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東西就頭疼。

棋溪知道是蠱毒在蠢蠢欲動了，但是現在身邊已沒有水源，藥丸幹吞過於猩苦，想著鳳久皺眉的模樣，他還是說：“現在藥效還沒有過去，我們先進城，找個地方住下再吃藥。久兒，再忍一下。”

鳳久點點頭，當是同意，兩人就並肩往鎮子走，接近鎮子臨進城時，棋溪就察覺到了一些陌生中帶著熟悉的氣息。

是哪些從皇宮追蹤過來的那群人。

他伸手攔住了鳳久，示意她停下：“久兒，有追兵，我們須得換換樣子。”

還換樣子？易容？鳳久對這個並不擅長，只是瞪著一雙眼睛，直楞楞的看著棋溪，頭骨深出傳出來的痛楚，已讓她有些思路不甚清晰。

“還好之前和九重樓的一個藥女學過一個易容的法子，不知道久兒老了之後的樣子，是什麽樣？”棋溪也清楚鳳久此時的處境，伸出手在她的臉上撫摸了遍。

鳳久並不發覺有任何的異樣和不適，只是等到棋溪也換了一個樣子，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儒雅老人時，鳳久才品味出剛才棋溪話中的深意。

恐怕現在她的臉，也是滿臉褶子，蒼老幹癟的樣子吧。

而鳳久也很快就從臉上留下的棋溪施咒的痕跡中得出，所謂易容，不過就是高等的幻視，迷惑人的眼睛。

但是那日欲望森林感應過得黑衣人氣息，遍布全城，鳳久也已想到南笙派出來追蹤是何許人也。

為了保險起見，她暗中給自己和棋溪都起了屏蔽靈氣的虛無結界，結界融於空氣，不是八階以上的召喚師，難以察覺。

鳳久相信此時的她和棋溪看起來是真的像一對尋常的老人家了。

“想不到久兒的靈力精進的如此之快，倒是讓我有些驚喜啊。”棋溪自然是知道了鳳久所做的手腳。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身邊的“老婦人”。

縱使滿臉都是歲月的痕跡，但是眉目的之間的秀氣和淡淡良善的氣質，就像刻進了皺紋，自帶一種超脫歲月的淡然。

果然老了，也是他心目中的樣子，百看不厭。

鳳久笑了，不以為意：“是不是覺得我潛能無限，超乎想象啊。”

棋溪也笑，伸手牽起鳳久進城，一切都順利的有些詭異，等到他們找到了客棧入住，安頓好以後，一切還都是風平浪靜，真正的巨變都是在後半夜發生的。

鳳久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在客棧隔壁買的衣衫，是套覆式的淺藍色衣裙，衣衫的布料略顯劣質，樣式簡陋，鳳久卻喜歡的很。

最主要的是這身衣服和棋溪新買的那套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藍色系，只不過棋溪身上的是深藍色有些暗沈，兩人站一起衣服就像是特意搭配過。

這種小細節讓鳳久很喜歡。

棋溪洗漱比鳳久早，已經在客棧簡陋的桌子邊，拿著不知從哪裏草藥，在那裏擺弄，低著頭，手上不停的忙活，很專註。

鳳久百般聊賴，無聊的緊，走過去就開始搗亂，伸手棋溪已經分配好的草藥上搗鼓，翻找著什麽，嘴上不停的騷擾。

棋溪本來耐著性子，想專註完成手上的事後，再料理鳳久，但還是鬧不過她，只好放下手上的東西，擡頭看她。

鳳久在桌子那邊，洗過頭，發絲還半幹不幹，披散在身後，一張臉未施胭脂，白皙的皮膚如上好的羊脂玉，朱唇不點自紅，那雙鳳眼暈染著水汽，在看他。

棋溪有些沈迷，總是很容易在她所有簡單的動作中，被蠱惑的想去靠近。

越過桌子，輕易就到了鳳久面前，女子身量較小，站在他面前矮了多半個頭，她在他的目光裏微微仰頭看他，眸子清亮，房中搖拽的燭火在她的眸子留下細碎的光。

“久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了你”棋溪的聲音暗啞，隱忍。

棋溪一直都覺得這種事應該等到新婚之夜，才能光明磊落，神聖到靈魂都幹凈到彼此擁有，因此不管如何，他都會等。

至於鳳久，聽到這麽赤裸裸，直白的情話，心尖都顫抖了一下。

腦海中出現了慈悲城內，那個自己。

這個身體，不是她的，等到三個月一到，她要把這身體完好的歸還回去。

所以什麽事她都可以和棋溪做，只是觸及最後的底線那件事，她無法應允，而棋溪的話讓她楞在那裏，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三個月早就進入了倒計時，到今天已有數天從指尖匆匆流逝，鳳久當下仿佛被無意刺痛軟肋的人，陷入了一種悲傷憫秋的自我迷茫。

棋溪註意到在他說出那話後，鳳久臉上就失去了笑容，盯著他眸子有些看不出的情緒，他寬慰的笑著：“怎麽了？被我嚇到了？你放心，我們一日不成婚，我都不會跨出那一步。”

他權當是自己的冒失，嚇到了鳳久，並不知道鳳久心中藏著的秘密。

而當他知道那天，就是他失去鳳久的那天。

失去鳳久，令他的餘生都陷入和安顏相似的境地，沈淪在覆活自己所愛之人的執念中。

鳳久苦笑，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心裏所有隱晦的不可說，只是棋溪口中迎娶她的承諾，美好到易碎，讓她覺得心酸。下一秒她把自己的臉埋在棋溪的肩膀處，伸出手纏上了棋溪的背。

一語不發。

“久兒，怎麽了？”棋溪終於發覺鳳久有些異樣，剛剛鳳久低頭時的苦笑，格外刺眼。

他雙手搭上鳳久的後背，輕輕安撫的撫摸。

這種感覺很不好，他想問清楚鳳久突然的悲傷是怎麽回事，可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他離開她幾個月的時間，從夏季到臨冬，其間的時間發生了什麽，鳳久總是閉口不提，每每他試探的提起，她只會笑著安撫他，沒什麽。

但是他感覺的到，鳳久心中藏著事，不願或是不可和他明言。

鳳久窩在棋溪的肩窩處，搖頭：“你說你會娶我，我太高興了而已。”

高興，很高興。可是嫁給棋溪的事，她不敢想，只是剩下的兩個多月的時間，她不貪心，就貪心剩下的這些時間。

一生相伴廝守的婚約，她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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