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白發的神明端坐在鮮花簇擁之中, 聽見這句話目光轉了過去。

“嗯?”她歪了歪頭,“是啊。”

夏目:!!!

“等、等一下!結婚——”

也許是因為太過驚訝,他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和誰——”

天鏡裏又看向夏目。

她的目光變了變,有些奇怪地說:“為什麽你們兩個身上會有我的氣息啊?我記得我給信徒的庇佑好像沒有這麽濃啊。說起來, 這個少年, 你長得好像有點眼熟啊。”

她說話的時候, 頭上戴著的花冠也跟著顫動。它們被明亮的陽光照得無比溫柔明媚,也襯得天鏡裏的樣子有種不同於平常的美麗。

她的頭發被挽起來, 有纖薄卻繁覆的白紗綴在她的腦後。

夏目註意到,天鏡裏穿著的並不是傳統的白無垢,而是更偏向西式的婚紗。

大而繁覆的婚紗好像成了設計師炫技的作品,它被制作成無比繁覆而美麗的樣子, 上面綴著細碎的寶石, 閃爍著華麗的光。

而天鏡裏的身材也被這件婚紗襯托出來。她收斂了平時大大咧咧的神色, 化著漂亮的妝, 眼睛裏更是有種明亮的色彩。

“真漂亮。”太宰在旁邊毫不害臊地開口誇她, “鏡裏老師現在應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了吧。”

天鏡裏被他逗笑了:“真是的……但是你叫我老師?”

夏目:太宰竟然說漏嘴……!!!

太宰輕輕地笑起來。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被影響。

“是的, 我和這位夏目, 正是從未來而來的您的弟子。”

“你們都是嗎?弟子?”

“是、是的!”夏目尷尬得想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為什麽他一定要對正在結婚的幾百年前的鏡裏小姐說這種話啊!!!

太宰:這小子還是太嫩。

他收起眼中的思量, 微笑著說:“沒想到竟然碰上老師您結婚的場景, 不知道可不可以——”

比夏目更主動的是太宰, 比太宰更主動的當然是天鏡裏無疑。

不等太宰說完, 天鏡裏就高興地拍手說:“你們來得正好!”

夏目:?

太宰:?

天鏡裏嘿嘿笑起來:“是這樣的,因為我是神明嘛,村裏的那些孩子還有妖怪的大家……好像都不太敢過來陪我結婚的樣子。”

看著兩位弟子困惑的眼神, 天鏡裏說:“新郎那邊已經準備好伴郎啦, 但是我一直找不到花童……本打算就這麽過去的。”

——“還好你們來了!”

太宰和夏目還來不及反應, 就看見天鏡裏一臉感動地雙手合十,說:“謝謝你,未來的我!”

兩人抽了抽嘴角。

旁邊擡轎子的小妖怪們也開始起哄:“花童!花童!”

總之夏目就這樣暈暈乎乎地坐上了這架用藤蔓和花朵點綴的轎子。

天鏡裏坐在前面,夏目和太宰坐在後面。

夏目偷偷地、哀怨地看了一眼太宰。

太宰卻已經進入了狀態。

他笑瞇瞇地跟天鏡裏打聽:“我們之後要去哪裏啊,老師?”

天鏡裏說:“嗯,要先去神社準備好賜福的物品,然後去山下和信徒們說說話,祝福他們……”

“欸?不是結婚嗎?”

“是結婚啊。”天鏡裏說著,不禁笑起來,“但我可是這裏的神明啊!大家雖然不敢過來,但是也送來了各種各樣的祝福。”

“我能感受到……暖乎乎的信仰之力,那代表著大家對我的關心。所以作為回報,我作為山神也想要祝福大家。”

夏目聽了,非常感動。

倒是太宰覺得有點奇怪。他還沒有聽說過霓虹有什麽神是這麽善良……這麽喜歡為人類服務的。

天鏡裏看他們兩個沒有別的疑問,又接著說了下去。

“等下的話,你們兩個也可以跟我一起祝福一下大家……就是一些灑灑水的工作,很簡單的啦——”

“你們兩個應該都會?”

夏目一想到這個轎子下面很快都會圍滿人,他們還會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們,夏目就有點心虛。

太宰則搖頭:“不會哦。”

天鏡裏有點納悶:“欸?難道未來的我變勤快了?有徒弟都不讓他們幹活——”

“這種想法就不用說出來了吧!”夏目忍不住吐槽。

“啊,抱歉抱歉。”天鏡裏笑容甜蜜,“但是沒關系,等下去神社學一下就好啦。”

“做完這些呢,我們就要去指定的地方結婚啦。賓客和新郎都在那裏。所以我們要快點哦。”

“好的!”

“是~”

幾百年前的天鏡裏從長相上來說和幾百年後並沒有多大區別,她將兩人交給了神社裏養的兩位妖怪,就跑到外面不知道做什麽。

夏目和太宰就看到天微微地發著金光。

夏目嘆了一口氣。

他都不知道天鏡裏這個時候竟然是這麽有名望的一位神明。他只見過天鏡裏努力打工的樣子,誰知道她也能被人供奉呢——

而且她還那麽盡責。

“不對勁啊。”太宰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夏目楞了楞,問:“怎麽了?”

太宰說:“鏡裏老師看到我們兩個,不僅沒有對我們的衣著發表看法,而且說到之後的婚禮,她好像就默認了我們接觸過西式的婚禮一樣。”

他摩挲著下巴:“按理說,她生活在過去,並不應該知道未來的社會風俗吧。”

夏目被他的推測弄得背後莫名一寒。

“……也許,我想,是鏡裏老師的性格原因吧。”

兩人還要交流更多,這時候那兩個被派來指點他們的小妖怪的聲音傳來。

“兩位,打擾了。”

雖然沒能變成人類的樣子,但它們的眼睛都透著溫煦的光,像是黑豆豆一樣可愛。

夏目緊張地看向它們。

然後這兩個妖怪就在夏目的註視下舉起了兩個托盤,裏面是兩套和服,還有面具。

夏目楞了一下。

似曾相識的裝束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畫面。

“等、等一下,不是說——”

他喉嚨有些幹澀地確認:“是西式婚禮嗎?”

他還以為會是和太宰一起穿西裝什麽的。

黑豆豆妖怪:“可是我們大人是山神啊。而且她是女性,花童當然要穿上漂亮的——”

“羽衣!!!”

這下子就連太宰也沒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了。

他們兩個震驚地看向黑豆豆妖怪們,發現他們竟然眼裏還透著憧憬。

“沒辦法,大人一定要穿那個婚紗。我們早就準備好的羽衣要是束之高閣實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任何一個神明……都應該有這樣的派頭。兩位,你們也不想讓鏡裏大人丟臉吧!”

夏目:!!!

太宰:!!!

這怎麽還道德綁架上了啊!

兩個人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古怪。

平心而論,這個羽衣的做工還是非常精致的。正如同小妖怪所哭訴的那樣:“從我跟隨鏡裏大人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一定會和那個意大利男人結婚……”

“我的天賦就是織衣,所以從那個時候就準備起來了,還沒有來得及告訴鏡裏大人,沒想到他們就讓人從國外訂了禮服。這實在是、實在是……”

夏目被它哭得有些立場動搖。

“那……我們是要一直戴著面具的,對吧?”

黑豆豆妖怪突然就不哭了。它擡起頭來,飛快地補充說:“還要戴上漂亮的頭飾,不可以說話不要暴露男人的身份!”

太宰冷笑一聲。

夏目在女裝扮新娘啊花童啊這種事情上算是熟練工了。他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反過來安慰太宰:“其實這個羽衣比較寬大,我們還要戴面具,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

太宰看了他一眼:“……你有經驗?”

夏目頭皮一陣發麻。

“沒有!”他趕忙撒謊,然後說,“只是、只是鏡裏老師都那麽說了,而且這裏也只是回……”

太宰盯著夏目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心虛得快要挺不下去了,太宰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那就這樣辦吧。”太宰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反正也沒有人會知道。”

夏目背後一涼。

黑豆豆妖怪非常高興,立刻給兩人裝飾起來。

當他們一起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天鏡裏已經站在神社的大門口,和那幾個妖怪有說有笑了。

“啊……鏡裏大人……”黑豆豆妖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變態,“高潔又美麗、溫柔又慈悲,一想到這樣的大人竟要和人類結婚——”

黑豆豆妖怪一邊亢奮著,一邊又哽咽起來。

夏目感覺怪怪的:“……你不高興嗎?”

妖怪:“鏡裏大人能夠幸福,我當然很開心。可是這樣的日子又能維持多久呢?”

夏目一楞。

“神明和人類的感情,就像是清晨的露水,會隨著太陽升起而消逝的啊。”

“你們兩個!”天鏡裏看到這邊的情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平心而論,兩位弟子的體格看起來都是瘦弱類型的。他們穿著華麗的羽衣,並沒有很突兀也不顯得女氣。

天鏡裏腦袋裏突然蹦出芝蘭玉樹這個詞來。

她想著,不禁笑起來。

說這個詞的人當時看到家裏的後輩大概也是她現在欣慰的心情吧。

Giotto那邊大家都在,她卻沒有什麽人可以當花童,說實在的還是有點難過的。

未來的她,能有這麽可愛的弟子陪伴應該也不會寂寞吧。

天鏡裏想著,將兩個徒弟推上了轎子,然後塞給他們兩個瓶子。裏面是她賜福過的水,等下把這些撒給信徒們就好了。

兩個人表示明白,然後就跟著天鏡裏下了山。

擡轎子的妖怪們跑得非常快,即便是山林裏面也能快到飛起來。

像這種被神明馴服的妖怪在外面也被叫成神使,理論上來說也確實是能飛的品種。

但是因為天鏡裏是山神,所以他們還是盡量在山林中穿行而過。樹上的、水中的、土裏的居民們有的送來鮮花點綴,有的遙遙觀望。

大概是有羽衣的妖力加成在裏面,夏目能感受到這座山上的生靈們對天鏡裏滿滿的憧憬之情。

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拜了一個了不得的師父。

等到下了山,人類的地盤就要比這更熱鬧一點。

他們對於結婚的山神獨自前來這件事情倒是沒有什麽不滿。事實上這個年代人們對神明的接受程度遠比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要高太多。

所以當看見神明獨自乘著載滿繁花的轎子下山時,他們都歡呼起來。

村子裏已經掛起了各種旗幟,看起來確實也有點高興的氛圍。村民們站在家門口,目光追尋著天鏡裏。

天鏡裏對這種程度的追逐接受良好。她笑瞇瞇地和大家打招呼,白紗在身後飄揚。

這種西方的裝束絲毫不損她身上的神性,反而使她看起來更加美麗了。

代表著祝福的光點從她手裏的瓶子裏飛出來,落在每個信徒身上。

有個孩子混在人群裏,突然大著膽子喊了一聲:“神明大人,要幸福啊!”

天鏡裏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加燦爛了。

別的村民也反應過來,跟著喊了起來。這村子因為有神明的庇佑,已經發展得很大了。一波又一波的祝福下來,賜福的主體和對象好像已經倒了過來。

太宰和夏目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放松。

“欸?這兩個伴娘好像是男——”

兩人飛快地把面具放下來,然後揮灑起瓶子裏的水,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好啦,我們現在要去結婚啦!”

從村子走出來,天鏡裏高興地指揮妖怪們:“Gio他們肯定都等急了,大家,沖!!!”

村口的樹下站著一個影子,看到天鏡裏他們過來,那個身影走了過來。

這個青年長得有些普通,但是看長相又像是外國人。

“nufufufu……”

“你就是要結婚的神啊。”

天鏡裏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麽啦,你要賜福嗎?過來點?”

這個青年搖了搖頭,卻變戲法似地從懷裏變出一朵盛放的玫瑰花。

“新婚快樂,lady。”

……雖然人有點奇怪,但是說話還是挺動聽的。

天鏡裏沒再多想,道過謝後繼續往山上沖。

彭格列一行人平時除了住在山上的神社裏之外,在稍稍遠離村子的地方建了一套大宅子。

天鏡裏最初也是和大家一起住在那裏。今天的婚禮就在宅子外面的草地上舉行。

一想到能夠見到天鏡裏的丈夫,夏目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緊張。

太宰被他的反應逗得笑了聲,心裏卻不斷地分析著目前得到的情報。

草坪上也就站著六個人影,擺了幾個椅子。

“大家!”天鏡裏拎著長長的裙擺蹦了下來,然後拿起捧花就要往裏面跑。

“大人、大人!”妖怪著急地提醒她,“儀態!”

“哦哦!對。”天鏡裏反應過來,降了速。

夏目和太宰被提醒,連忙去幫她提裙子。

他們偷偷打量著這場婚禮為數不多的幾個賓客。

黑發的、穿著狩衣的青年,是之前見過的雨月先生。他低眉輕輕地吹著笛子,大概是這場婚禮的伴奏。

那位紅發的G先生眉頭不再緊鎖,看著天鏡裏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家長大的妹妹一樣。他的眼中浸染著溫柔。

懶洋洋的、綠色頭發的青年夏目沒有見過。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有些驚艷,動作上卻突然拘謹起來,顯出些許不知所措。

鉑金色發的青年也站起來了。他目光冷冽,即使在這種場合下看起來也非常嚴肅。不過夏目能感受到他應該也是抱著善意的。

黑發的神父站在眾人之後,目光中正平和,他手裏舉著聖經,神色和煦。

而這場婚禮的另一個主角,他從一開始的目光就落在了天鏡裏身上。

金發的Giotto身穿白色的西裝,更顯出身姿的挺拔。他的頭發被打理得一絲不茍,神情有些嚴肅。

竟然有些緊張。

他看著天鏡裏,唇角不自覺地翹起。

“Gio!!!”天鏡裏走到最後,還是沒忍住,小步往前跑。

夏目跟太宰兩個在後面提裙擺的也被帶著跑了兩步。

一擡頭,就看見前面的人開心地撲到了青年的懷裏。

……還真是她會做出來的事啊。

Giotto的手虛虛地從天鏡裏的頭紗上撫過,等她抱完了才放下手。

天鏡裏臉有點紅:“嘿嘿,不好意思,太高興啦。”

“沒關系。”Giotto說,“這點上,我也是一樣的。”

天鏡裏瞅著他笑。

神父納克爾輕咳一聲。

“既然鏡……新娘已經到了,那麽我們就開始吧。”

另外四位守護者神色一斂,坐在那裏的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夏目和太宰也有些觸動,他們被男方親友拉到旁邊坐下。此時也屏住呼吸等待婚禮的進行。

納克爾鄭重地念道:“天鏡裏,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天鏡裏頭一直點:“願意願意!”

納克爾不禁微笑。他又問自家首領:“Giotto,你是否願意這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Giotto笑意微斂。

天鏡裏看過去,她歪了歪頭,眼中並沒有什麽別的憂慮。

Giotto收斂了心中的擔憂,沈聲說:“我願意……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納克爾這才點點頭,他又問大家:“你們是否都願意為他們的結婚誓言做證?”

大家的聲音響起。並不是同時的,但其中的祝福卻相通。

“願意。”

之後納克爾又讓他們說了些別的誓詞。因為新娘本人就是神明,那些有關宗教的發言倒是省了省。

Giotto單膝著地,牽過了天鏡裏的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天鏡裏,專註而溫柔。

“好奇怪。”夏目小聲地對太宰說,“為什麽我突然……好感動。”

太宰:……

“……是有點。”他別別扭扭地小聲回答。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感覺有點幸福。

而這甚至都是和他沒關系的事情。

旁邊坐著的阿諾德瞥了他們一眼。他沒說話。

要不是年輕時候的他,這時候說不定已經一手銬上去了。

但是現在……

那個Giotto的婚禮,阿諾德也不想打擾。他瞇起眼睛,看向場地最中親吻的兩人。

那只是個淺嘗輒止的吻,一觸及分。

但是那兩個人親完了還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他們同時露出了同款傻乎乎的笑容。

阿諾德只是被叫來撐場子的,他現在跟天鏡裏還不熟。看著Giotto的傻笑,他不禁沈思:有多久沒見過這家夥這樣笑了……上次見好像還是在彭格列最初成立的時候。

之後各種事情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沈重。他們好像也漸漸失去了在太陽下傻笑的資格。

阿諾德想起G昨晚很突兀地說了一句話。

“那孩子拯救了Giotto的心。”

新娘雙頰都是淺淺的粉色。她的鬢邊有兩撮頭發散開來,使她顯得更加明媚了。

那雙眼睛充滿愛意,並且幸福。如同鏡子一般,倒映出天空原本的色彩。

Giotto與她雙手交握,以一種守護的姿態站在天鏡裏身邊,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的目光有多柔和。

阿諾德抿了抿唇,沒說話。

倒是旁邊那個奇奇怪怪的花童,發出了意味不明的感嘆聲。

“還真是幸福啊。”太宰輕聲說。

這話在別人的婚禮上說多少有點欠揍。

還好天鏡裏沒聽到。

她已經快速且全自動地進入了下個階段——

“我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床了哦!超級辛苦的!”

Giotto就在旁邊笑:“嗯,我們鏡裏超級棒。”

“是吧是吧!”天鏡裏毫不害臊地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然後才松開。

她理直氣壯地要求:“要G今天晚上做大餐,還要雨月吹笛子給我聽!”

被cue的兩人:……

Giotto笑容溫柔地看過去。

“……我們知道了。”兩人抽了抽嘴角。

“還真是……大小姐啊。”藍寶無語地說,“Giotto為什麽把她慣成這個樣子。”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天鏡裏就註意到他了。

天鏡裏嘿嘿一笑:“我還想玩藍寶的那個火箭什麽炮!”

藍寶:“……”

Giotto看了過來。

藍寶很無語。他想,還好Giotto是到日本這邊定居之後才遇見的這位天鏡裏大姐。要是以前在意大利遇見,看這架勢估計彭格列都要給她玩沒了。

……

會嗎?

藍寶懶得想。反正彭格列已經和他們沒關系了。

他不著邊際地想著。暖融融的太陽照在他的身上,他忽然發現——

原來他已經跟著Giotto這麽長時間,而離大家分崩離析的那天,也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脫離了爾虞我詐,每天都充滿危險的黑手黨生活,好像一切也並沒有變壞。

他想著想著,忍不住笑起來。

晚上雨月和G給天鏡裏的兩個徒弟準備了房間。

當他們準備介紹自己的時候,天鏡裏卻率先一步說:“是我在路上遇見的兩個孩子啦。我感覺氣質形象都很不錯,就拜托他們啦。”

兩個人當然只好點頭。

天鏡裏朝他們偷偷眨眼睛。

“而且他們好像很有天賦,我打算之後也教導他們一些關於神道的事情。”

G在旁邊涼涼地說:“你好像也不是很懂這個吧?”

天鏡裏眼睛瞪得圓圓的:“今天我結婚,不許惹我生氣!”

G無奈地嘆氣:“是,我知道了,大小姐。”

夏目和太宰看著他們互動,直到晚上大家都去休息了,兩人才找到空擋交流彼此的想法。

“……總感覺,鏡裏小姐這個時候要更幼稚一點呢。”夏目遲疑了一下,然後說,“更加地……依賴著家人。”

太宰涼涼地說:“不管怎麽說,經歷了後面可能發生的事,她也不會和之前一樣吧。”

他說著,突然壓低聲音:“你說他們今晚好像也不急著睡覺……”

夏目炸毛了:“太、太宰!你在說些什麽啊!”

“哈哈哈哈。”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

“如果你們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的話,我想那應該是因為他們兩個的感情要比平常的新婚夫妻穩固很多吧。”

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夏目是普通地被嚇。太宰整個人瞳孔都縮成一個點了。剛從港口黑手黨那裏出來的他實在是沒有想過竟然會有人能夠完全躲過他的感知。

而做到這點的雨月只是普普通通地笑著。他笑容爽朗,看起來只是個有些親切熱情的青年。

“那兩個人啊,基本上是把可能的顧慮都消除之後才結的婚嘛。”雨月在走廊上坐下來,目光凝在院子裏的桂樹上,“之前算是試婚也磨合了很久呢。”

“說是——無論如何也想結婚,所以才舉行了婚禮的。”

太宰收斂了笑容,輕聲說:“但最重要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夏目也說:“雨月先生應該也想過吧……神明和人類的壽命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雨月回答道:“但是如果不在一起的話,那豈不是連那短暫的人類的一生也抓不住了嗎?”

夏目:“……”

他依舊十分不讚同。

但是雨月已經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好了,你們二位——不管有什麽來歷,只要知道,他們倆都深愛著彼此就可以啦。”雨月眸光微黯,說,“我們這些家人,當然也會守護這份情感。”

他說完,就笑著離開了。

夏目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然後轉頭看了眼月亮。

可是這些守護他們的家人也會離開。

月亮始終照耀著地上的人。但能見到月亮的,早就不是同一批人了。

“好了,傷感的環節就此結束吧。”太宰打斷了夏目的思緒,“你應該也能感受到,這裏的回憶快要消失了吧。看來是時候回去了。”

夏目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聽見太宰有些惋惜地說道:“可惜啊,這次看見的都是開心的內容……僅憑這些可沒法弄清楚鏡裏老師身上的異常啊。”

夏目握緊了拳頭。

太宰,這家夥沒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