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從女子臉上移開目光，心中莫名覺得歡喜。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粘著你。不過，衁無，我真的餓了。”

這一男一女，正是衁無和灤緦，他們天之微亮至此，也不知所謂何事。

灤緦收斂了笑意，雙手放在腹部，擡眼看衁無，裝著可憐。

這也不怪她，昨夜他們在某林間夜宿，吃的幹糧，本就不頂餓，又一夜奔波，趕來此城，該消耗的都消耗完了，肚子裏一點積糧都沒有。她好吃，自然餓了。

灤緦幾次都欲問衁無，為何不駕馭飛禽趕路，可想想騎行步行，也不失樂趣。便沒問。

何況她雖確定衁無不是凡人，而且甚是可能是神庭之人，可她也沒直截了當的問過，衁無不說，她就裝傻，只當兩人都是普通人。

最後她也是陰差陽錯才知道了他們之所以途行的原因，才明白為何要一路途行。

衁無神色未變，只是語氣軟了：“天快亮了，很快就會有人叫賣早食，我們往前走，說不定能遇上早開的客棧，你再忍忍。”

灤緦楞住了，突然狡黠一笑，眸色深深，直直的盯著衁無，一點都不避諱：“我還是第一次聽你一口氣說這麽多話，莫名之下，竟還有點開心。衁無，你要是再啰嗦一點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一定會更開心。”

衁無神情微變，不敢看那笑顏如花，淡淡道：“廢話。”說完腳步加快，順著街道疾走而去。

“你慢點，我不說就是了。”灤緦笑著，追上去，果真閉了嘴。

他們順街而走，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灤緦忍了許久不說話，已經有些難受，打量著衁無的臉色，想尋一個說話的時機。

忽而之間，衁無聞到了什麽味道，突然拐進一條巷子，灤緦不明所以，趕緊跟了上去，穿過狹窄的巷子，再行幾步到了另一條街道。

不遠處，有一個賣包子的店家，正在收拾東西擺攤。

灤緦瞧見了那包子店鋪，兩眼發光，對衁無說：“你看，是包子店，來的真是時候，我肚子都快餓扁了。”說完，她奔向那店家，對著店主，豪氣萬丈道：“給我來十個包子，要餡都不一樣的。”

衁無眸中幾不可聞的閃過一絲笑意，邁著尊貴的步子，走了過去。聽到灤緦點了十個包子，也一言不發。

只是他清楚，這個丫頭餓腹眼大，定是吃不完。

“好嘞。”天光微亮，店家是年輕小夥，顯然沒想到這麽早就能開張，還是一個美貌女子光顧，笑容滿面，拿起紙袋，就給灤緦裝包子。

只是他裝完包子，擡首遞給灤緦的時候，莫名覺得有一束不善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他驚覺的看向美貌女子身邊的俊朗男子，男子面無表情，一臉冷淡，根本就沒在看他，他撓撓頭，只當是自己看錯了，心間發毛，沒有多想。

灤緦接過包子，眉眼都是遮掩不住的欣喜，對著衁無仰了一下下巴，笑著對那店家說：“找他要錢。”

店家接過衁無遞過來的碎銀，看著衁無冷漠的眸子，總覺得不對，這男人看他的眼神，冷若冰霜，似是無言的警告。

灤緦心滿意足地啃著包子，看到冷臉的衁無，拿出一個遞給他，後者神情清冷，默默的接過了包子，放在嘴邊一咬，咬到了餡，蹙眉的拿下包子看了一眼，居然是韭菜餡的。

他眉心緊促，仿佛很不喜歡韭菜的味道，但還是忍著將口中的包子吞下腹中。

灤緦自是清楚的看到了衁無的表情，還有那並不甚是清晰的嫌棄，她笑了笑，原來衁無不喜韭菜，她刻意逗弄：“你神情這麽不好，不喜歡韭菜餡的包子啊，那我給你換一個？”

衁無向以往一般，沒有理她，只是一口一口，蹙著眉心，生生把那韭菜餡的包子全部吃進了肚子。

見衁無吃完了，灤緦又把一個包子遞了出去，衁無看她一眼，不說話，但還是接過了包子。

兩人分食了包子，吃完時，天色已經全亮，到處都是喧鬧，街邊兩方，緊閉的屋門大開，店鋪紛紛開張。

街上行人往來不止，看到灤緦和衁無當，不禁紛紛側目，心中只道，還從未在城中見到這麽氣質容貌都無法忽視的人。

“走吧。”衁無說。

“去哪兒？”

“找客棧落腳。”

灤緦跟在衁無身後，調笑衁無：“你怎麽知道我困了累了。不對，吃飽就睡，很像一種動物。”

衁無眸子閃爍了一下，沒說話。

他們沒走多遠。連落腳的客棧都還未尋到，突然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那群人擋住看到衁無，頷首行禮：“蕪澤君。”

來人約莫七八人，都身著淺藍色錦袍白衫，手執靈劍，容顏俊美，氣質正派，腰桿挺得筆直，雅氣十足。不茍言笑的姿態還有身上的服裝都與衁無有些相似，只是沒衁無身上那種無法忽視的冷霜之氣。

灤緦雖不知這些突然出現的男人是什麽人，可根據衣著打扮，還有見到衁無的神情，都不難判斷，這群人和衁無相識。

衁無不回一句，只是回以頷首之禮。

反倒是灤緦一臉興奮，扯著衁無的衣袖直道：“衁無，這些人是誰啊？他們怎麽喚你蕪澤？難道你不是叫衁無，是用一個假名字忽悠我的。”

那群人聽見灤緦和衁無說話的語氣，已是微微震驚，又見灤緦拉衁無的衣袖，衁無沒有抗拒和責怪，更是震驚到無以覆加。

要知道，神庭上誰人都知衁無極其厭惡別人觸碰他，就連他穿在身上的衣服，被誰不經意碰到了，那人必定迎來衁無一陣冷眼。

記得十年前，神庭之上，一仙子心悅衁無，表白被拒，慌忙中抓了一下衁無的衣擺。衁無冷若冰霜的瞧了那仙子一眼，隨即不顧雅正，脫下了外袍，幹幹凈凈的扔掉了。

道歉之後，在那仙子憤恨傷心的眼神中離去。

此一番過後，神庭之上，哪怕是再心悅衁無的仙子，也不敢再和衁無多說一句話了，更別提表明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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