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趁火打劫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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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崇宏與妻子的故事很老套,就是寒門子弟在平步青雲後背叛結發妻子。當年他創辦恒昌,離不開時程元母親的幫助。可他也未能免俗,與大多數男人一樣,在錢財的支撐下,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時程元的母親。

但時程元的母親握著恒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多少對他還是有些震懾作用。可是這一切隨著時程松的出生有了改變,加上時程松母親不及時程元母親性格剛硬,他的心思逐漸偏向時程松的母親。

他渴望享受齊人之福,想要把時程松與母親接回時家,為此三番五次地與時程元的母親爭吵。但不管他怎麽說,怎麽勸,妻子總是不為所動,甚至還威脅要把他趕出恒昌。

那段時間,時崇宏在兩個女人之間可謂疲憊不堪。一邊攻勢溫柔,讓他心底越發虧欠;一邊是分寸不讓,讓他越發厭煩。在長達一年的拉鋸戰後,時程松的母親以退為進,留下一封信悄無聲息地走了。

這把時崇宏對妻子的惱怒推向了頂峰,回到家兩人一頓爭吵,甚至還大打出手。在過程中,妻子不小心踢到桌腿子,身子向後栽去,頭腦太陽穴的位置磕在實木書桌的棱沿上,當即死亡。

時程元不知從那裏獲悉了這件事,從此以後對他總是惡言相向,在時程松進入到時家後不是言語欺辱就是習慣性毆打。兩個兒子日漸長大,時程元接管恒昌,在他大膽與不乏創新的管理下,發展越發壯大,自身的氣勢也越發咄咄逼人。反觀時程松只能去到外面的小公司做一些跑腿打雜的工作。

怨恨越積越多,時程元恨他們兩個;時崇宏忌憚兒子,時程松怨恨兄長。以時間為土壤,這份怨與恨越發的枝繁葉茂,他內心對兒子的恐怖已經發展為了噩夢連連,所以先前才會沖時程松出口兒子殺老子的話語。

在他的夢裏,他已經被時程元舉刀殺死了無數次。他精神疲憊至極,努力地想要擺脫這個夢魘。當他察覺到時程松在著手對付時程元的時候並沒有多加阻止,只是在他耳邊念叨一句他們都是他的兒子。但是時程松恨時程元,恨到了骨子裏,怎麽可能因為他這份假惺惺的仁慈就放過他。

時程元愛馬如命,每周末都會去馬場騎上一圈。時程松買通了馬場的一名工作人員,算好時間,在每天給時程元養的馬的飼料中加入藥物。日覆一日,在某個艷陽高照的上午時程元興致勃勃地換上騎馬裝,剛剛騎上去未跑多遠,便發覺馬的狀態不對。

他勒住韁繩,竭盡全力地想要控制它的癲狂。他被馬帶著在馬場瘋狂的亂跑亂竄,根本沒有人,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讓它停下來。大家一時間都手足無措,還沒有找到辦法如何制服它。就看見時程元被馬從馬背上甩了下來,撞擊到旁邊的假山上。

眾人連忙跑上前去想要營救,這時看見馬蹄狠狠地踩碎了他的胸腔,時程元當場便咽了氣。事後警方調查,馬檢查出來被人下了了藥。但他們找到下藥人時,這人已經留下遺書畏罪自殺了。

徐今不相信當年的案件沒有時崇宏在背後運轉。時程松的性子不同於時程元,他好控制。這些年來,他手裏始終抓著恒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抓著時程松殺害時程元的證據,茍全晚年的安生。

或許正如他所言時程元的離世,他有過傷心懊惱。徐今想這也是因為在時程元離世後,恒昌的業績一路下滑,版圖一再縮小,那裏還有他父親在世時的如火如荼。這些年,他們全都是在揮霍他父親那些年留存下來的實力。不然,那裏還有恒昌。如今,連恒瑞也被時程松搞得烏煙瘴氣,離死不遠了。

時崇宏的懊悔在徐今這裏一文不值,只覺得刺痛了眼睛。這一切的一切,起源點都是來自於他。他現在怎麽好惺惺作態在她的面前乞求做一個好人的機會?

她手肘撐在膝蓋上,揉著額頭,有些犯惡心,頭暈。徐今沖祁域川揮揮手,意思很明確,是要他把時崇宏趕出去。

祁域川叫來林叔,請時崇宏出去。他不想走,想要跟徐今好好說說,想要為時家討得一份生機。雖然他不清楚徐秋嵐的死因,但是警察已經來家裏詢問過時程松好幾次,還被將人帶去了刑警隊。

警察經過對精神院醫護工作人員的多次詢問,想盡了各種辦法,總算是敲開了院長的嘴。他承認時程松每個月都會來醫院去看望徐秋嵐,而且總是在深夜前來。

繼續深挖,他們又查到時程松是在十五年前把徐秋嵐送來這裏的。為了不讓她徐秋嵐與其他病人關在一起,時程松每年都會給醫院捐一大筆錢。所以,全院上下的工作人員對徐秋嵐都是照顧有加。

但是每次時程松來院後,徐秋嵐總是會一身傷痕。起初,他們還會聽見徐秋嵐的哭喊聲。後來,徐秋嵐不喊了,開始尋死。時程松便命人24小時看著她,把她四肢綁著,吃飯讓人餵。她不吃,就強行灌,灌不進去就輸營養液。總之,就是不能讓徐秋嵐死了。

有一年,徐秋嵐不小心懷孕了。時程松滿心歡喜,求著讓她生下來。哄著她,只要她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就放她走。但徐秋嵐不願意生下孩子,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她抓起刀沒有絲毫猶豫地刺進腹部。

孩子沒了,徐秋嵐的子宮受損,再也無法生育。那是時程松唯一一次的打她,打完之後,又抱住她,嚎啕大哭著賠罪請求原諒。徐秋嵐始終如同一個活死人那般,雙眸空洞的盯著天花板。

院內的工作人員沒有不同情徐秋嵐的,但是他們忌於時程松的勢力,加上吃人嘴軟。對這一切的事情也就只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久而久之,同情憐憫似乎也麻木了。

時程松深愛著徐秋嵐,時崇宏是心知肚明。當年,徐秋嵐也不是失蹤,是被時程松給藏了起來。他怒斥,勸諫,但都不管用。私心讓他也不敢把這件事曝出去,到時候他們時家的顏面就真的蕩然無存了。

而且一旦讓徐家知道,徐秋嵐被時程松給強行占有了,他時崇宏唯一的兒子怕是不會好過。可他若知道徐今定然不願放過時家,知道徐家的愛意沒有釋然徐今心底的怨恨,當年或許。又或是他錯估了書香世家徐氏,以為他們讀書人不會有這麽重的戾氣。

時崇宏還想纏著徐今說說,但被祁域川一聲呵斥,他覺得再待下去老臉掛不住,不甘地走了。他們走出去後,徐今說:“往後時家的人一律不準放進來。”

林叔看了祁域川一眼,默默記下。他在心裏想,這攬月居的好事怕是近了。

徐今不想再睡下去,她說自己餓,想要吃飯。祁域川喜上眉梢,挽著袖子進去廚房。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祁域川在廚房裏面忙碌,打開冰箱看了看,在旁邊的便利貼上寫下一串食材,叫來徐仰燦與祁域笙去買回來。

他視線落在徐今身上,雙手肘支撐上身向前:“徐徐,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出去走走?”

徐今沈吟幾秒,掃著他們期待的眼神:“去哪裏買?”

祁域川解開圍裙放在凳子上,建議:“要不中午去外面吃?食材買回來晚上做。”

三雙眼睛看著徐今,她道了一聲好。

四人去到車庫,徐仰燦要去前面開車,祁域笙攔住他,說他傷還沒有完全覆原,自己來開。他把鑰匙遞給他,坐進副駕駛。路上,徐仰燦都在找著話題想要緩解徐今的心情,祁域川配合著。

她聽著,侃談的興致不高,靠在椅子上,梭巡外面一閃而過的景色並無特別值得去欣賞的。車速拉著時光快速地閃過,從寧靜的馬路步入湍急的街道。

徐今眼花繚亂,眼簾之下。她窺見了太多的家庭之歡,每一份都是那麽那麽地惹人艷羨。兩兄妹縈繞在父母周圍蹦蹦跳跳,父親視線一刻不離地看著他們,嘴裏嘮嘮叨叨地嘀咕著,母親翻看著手機或許是在挑選中午吃什麽。

她的註意力從一家四口的身上移開,看見一雙父母在子女的陪伴下笑呵呵地走進商場,每一個眼神都洋溢著對子女的驕傲。她閉上雙眼,握緊了自己的手。

祁域川註意到她的神情,把她拉進懷裏,無聲地安撫著,沖祁域笙說:“找地方停車。我們去壹席吃飯。”

徐今性格不矯情,但這次情緒的崩塌就似洪水猛獸,不單單是因為對母親的悼念,還有一份深深地愧疚與自責嵌在她的心底。她內心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自己能早一點找到徐秋嵐,能找一點往那方面去想,或許徐秋嵐就不會死。

但誰願意去假設那般溫婉優雅的徐秋嵐變成半傻瘋子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獄裏?或許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身為人子竟然不知母親被人折磨至此,這份愧疚分分秒秒都在嗜咬她的靈魂,讓她難以原諒自己。

下車前,徐今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終於沒有再哭。她不喜歡哭,知道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知道大家都在關心著她。

祁域川想要選安靜一點的包間,徐今拉著他徑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平板,點了幾樣菜,推給他們,自己倒著水喝。

徐仰燦不愛好點菜,祁域笙不會點菜,就只能是祁域川了。他先看了看徐今點的菜,基本上都是葷菜,自己又點了幾樣素菜,點了一份湯。他在桌下揉著徐今的手背,感覺到她瘦了好多,是該多吃點補補。

前菜先上來,徐今想要去洗手間,祁域川跟著。等在洗手間外面,大概過了五六分鐘還不見徐今出來。他站在門口張望了下,電話打進去,徐今也沒有接。

不一會,她走出來,臉上掛著水珠。祁域川提手給她擦著:“眼睛又腫了。”

徐今淒苦一笑,拉著他要回餐廳。祁域川反手一拉,徐今跌進他懷裏。他扣著她後腦,就這麽在人來人往的過道上,吻著她。

從額頭,眼眸,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這個吻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引渠灌溉,將他此生所有的溫情註入徐今的世界。

徐今被動的接受著他的吻,感受著他如沐春風的暖意。鹹鹹的淚花劃入兩人的口腔,融會貫通他們的傷悲,牽引著他們此生能更好地契合。

祁域川突然從荷包裏掏出一只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徐今推開他低眉一看,謹防她拔下來,祁域川連忙伸手握住:“方才在家裏我說未婚妻三個字你沒有反駁,而且林叔還遵從了你的吩咐。所以,你現在是想賴也賴不掉了。”

徐今說:“祁域川,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這是順水推舟。”

“祁域川。”

祁域川把她禁錮在自己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徐徐,我知道我無法代替元叔,無法代替嵐姨。但是我會傾盡我所有的力氣帶給你歡樂,彌補生活欠你的一切。相信我,我們會擁有一個幸福溫馨的小家,我們還會有一個和樂歡慶的大家庭。”

“嗯。”

“我們都很愛你,都希望你能快樂。”

“嗯。”

祁域川吻了吻她的耳垂後方:“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陪著你笑,陪著你哭,陪著你想做的一切事情。”

“嗯。”

他捂住她的嘴,波光瀲灩地笑意:“徐徐,我真的太想跟你結婚了。光是想想我們的名字能出現在一個戶口本上,我心裏就一陣陣激動。”

徐今說:“誰說結婚,兩人就一定會出現在一個戶口本上。”

“你在那裏,我就遷到那裏。反正我要跟你在一個戶口本上,這輩子都要。”

這刻的祁域川,像一個孩子,心無城府,滿心滿眼只有跟她相守白頭的願望。

徐今扣緊他的手,擡起右手看著上面的白金戒指,吐槽道:“鉆都沒有。”

“現在就去買。”

“我現在要去吃飯。”

兩人十指相扣,祁域川跟在她後面。她大拇指轉動著右手上面的戒指,眼裏的表情又哭又笑。或許在一處失去的快樂,真的可以在另一處得到彌補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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