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上坐起來後，窒息的感覺還沒過去，呼吸急促，紊亂至極，導致灤緦咳嗽不止的幹嘔，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個紫紅的掐痕。

蘇念霜冷笑著，看著灤緦如螻蟻般的掙紮，心中痛快極了。

今日洩了憤，她俏笑著，心情甚好，回首對身邊的衁無道：“蕪澤君，我們走吧。”

灤緦如遭雷劈，心口驟然收縮，是窒息的疼痛。

什麽時候，他和蘇念霜已經是出雙入對的關系了。

悲痛之餘，她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嘶啞著嗓音：“衁無，你說句話。衁無，你說句話啊……”

蘇念霜陰毒的目光撇過來：“你想聽蕪澤君說什麽，說你該死，還是說恨你。”

衁無神色未變，平靜的斂了一下眼睛，冷聲道：“走吧。”

直至轉身的時候，他都沒將眼神落在灤緦的身上過。

“衁無。”灤緦追上去，被水牢的屏障隔開了，仙氣灼熱，不讓她靠近分毫：“衁無。你說句話。”

她執著的重覆著這句話。她只需要一句話，只需要一個眼神，她想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恨她恨到了骨子裏，已然忘卻了所有往日的炙熱纏綿。

灤緦跌坐到地上，眸中濕漉漉的，楞是憋住了，沒哭出來。

陌上淵的客人很少，蘇念霜和衁無走後，很久才迎來了第二個客人。

是清羽。

水屏障的降下來後，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了起來，灤緦擡起頭，只見水牢之外，清羽孑然一身。

不知為何，她見到清羽的時候，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種極大的不安和恐懼，總覺得，清羽不該只身到此。

他的身邊，應該永遠站著一個清沐。

清沐呢？

“你是不是想問我清沐在何處？”

清羽沈默了半響，突然冷不伶仃的開口。

嚇得灤緦渾身的汗毛倒豎，心中的不安擴大至極致。

不，不會的。灤緦抱著自己的身子縮在水牢的角落，不敢看清羽。

可無論她怎麽不願相信，清羽還是說出了那個讓她心尖恐懼的答案：“清沐已經死了，早在五十年前，你一劍刺穿他的身體後不久，傷重而亡 。”

灤緦只覺得眼前的天昏地暗，神色慘白，擡起頭時，恐懼的道：“不，不，不會的，清沐，不會的，清羽你醫術高超，清沐還是神族，怎麽可能，不會的，他不會死的。”

清沐直至最後一刻都還在為她設身處地的著想，讓她離開，她怎麽可以，怎麽能，親手殺了他呢。

灤緦的心如刀割，只覺天崩地裂。

她多希望，清沐所說，之事空談。

“灤緦，你少在那假惺惺的，你可不要忘了，是你親手把劍刺進了他的身體，也是你，殺紅了眼，也殺了他。”

灤緦腦中一片空白，楞楞的看著站在那邊的清羽，說不出一句話來，喉頭發緊，眼睛酸澀。

清羽和清沐是表兄弟，眉眼之間有些相似，灤緦恍惚間，覺得這個眼前對她憤恨不平，恨心入骨的清羽，就是清沐。

她看著清羽，心中是錐心的愧疚和悲痛，無聲的哭了。

灤緦茫然無措的似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她顫巍巍的站起來：“清羽，你殺了我吧。”

如果殺了那些圍堵她的神族和韞詢，她尚且可以說是問心無愧的話。

那錯手殺了清沐，殺了時時刻刻都在變著法子想要維護她的清沐，就是百口莫辯的罪孽，不能抹去。

清羽的臉色極差，看著灤緦，是恨極了。

只是為何，就是這麽一個女子，一個將清沐殺死的兇手，清沐直至最後，都還在替她開脫。

他說，灤緦不是故意的，日後若是遇上了，不要傷她。他把她當朋友，她下手的時候卻沒有一絲的留情。

清羽氣急攻心道：“你不值，也不配。”

說罷，他拂袖而去。此行，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告訴灤緦清沐死去的消息，看她被自己的罪孽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模樣，他不殺她，她自己的愧疚也會將她自己淩遲。

真因為他想看灤緦自我折磨，自我厭棄，所以沒有告訴灤緦所有的真相。

水牢之內，灤緦哭的聲嘶力竭，昏天地暗，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此時，她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她該死。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灤緦不吃不喝，渾渾噩噩的，她不敢想起清沐，生不如死。

灤緦並未辟谷，長時間不進食，還呆在這水牢中，總歸有一日是撐不住的。所以當她意識逐漸模糊，昏倒過去的時候。

她只覺得是暫時得到了解脫，心安理得的昏死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沈之中，灤緦感覺自己被人從地上扶起，他動作溫柔，抱著她，不吭一聲，身上有好聞的清冽冷香。

那味道熟悉入骨，灤緦掙紮著，想睜開眼睛，想看看是誰。終是徒勞。

她多希望是他，可又害怕是他，矛盾極了。因為她罪孽深重，配不上他這般對待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灤緦看了一下周遭的環境，發現自己已不是身處水牢之中，而是身處一個尋常的囚室。

身下是幹枯的雜草，喉頭是腥澀的幹啞。

她渾身無力，強撐著想坐起身子來。

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忽而聽到一個悠悠的男人聲音：“你別白費力氣了，才保住了命，就好好躺著，安分點唄。”

灤緦心驚了一下，側頭看向發生處，就瞧見了一張柔美至極的臉，三分妖氣，七分美艷。

竟是九尾靈狐玄狐。

玄狐嘴裏叼著一根野草，在灤緦的註視下懶懶的站起身子，一走三搖走過來，姿勢一點都不雅觀的蹲在灤緦身邊道：“怎麽，見到我，很驚訝嗎？”

灤緦正欲開口，只是啟口才發現，自己發出來聲音嘶啞難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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