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她替柳憶去給柳憶的心上人送信，送完信後，她還特地繞路去尋了聶憐覓。

兩人重聚，把酒言歡，不免提起灤塵。

灤緦得知，今年灤塵並未上靈鷲山的鸞鳥族，求見聶憐覓。

現在此情此景，她即刻就明白了，究竟是什麽絆住了灤塵去尋聶憐覓的腳步。

她心中不悅和怨氣更盛，為知交鳴不平。

聶憐覓情牽灤塵，自斷情緣，斷不得果。心尖尖上一直安靜地將灤塵好好保管著，可灤塵卻真的打算舍下聶憐覓，和其他的女子糾纏不清了。

灤緦道：“楚歌姑娘不必言謝，只不過萍水相逢，救人一命。至於報答的話，大可不必了，我們之間，以後應該是沒有機會再見了吧。”

灤緦心疼聶憐覓，對盛楚歌根本就無法表達善意。

她話中的意思明明白白，都是不願與盛楚歌再多見上一面的意思。自然也暗暗表明了，不希望盛楚歌與灤塵會有什麽關系的想法。

“阿灤，你怎麽對楚歌這麽說話，這般無理。”灤塵責怪。

他多了解自家妹妹啊，即刻便理解了灤緦的意思。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盛楚歌，幸而看不出盛楚歌有何不悅。

才稍稍松了口氣。

灤緦道：“二哥，我都助人為樂不求回報了，哪裏無理了。倒是你，今年的靈鷲山，你早就拋諸腦後了吧。”

灤緦神情倨傲，一雙眼睛灼灼的盯著灤塵，隱有不忿的怒火。

灤塵在灤緦的責怪中沈默了片刻，終是說：“阿灤，這是我的事情，我自會處理好，你莫要管。”

“早知你是沈迷紅塵萬丈，將我們的關心拋諸腦後，我為何還來。”灤緦生了悶氣，話說的怨氣甚濃。

轉而又對盛楚歌說：“盛楚歌姑娘，我這人心胸狹窄還護短，最是不喜我兄長和我不知根知底的女子有什麽關系。怕是不樂意看你與我二哥糾纏，你們之間若是無情義，這結伴也就算了，作罷吧，我要讓我二哥陪我去一處地方。”

“阿灤。”灤塵喚灤緦，眉眼之間，有些責怪：“你什麽時候說話這麽沒有分寸了。”

灤塵寵愛灤緦，此前她任性也就罷了，寵著慣著。可如今灤緦對盛楚歌這麽無禮，灤塵一是責怪灤緦不懂禮數，說辭激烈；二是維護盛楚歌。

但此刻灤緦因心中生氣，楞是只聽出了他維護盛楚歌，對她慍怒。

盛楚歌是個心思通透的人，灤緦表達出來的不待見，她清清楚楚，可依舊沒有顯出一丁點的不悅，笑意嫣然的說：“無妨，阿灤妹妹說的是，一言驚醒夢中人。灤塵，我這麽跟著你，孤男寡女游歷五湖四海，沒個名分，也是不好。”

她一語雙關，道出了理解灤緦，又暗中提醒灤塵，該給他們之間的關系定性了。

這女子的心思，真真是將之用在了刀刃上。

“什麽妹妹，楚歌姑娘，我們之間，實在談不上相熟，怕是不能有這麽親密的稱呼吧。還是說，你就確定了，你有本事當我的嫂子。”灤緦惱了。

灤緦心想，這個女人，看似無欲無求，實則暗暗的將什麽都掌控於股掌間，什麽都不明確的要求，可又什麽都想要。

這三年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灤塵又為何會和一個凡間心思深沈的女子，有了不清不楚的關系。

就在這時，灤塵被灤緦惹怒，沈聲道：“我說她是，她就是。阿灤，你不是想問我與楚歌之間是否有情義嗎。有，我愛慕楚歌，才與之結伴相行，才不去靈鷲山。這樣，可清清楚楚，楚歌可否能叫你一句妹妹了。”

灤塵終是慍怒了，維護盛楚歌的意思分明。

灤緦和盛楚歌的表情都在灤塵的話中產生了變化，只不過一個臉色黑沈難看，一個分明面含喜色。

盛楚歌沒有想到，平日裏無論她如何撩撥暗示，都得不出灤塵的一句真心誠意的表白，今日被灤緦一鬧，陰差陽錯，灤塵竟真的說出了這等話。

三年的時間，耗損的值得。

盛楚歌道：“灤塵，你說的可是真的？”

“一字不假，楚歌，我傾慕於你，你可願意與我在一起。”灤塵凝視著盛楚歌，逐字清晰，坦坦蕩蕩，將自己的一腔真心，都攤在盛楚歌的眼前。

但不知為何，他說的越是篤信，心中越慌。越是慌，他就越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他對盛楚歌，是真的。

極力撇去心腔的那點窒息的難受。

盛楚歌眼中隱有水汽，鄭重的點了頭。

這一點頭，使得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灤緦在旁看著，一言不發，只是明白，灤塵沒有說謊。

他從來都不拿感情之事開玩笑，說愛慕盛楚歌，那便真的是愛慕，這點不容置疑。

灤塵尋得所愛，她本該祝福，為之高興，可此時，灤緦只覺得有一塊石頭壓在心口，悶悶的。

她想象著聶憐覓得知此事的神情，就越是說不出什麽好聽的祝福的話。

灤緦正色道：“二哥，這是你的選擇，我無話可說，但我亦說過，我認定的嫂子，只有一人，她叫聶憐覓。還有，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有些東西，改變不了，種族，時間。”

灤緦說完，不顧灤塵喚她，徑直離開了。

兩情相悅多重要，難得情義成全的道理她都懂，可是與聶憐覓的私情使她不能理智的評斷，好好的當一個旁觀者，當一個為兄長祝福的妹妹。

離開麗州城後，灤緦一路往南，坐在畢方鳥的背上，思緒混亂。

她一邊想，要告訴聶憐覓，灤塵與盛楚歌之間的事情；一邊又想，該如何瞞住聶憐覓，隱瞞的時間越長越好，直到身為人類的盛楚歌耗盡生命，或者灤塵對盛楚歌耗盡了熱情。

只是想了又想，她只能嘆氣，不願再想。

突然，畢方鳥嘶鳴一聲，是一種有危險靠近的警告。

灤緦即刻停止了思緒，屏息關註四周的動靜，凝聚靈力感應著。

“畢方，為何我感應不到一點異樣的氣息。”灤緦一無所得後，垂首問畢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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