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轉千回、瞬息萬變。

薄羲俯身看了半晌寧箏塵，她表情百轉千回、瞬息萬變，最後歸於……挫敗。

很好。

薄羲在心底嘆一聲，在女孩手中接過碗，往寧箏塵面前送送，揚揚眉，顯然是“既然明白了那就別作無謂的掙紮了”的意思。

寧箏塵還在木然。

“夫人，喝了吧。”他竟然心情頗好的把碗抵在她唇上戲謔道。

寧箏塵木然看他一眼，緩緩坐正身子，抖著手接過碗，一口氣喝下，就又那樣木然的坐著。

女孩很有眼力見兒的、慢了好幾拍的、笨手笨腳的在她後背塞了個靠枕。

不知道薄羲對女孩吩咐了些什麽後，走掉了。

當寧箏塵終於還魂時，已坐在甲板的小凳上，面前有個小桌幾，擺著一盤點心、一個茶杯。

微風拂面，午後的春陽曬的人十分愜意，江面已不如之前看到的那麽寬闊，船側依然是些來來往往的客船、貨船。

船、船，還是船，都不知道在船上待了多久了。

她在前世雖然一直向往江南水城，可要在這船上待上那麽些天，即使風平浪靜，也還是有點犯惡心。

寧箏塵嘆了口氣，看面前擺的點心，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這才憶起自己來這古代時日已久，竟然都不記得吃了些什麽，好像有粥啊菜啊什麽的，什麽味的呢？

好吧，今兒仔細嘗嘗這古代的點心，看看比稻香村的又如何。

入口即化，口感不錯，有點像是綠豆糕之類的。

“夫、夫人……”

“噗——咳咳咳……”鬼鬼祟祟的在人面前來這麽一聲簡直太嚇人了，一口糕點被嗆入氣管，寧箏塵咳的快要無法呼吸了。

“夫、夫人……”女孩在她背後又是撫又是拍、又是端茶又是遞水，好一陣手忙腳亂。

“你叫什麽？”好不容易平息下來。

“我……奴婢叫小雪，李小雪。”小雪臉色有點發白。

“小、小雪，你剛才叫我什麽？”

“夫、夫人啊？”

“……”壓寨夫人，嗯。

“小雪，你、你是結巴嗎？”

“不不不，不是的夫人。我我…奴婢…”小雪臉上通紅、亂擺著手，模樣很是可愛。

“小雪，你以後別叫我……算了。”寧箏塵忽然想起什麽，“你不用緊張，我問你，你以前是服侍誰的啊？”

“奴婢沒服侍過別人。”

“哦？”

“兩天前的早晨，我、奴婢正在家裏陪弟弟玩兒，爹爹領進來一位公子，讓我跟著他走一趟，說是照顧姑……夫人幾天，等夫人好了再送我回去。”

怪不得和她一樣笨手笨腳的，寧箏塵皺皺眉，強盜就是強盜，強搶民女！

“不是的，不是強搶……爹爹說給了咱們一百兩銀子，而且公子反覆強調就照顧幾天，等夫人好了，就送小雪回去，還給咱們立了字據。”

唔，原來是這樣，一個黃毛小丫頭就值一百兩銀子，不知道自己把自己賣了能值多少錢……咳，強盜搶人還用付錢，真有這麽規矩？怕是暴露目標才這麽規矩的吧？話說這夥強盜不在窩裏待著，跑到河上來當海盜麽？

“小雪你多大了？”

“十、十五了。”

“十五了？”十五了怎麽還跟豆芽菜似的沒長開？

“……還，還差四個月。”小雪囁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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