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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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末,祁域笙在家。他正坐在沙發上與徐仰燦聊著,見祁茂昌與祁域川進屋,放下手機上前,說著:“爸,剛才燦哥在說徐爺爺跟尹奶奶想叫你去禹城住幾天。”

祁茂昌沒有拒絕:“等你哥把頭發給我染了就去。”

兄弟倆對視一眼,似乎覺得以前的祁茂昌又回來了。

染發倒也談不上什麽技術活。祁域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幫祁域川遞點東西。他想起去年暑假期間與徐仰燦那次在蘇州。兩人看見一間很老式的理發店,很有上世紀的風格。

徐仰燦正好多天沒有刮胡子了。便拽著他進去,讓老師傅給自己刮一下胡子。老師傅用的還是九十年代那種刮胡子的工具,或許是刀口太利,又或許是老師傅年歲大了視線不佳,徐仰燦的下顎被劃拉了一條又細又長的口子。

老師傅覺得很愧疚,不願意收錢。徐仰燦硬把錢塞到他手裏,拉起他一路狂奔離開理發店。之後,他去藥房買來創可貼,站在蘇州河邊上。他小心翼翼地擦掉他傷口周圍的血跡,又給他貼上創可貼。

那天回去,他不知道怎麽的就鬼使神差地去超市買了一個電動剃須刀。而他心裏清楚,徐仰燦出門在外沒有每天刮胡子的習慣。基本上都是走到那裏,突然想起了若恰巧有理發店就進去讓師傅給弄下。

祁域川見他出神,問他:“在想什麽?”

祁域笙頓時覺得有些尷尬,別過頭去:“沒什麽。”

“畢業了想做什麽?”

“我還沒想。”

“好好想想。考研工作都隨你。”

“嗯。”

過了一會,他突然問:“燦哥明年好像要去英國讀博。”

祁域川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留學?”

祁域笙視線微垂:“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祁茂昌說:“那就努力。”

祁域笙在他跟前蹲下,仰頭看著他:“老頭,你希不希望我留學?”

“你歸你哥管。他說行就行。”

祁域川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會:“能考上就可以。”

……

年底,扶曉順利產下一子,母子平安。徐引默那顆懸了十個月的心才總算落下。只是他看著扶曉躺在床上虛弱無力的樣子,對旁邊只知道哭鬧的嬰兒就怎麽也愛不起來。

扶曉倒是很喜歡,讓他看一看孩子。他不情不願地快速瞟一眼:“有什麽好看的,醜兮兮的。”

徐秋毓說:“你小時候也是這樣醜。”

徐引默讓月嫂趕緊把孩子抱走,埋冤他影響扶曉休息。

徐秋毓看著兒子嫌棄的樣子,笑他:“你現在嫌棄他,等你老了可別怪他嫌棄你。”

徐引默不以為然:“我又不求他給我養老送終。誰喜歡誰抱走。”

徐今說:“哥,那我抱走了。”

“抱走抱走。”

祁域川拉住她蠢蠢欲動的雙手:“哥,你要肩負起身為父親的責任。相信我,這一過程你會痛並快樂著。我們就不打擾嫂子休息先回去了。”

徐引默恨了他一眼。

從病房出來後,祁域川冷不丁地說:“我後悔了。我現在堅決不要孩子。”

徐今拉住他:“為什麽?”

他雙手擁著她的雙肩,眉眼緊皺:“你看嫂子生孩子就像丟了半條命,肚子被劃出一條深深的傷口,微微一動就痛。”

徐今耐心解釋:“曉曉那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順產。這每個人的身體條件又不一樣。”

祁域川反問她:“順產就不疼嗎?唐寧當時生阿笙,整整疼了十多個小時,從早上到晚上。”

“你不能一概而論。”

“為什麽不能?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一場生死戰,我不要你去冒這個險。從懷孕開始,忍受孕吐,期間各種檢查,整個過程都伴隨著各種有可能的並發癥。”

徐今打斷他:“祁域川,我想要孩子不是因為我愛你,而是我想當母親,想要去感受一個小生命在我肚裏孕育的快樂,陪他一點點成長。”

她目光冷下來:“這是我的權利,你不能剝奪。”

徐今說完便往前走去,也不顧祁域川。他追上來去拉她的手被她甩開。兩人自在一起幾乎不曾有過爭吵,但徐今這次好像是真的生氣。

她知道祁域川是出於對他的在乎。但是她對孩子的渴望與期待也是難以磨滅的。如果她只是因為愛祁域川想要小孩那麽她或許會因為他得疼惜而打消這個念頭,但這裏面不單單是因為愛他。

她想要孩子,想要去完成與父母沒有來得及完成每一件事。每年為他的生日準備驚喜,送他去幼兒園,上小學,中學大學,參加他的畢業典禮,看著他的學有所成,帶著他一點點認識這個世界。

徐今這次生氣的時間有點長,長到祁域川心慌。每日睜眼看見她,仿若做錯事的孩子無時無刻不想懇求大人的原諒。他處處小心翼翼,擔心自己會再次觸怒徐今。

她看著祁域川這般小心謹慎的樣子,內心也不好過,覺得自己好像***一般。大約四五天的樣子,她跟扶曉通完電話,回頭看見祁域川立在吧臺處,一雙眼旁皇失措地看著她。

徐今握著手機過去,取走他手裏已經涼了的水喝下去,放下杯子握住他的手,眉眼帶笑:“今天天氣不錯,想不想出去逛逛?”

祁域川抽出手,拿著杯子在水龍頭洗幹凈,:“徐總心情好了嗎?”

“還行。”

他把杯子擦幹凈,掛在杯架上:“我心情不好。”

徐今知道他的小心思,沒給他面子:“那我就打擾你了,我一個人去逛也挺好。”

祁域川見她要走,立即伸手把她圈進懷裏,像小孩子撒嬌:“我去我去。但是你以後生氣能不能別不理我?我真的挺受不了你不理我。”

他的聲音似乎快要哭了。

徐今轉身想要看他,但被祁域川制止。他臉埋在她的頸窩處:“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一定不跟你唱反調。”

“願意要孩子了?”

他甕聲甕氣:“嗯。”

“這次不騙我?”

“不騙你。”

徐今反手摸著他的頭,柔聲細語:“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是你放心,即便以後有了孩子我也不會忽視你,也不會忽視我自己。”

“嗯。”他只是點頭。

“有時間聽見阿笙說起他小時候,我就在想你當了父親會是什麽樣子?應該會很溫柔,但也會很嚴厲。你會欣慰他的成長,也會被他的調皮搗蛋激怒。”

祁域川說:“我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愛他。”

“或許你會比你想象中更愛他。”她明白祁域川的話意,轉身看著見他眼尾發紅,墊腳輕輕吻了上去。

祁域川捧起她的臉頰,蜻蜓點水的吻掠走她唇瓣的溫度:“十月懷胎至生產,如果他乖乖聽話我就多愛他一點;如果他跟徐疏闊一樣鬧騰,等他出生後我慢慢跟他算這筆賬。”

徐疏闊,徐引默兒子的名字。

徐庭琛取的,還給他們的孩子選好了名字,若南,偏中性,男孩女孩都可以,寓意他有非凡智慧,青出於藍。

……

祁域川子自從全身心的接受徐今要孩子的想法後,就更加註重她每天營養的攝入,甚至還特意給她請了營養師,經驗更為豐富的健身教練。

徐今本想勸他不要把氛圍搞得這麽緊張,但轉念一想如果做這些能讓他心安一點就隨他去。徐今已然過了最佳生育年齡,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做一些準備也無可厚非。

但除開祁域川整日提心吊膽,她本人倒是無所謂,該做什麽做什麽。只不過相較於前面減少了工作量。她現在不去公司的時候,便窩在家裏看看書,偶爾也寫寫字。這種情況下,祁域川一般都會早早地下班回來。

他剛一進屋,陽光從落地窗傾斜進來映在徐今熟睡的眉眼上,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他便解著西裝扣進去,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沙發上,走進才發現徐今的眼角掛著淚珠。

他伸手要去擦,徐今握住他的手,緩緩睜開眼,是還陷在夢中的悵然:“我夢見我媽媽了。她在夢裏對我笑,還抱了我。”

祁域川指腹輕揉著她眼尾:“等我忙完這幾天,我陪你回禹城待段時間。”

“嗯。”

就在他們準備回禹城的三天前,徐今參加公司員工每年例行的體檢,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她拿著化驗單背著員工,站在樓梯間給祁域川打電話,又哭又笑。

徐今懷孕實在是沒有什麽征兆,沒有孕吐,也不乏累,胃口也跟往常一樣。即使她身為醫生也沒有覺察出來。而她月經一向都有推遲的習慣,她也就沒有往這方面想。

祁域川正在開會,聽著她在電話裏面的激動,原本凜然的深情被溫情的笑容稀釋。他示意大家繼續,自己拿著手機起身走到窗邊,放低音量:“我讓司機來接你。”

“不用。我能開車。”

“我不放心。”

“孕婦多運動有利於生產。”

祁域川妥協:“行。那你小心點。我下午早點回去。”

徐今說:“你該忙就忙。別整天把我當國寶供起來,到時候長成二五百斤的胖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祁域川單手插兜,回身看了一眼爭吵激烈的會議:“若真是這樣,我怕是要找營養師與健身教練退錢且索賠。”

徐今聽見他那邊的聲音:“我不跟你說了。你去忙吧。”

他想起徐今開車的急躁,又一次忍不住叮囑:“開車慢點,註意安全。這好不容易中了彩票,要是沒了,下次我可不能保證你還能再中。”

徐今說他烏鴉嘴,隨即掐斷了電話。

如徐今所言,整個孕期祁域川都是格外小心,處處考慮周全。每次產檢,他都是事必躬親,向醫生咨詢的問題大多都是關於產婦,偶有提及胎兒。

當他第一次在彩超室看見孩子的面容,聽見他的心跳聲時,緊握著徐今的手,問醫生:“孩子胎動太過頻繁,是不是會影響我太太休息?”

醫生笑著說:“這自然是。如果覺得孩子胎動太過頻繁,影響了大人休息可以給他聽一些輕柔的音樂,試著安撫他的情緒,讓他安靜下來。”

這天從醫院回來後,祁域川每天都會給他放一段柔和的音樂,蹲下來對著徐今一天比一天大的腹部講童話故事。或許是孩子感應到了爸爸的用心,整個孕期都很乖,這讓徐今輕松很是輕松。

甚至在發作臨盆時,徐今都還沒有怎麽感受疼痛,她自己便乖乖地從媽媽的肚子裏鉆了出來。當然,這一切都少不了祁域川日常的悉心照顧,還有徐今整個孕期的適當鍛煉。

女兒的誕生,祁域川好似沒有太多的觸動。在最初的一個月裏,他的心思全都在徐今身上。為了讓她好好修養身體,單方面的決定讓女兒吃奶粉,不管徐今怎麽說,他沒有絲毫退讓。

很快,徐今的母乳倒流回去。即便她想母乳餵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而且在這一個月內,祁域川也根本沒有想起去醫院給女兒辦出生證明,還是醫院給徐今打來電話提醒她一個月馬上就到了。

生育並沒有給徐今的身材帶來多大的變化,故而以前的衣服都還能穿。她下床穿戴好,帶上所需的證件從臥室出來。正好看見祁域川站在嬰兒房的門口,看著月嫂給女兒餵奶。

見她下來,馬上走過去,問她不在房間躺著下來做什麽?

她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祁先生,你打算讓你女兒當黑戶嗎?”

他也不覺得歉意:“出生證明我去辦就行。”

徐今白了他一眼:“出生證明只有母親可以辦。你去,你去人家給你辦嗎?”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照顧若南。”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徐今被他委屈的樣子逗笑:“人家都說爸爸是女兒奴,你怎麽就沒有一點點這方面的潛質?”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是妻奴。”

祁域川開車帶著徐今到了醫院,兩人去了婦產科,進去辦理出生證明的辦公室。工作人員檢查好所有證件,打開系統調出孩子的資料,雙手磕在鍵盤上,問徐今:“孩子叫什麽名字?”

徐今說:“祁若南。”

祁域川說:“徐若南。”

工作人員笑:“孩子到底叫什麽名字?”

這次,祁域川搶先說:“徐若南。”

工作人員看著徐今,等著她的決定。她還沒有開口,祁域川擡手擁著她肩膀:“你看,孩子是你懷的,是你生的,連出生證明也只能你來辦,是不是叫徐若南更順理成章?”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徐今別過頭去,啞聲道:“徐若南。”

兩人看著工作人員在鍵盤上一筆一畫的敲下徐若南三個字。他無聲地擁緊徐今的肩膀,深邃的眼底眸光溢動。

徐今感知到他的情感觸動,手臂在身後摟住他的腰,轉頭與他溫情凝視,彼此訴說著此生不悔,此生不棄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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