年了。冽霜二字，在他心中仍留著些分量。許是人都念舊，他雖只是當了不久的人，念舊的毛病，落下不少。

始終謹記著，當時是冽霜解救了被惡魔困住的他，把他帶在身邊，收他為弟子。

甚至還盡心盡力，助他渡化成仙。

應該算是於他有恩吧。

可冥冥之中自有定論，他出生就與魔物脫不了幹系，最後還是，走上了入魔之道。殊途同歸罷了，枉費了冽霜的一片苦心。

灤緦嘆道：“是啊。”也看出了鳳深心底的異樣，知而不語。

至於灤繁和冽霜，眼下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一戰，又讓灤緦勞神不已。冽霜到底是衁無的師父，還是傳說中赫赫有名的鐵血戰神。

這一戰，不知會持續多久。

窗外的梧桐樹落葉雕零的時候，就是入冬，入冬後，她只怕是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到時候若是戰事吃緊，她連忙都幫不上。

無人知道，她是怎麽樣，帶著衁無從混沌絕境的深淵爬上來的，可從地獄的深淵出逃，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衁無至今，成了神庭之上，戰無不利的新生戰神。而灤緦，則患上了不可治愈的疾患，每個冬天，都似要再走一遍鬼門關。

其中的曲曲繞繞，誰又能說的清呢，不過是，他為她連命也可以不顧，她為他承受下了出逃混沌絕境，所有的代價。

風從窗口湧進來，攪得灤緦一陣咳嗽。

鳳深不動聲色的將窗戶關上，提醒道：“這藥喝了，會使你嗜睡，眼看也快入夜，你早些休息。”

灤緦微微一笑，很是感激：“謝謝你，鳳深。”

這麽多年如一日，皆是鳳深，盡心盡力陪伴在她左右，照顧她。

“對我不必說謝謝。”

鳳深收拾托盤，準備退出去，好讓灤緦休息。

“怎麽會不需要，這麽多年，不甚感激。”

“好了，休息吧。”

“嗯。”

鳳深出去，剛關上灤緦的房門，轉頭，便看到了一臉急切的素煙兒。

他們一同照顧灤緦上百年，早就相熟，雖說不上朋友，但也是可以說上幾句話的。

素煙兒看了一眼鳳深身後緊閉的房門，問鳳深：“小靈女，可有大礙？”

鳳深沈聲答：“暫且無礙，只是轉季，有些咳嗽，喝過藥，已經準備睡下了。”

“那就好。”

素煙兒稍稍松了口氣，可依舊眉心緊蹙，猶豫過後，她道：“我想離開一段時間，前去東大荒冥河，找長靈主子。不知道，可有空餘？”

看來冽霜與灤繁相遇與冥河的消息，也已經傳到了素煙兒的手上。

冽霜逢戰必勝，在獸族與神族的戰場上，鐵血戰神的名號，使她心有餘悸，坐立不安。

一邊心牽著冥河之畔，擔心灤繁的安危，一邊又知道，臨近入冬，灤緦的身邊，也需要比平時更多的照顧。

鳳深幫素煙兒解了這困境，道：“你去吧，不用掛慮，我會照顧好阿灤。”

素煙兒神色感激，頷首致謝。

她明白，鳳深既是這麽說，就一定會照顧好灤緦。

……

很快就入冬了，天氣轉涼，就像變了一張臉，兇神惡煞的，帶著嚴寒。

房內窗戶緊閉，不讓一絲風闖進來，把所有嚴寒都擋在了房外。火爐滾燙，灼熱了房內的空氣，不曾斷過。

灤緦經歷過昨晚全身都似被拆骨重接的疼痛之後，今日神色好了許些，精神暫緩。

披著一灰白色的狐裘，坐在火爐旁的幾岸邊烤火。

入冬後，她臥床養病，鳳深態度強硬，不讓任何有關於戰場上的消息，傳到她手中，只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時時告訴她，犭嬰如族部和她親人的近況。

冽霜和灤繁兩軍交戰，僵持在冥河，相較不下。

冥河酷寒嚴霜，條件艱苦，犭嬰如族部到底是獸族，皮糙肉厚，有獸類在極端環境中中生存獨有本能，盡管受到了影響，但所受的影響，遠沒有神族的大。

正是因此，灤繁所帶領的犭嬰如，才能在和冽霜的對峙中，不落下風，還屢屢將冽霜統領的神族逼退。

灤塵剛取得了小勝，回境修整。

可惜，灤緦早就不在境內居住，不然，還能與灤塵見上一面。

為了養傷，每個秋冬季節，她都會搬來這南大荒的最南端；因為這裏的冬天，最接近太陽，不會至寒。

灤楓在最前線，與神帝座下最驍勇的神兵天降對抗；喬離戎裝，追隨丈夫。

灤緦總是最怕，也最想得到關於灤楓和喬離的消息。

她急切的等待著消息，想知道雙親是否平安，也害怕戰場上傳回來的消息，不免帶著血腥氣，她害怕有一日，這血腥氣，會沾上她的至親。

很自私，自私到，只盼他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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