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久病成疾，郁郁寡終。”

似是想起了父親的死，曦夢辰神色有些悲傷：“長久生活在父親咒罵詛咒的日子終於結束，那段生活在父親陰霾下日子裏，兄長和南笙是黑暗中破曉的光。記憶裏南笙總是沈默寡言，年紀輕輕，就已靈力不凡。人人都道他是天賦異稟的天才少年。可只有我和兄長最清純，練就這靈力的背後，南笙經歷了多少次生死掙紮。他明明擁有一個家，也疼愛自己的弟弟，但是那個家裏的人都把他當成了一個毒瘤，母親刻意的冷漠和偏心，隨意傷害。弟弟因為嫉妒的冷嘲熱諷，繼父給他安排的魔鬼般的修煉，南笙伴著謾罵，厭惡和殘酷的殺戮成長。仔細想想，當初，我之所以會對南笙動心，也許就是覺得南笙的經歷和我自己，很像。”

鳳久實在有點難以想象，天下之主的南笙，本該是天之驕子，卻擁有這麽慘淡灰暗的人生。心中百感交集。

“鳳久，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會不會痛苦？南笙說他不會，說多餘的感情牽絆只會讓他無法做出正確的決定，他並不需要。南笙的性子越來越冷，殺戮成歡。可我清晰的記得，曾幾何時，他笑起來的樣子，溫暖，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曦夢辰停下，仿佛在回憶曾經南笙的模樣：“真正讓南笙成為一個絕壁閻羅的是三年前的那場試煉，我至今為止都不知道，沼澤深淵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南笙活著回來後，他失去了一切，成了弒弟殺父的窮兇極惡之徒，也失去了自己的摯友，站在世上最頂端的位置，唯有孤獨作伴。”

曦夢辰故事說到這裏戛然而止，一雙動人的水眸看著鳳久，朱唇輕啟：“南笙的一生都與孤獨為友，任何人的陪伴他都不相信，只信你。所以，鳳久，如果你不能給他陪伴，就不要去驚擾他的孤獨，別去招惹他，安靜的離開。”

說再多不過是一句話，曦夢辰只想告訴鳳久。若是她不會愛南笙，就不要再見他，不要再出現在南笙面前，無論為了什麽。

這是曦夢辰最後的執著，保護南笙不為愛所傷的執念。

“抱歉，曦姑娘，我還有事情等著處理。我想這場談話，可以到此結束了。”鳳久語氣無波無瀾，平靜到駭人。

仿佛剛剛曦夢辰所說的關於南笙的一切，鳳久都未聽進心裏，放在心上。

只當自己是個聽故事的人，與她無關。

鳳久不知道曦夢辰和她說的這個不明不白，沒有頭緒的故事有什麽深意。她只知道，為了棋溪，她不願錯過拿到麒麟靈魄的機會。

再有短暫的兩個多月，她就不覆存在了，活的自私一點又何妨。

南笙如何，她顧不上了。可她後來才明白，直到死，她對南笙都無法釋懷。

鳳久起身，沒有再和曦夢辰談下去的打算。

“鳳久，無論你有何打算，不要傷害到南笙。”

曦夢辰最後的叮囑隨著鳳久離開的身影，有些虛無。

其實曦夢辰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找鳳久的初衷是什麽，是想讓鳳久知道南笙對鳳久的感情，還是因為看到了鳳久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明白了南笙沒有了機會，要鳳久不要再打擾南笙的生活。

曦夢辰自己也有點分不清楚了。

可能就是離開京城的時間將近，又恰巧再此時遇見了鳳久，曦夢辰就想為南笙再做點什麽，最後一次。

從此遠走天涯，沒有歸途，曦夢辰只願南笙餘生都會過的好。

有時候鳳久覺得世界可真小，當她在酒樓門口遇見秦月明的時候。

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秦月明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鳳久，他看著鳳久，臉上僵持這一個驚異的笑容，率先發聲：“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來吃飯？”

鳳久搖頭，簡單的解釋：“沒有，來這裏見一個人，現在見完了，準備離開。”

鳳久的眸子掃過去，停在秦月明身邊的少女身上，她身著青色的衣裙，一雙眼睛就像盛著銀河，正在朝鳳久毫無芥蒂的笑著。

幹凈美好，不谙世事的單純。

鳳久在少女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幾個月前，還未到雲城的樣子。

那笑容就變得晃眼的可怕。

少女揪著秦月明的衣袖，手上不停的比劃，一張俏麗的臉，明媚動人的笑容從未消失。

秦月明看了少女的比劃，和鳳久介紹到：“這是韶月，她說見到你很高興。”

“我知道。”鳳久簡潔的回答。

她早就在秦月明的記憶裏看過這少女的臉，自然知道。

韶月又在比劃什麽，她比劃完用眸子盯著秦月明，都是期待。

“韶月說，你比她想象中更好看，就是不愛笑，應該多笑笑。”秦月明首先解釋韶月的手語，然後和鳳久解釋說：“我閑暇時韶月提起過你，她一直記掛著。”

那是回京城的路上，韶月離開張琴不開心，纏著問他關於京城的事，問他有沒有朋友，思前想後，他說起了鳳久。

沒想到韶月就記下了。

近來天下恐是真的不太太平，落難的人多，他們才在酒樓門口站了半刻，就有一個瘦弱的老乞丐過來，把手中的破碗伸出來在鳳久面前晃：“行行好吧，好心的老爺小姐，老兒我都好幾天沒吃過飽飯了。”

鳳久身上沒有銀兩，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有些為難。

秦月明從袖中掏出幾個銅幣，放進那乞丐的碗裏。

那乞丐道謝過後，就離開了。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鳳久出來也有些時間了，擔心棋溪在客棧等的久了，也沒有什麽可說了。想走。

秦月明不留：“好，告辭。”

鳳久側身從秦月明的身邊走過去，才沒走幾步，就有人跑上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回眸瞄了一眼，是韶月。

韶月正在把一些東西塞進她的手心裏，鳳久不躲，接了下來。

韶月把東西塞進她手心裏後，就笑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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