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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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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池從假死狀態下蘇醒, 渾身酸疼的厲害,仿佛剛被人抽筋拔骨了一回,腦子也一陣一陣的發暈, 她怨氣頗重:“你是想弄死我麽?”

小草虛情假意地否認:“怎麽會呢,你死了我也不能獨活。”

戚池略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 依舊覺得腰酸背痛。她按著太陽穴,解開了結界。

結界一開,趙晚晴就擠了過來:“戚池,有件事兒我想了半天, 還是得跟你說一聲。”

戚池:“說。”

趙晚晴道:“你以前在蓬萊頂閉關, 張知擇經常過來找我玩, 他跟我提過一句, 張員外曾經給過你們一錠金子,他想跟人家報恩, 但一直被耽誤下來, 來了生洲之後我尋思幫他把這個心願了了。”

戚池皺了皺眉:“我引張漸成入道, 並不欠他。”

“張漸成已經入道了,還一直想謝你呢,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趙晚晴神色有些古怪,“你閉關的這三天,我去了他家一趟, 昨天夜裏張漸成的夫人剛生產。”

一提到生產,戚池便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定魂珠裏的時間和十洲三島的看來也不太同步,她在裏面停了不過片刻,外面竟然過去了三天。

她沒什麽反應:“生了對龍鳳胎吧。”

趙晚晴悚然:“你怎麽知道?”

戚池:“男孩兒叫張知擇。”

趙晚晴:“……對, 女孩兒叫張知意。”

“知道了。”戚池興趣缺缺,對這對龍鳳胎沒什麽好奇心, “你看著辦吧,我要閉關。”

趙晚晴有點不滿:“你怎麽又閉關。”

“有些事要做。”戚池按了按額角,“這次時間可能要長一點。”

趙晚晴:“那我跟南枝他們說一聲,真拿你沒辦法……誒誒誒!戚池!戚池!!”

戚池身子一歪,栽進趙晚晴懷裏就沒了動靜,趙晚晴被她撲得一個踉蹌,差點栽到地上。

她緊閉著眼,連周身的靈氣都凝滯了,嚇得趙晚晴手都發抖,顫顫巍巍去探戚池的鼻息,卻什麽都沒探到。

趙晚晴腦子空了一瞬,冷汗瞬間出了全身,她僵了好一會兒,才又伸出手搭上戚池的脈,可不知道是不是摸錯了地方,還是什麽都沒摸到。

趙晚晴暴跳如雷:“戚池!!你怎麽又死我眼跟前了!”

她放了個煙花出去,在原地轉了兩圈,才想起來把戚池放到旁邊的小榻上。由於緊張過度,沒留意把戚池磕了一下,戚池睜了眼:“你輕……”

趙晚晴被戚池的詐屍嚇了一跳,一蹦三尺高地往後退:“啊!!!”

沒了人扶著,戚池重重摔在榻上,剛緩過來的一口氣差點又被趙晚晴給摔沒。

戚池:“……點。”

她起身揉了揉腦袋,一言不發地看著趙晚晴,趙晚晴被她看得後背直冒冷汗,下意識地往後退:“戚池?”

戚池歪了歪腦袋,看著周圍的布置,眸光微動,看不出在想什麽。聽見趙晚晴叫她,便回了頭,尾音微微上揚:“嗯?”

她這幅樣子,讓趙晚晴莫名有些怕,在方寸人間學了多年的道,直覺最是敏感,現在的戚池表情看起來很人畜無害,卻給她一種危險的感覺。

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拳,警惕地提防著戚池,戚池偏了偏頭,眼神很是清澈:“你好像在害怕?”

“……”趙晚晴強作鎮定,“我有什麽好怕的。”

戚池輕輕笑了一下,笑完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是新奇的模樣。

她擡手幻化了一方水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月白的裙子不知怎的又惹了她不快,她在原地轉了個圈,身上的裙子就換成了一身黑的。

趙晚晴:“……”

戚池收了水鏡,朝趙晚晴道:“讓李洲白他們回去。”

趙晚晴如蒙大赦:“……好。”

她慌不擇路地跑出去,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一路跑到李洲白跟前,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你們,你們回去吧,不用過來了。”

李洲白給她拍背順氣:“怎的了這是,被仇家找上門了?”

“不是仇家,”趙晚晴面露驚恐,“是戚池,我懷疑她……她……”

“我怎麽了。”

身後傳來一道清朗聲音,趙晚晴瞬間汗毛聳立,什麽反應都沒了,她僵硬地回頭,戚池便朝她盈盈一笑。

趙晚晴猛地後退一步:“你到底是誰?!”

“……”戚池頓了頓,嘴角一抽,“連我是誰都不認識了?你發什麽瘋?”

那種無端出現的危機感悄然散去,現在的戚池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兩樣,臉依舊臭的像是被人欠了八百兩黃金。

這下連趙晚晴都有些茫然了,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眼花看錯了,她語氣飄忽:“我剛才腦子不太清醒,沒事,你怎麽出來了?”

戚池嗤聲一笑:“我若不出來,也聽不見你要在背後怎麽編排我。”

趙晚晴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陸行持的目光在兩人中間打了個轉,什麽都沒說,不動聲色的收起了自己的應天籌。

李洲白看看趙晚晴,又看看戚池,搞不懂她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

但看到兩人都沒事,他稍微放了心,就是戚池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又在作什麽妖。

他把趙晚晴拉到身後,不悅地道:“你總嚇唬她幹什麽,你從來了生洲就一直不對勁,這麽下去當心走火入魔。”

戚池原本在笑,聽見李洲白的話,笑意便淡了,神色有些冷,李洲白忽地心頭一震,憑借多年摸爬滾打闖出來的經驗,不假思索地出手,正對上迎面而來的掌風。

這一掌戚池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李洲白已經擋下了大半的掌風,卻還是被餘下的勁氣沖擊的倒退出去,撞上院墻才停下來。

戚池攏著衣袖,黑色的廣袖看著有些紮眼,她擡手輕輕一拂,身上的裙衫又化作了紅色。她慢條斯理地道:“李洲白,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是魔族了。”

她一步一步過去,速度並不快,可每一步都讓在場的人心驚肉跳,周遭的靈氣洶湧匯聚而來,連天色都陰沈了幾分。

李洲白按住胸口,試圖平覆體內激蕩的靈氣,可體內的靈氣被戚池引動,不但沒能平覆,反而逼得他嘔出一口血。

見他吐血,眾人臉色都不大好看,何析將劍一橫,擋在李洲白身前,承下了戚池的威壓:“小池,冷靜點。”

戚池冷眸一掃:“你也要教訓我麽。”

何析有點無奈,連魔尊都不是她的對手,他也不想再給戚池火上澆油,免得在場的人都跟著遭殃。

“消消氣,”他收了劍,溫聲道,“長平的城郊有一片花林,要不要去看看?”

戚池眼裏流露出一縷茫然:“花林……?”

趁她楞神的功夫,王南枝和趙晚晴沖過去,一左一右地攙起李洲白,飛快地離開了這裏。

戚池沒有管她們,仍舊在思索何析的話:“我以前從不知道長平還有一片花林。”

何析笑笑:“這幾天偶然看見的,離海邊也不遠,我帶你去?”

戚池想了想,輕輕點了頭:“好啊。”

何析祭出劍,自己站了上去,又朝戚池伸出手:“來。”

戚池搭上他的手,在劍身上坐下,托著下巴往下看,何析又問陸行持:“一起嗎?”

從趙晚晴跑過來到現在,陸行持一直沒出聲,聽見何析問,他也只是搖了搖頭,丟給何析一件東西,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

戚池這麽陰晴不定,誰見了都膽寒,連王南枝都走了,也就何析性子好,還願意給戚池順順毛,他把陸行持丟過來的竹笛遞給戚池:“坐穩了。”

說完也不等戚池點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劃破天際,朝海邊而去。

竹笛在指尖打了個轉,又被戚池丟給了何析,何析試了試音,笛聲輕快,他便吹起曲子來。

笛子是六根清凈竹刻出來的,也不知道陸行持是什麽時候偷了季清的竹子,刻出來這麽個東西。

雖然做工粗糙了點,但不影響六根清凈竹的效用,笛聲清朗,讓戚池煩躁的心緒漸漸平穩下來。

太陽明晃晃地,曬的人睜不開眼,戚池擡手遮著眼,仰頭看著天,陽光細細碎碎地透過指縫流到臉上,九萬裏晴空觸不可及,天高雲遠,只有朝著陽光的方向還殘留著一絲暖意。

她倚著何析,懶洋洋地問:“你不怕我嗎?”

何析失笑,停下了吹奏的曲子:“我怕你幹什麽,又不是沒跟你動過手。”

戚池道:“現在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何析嘆氣:“說得好像我以前贏過你一樣。”

戚池啼笑皆非。

當年在慈幼局,她也是人見人厭的熊孩子,加上性子孤僻,誰見了她都當是空氣,也就陸行持和何析會搭理她。

兩人都是好心幫她,想帶她修煉的,可惜戚池不識好歹,總覺得這兩人說教意味太重,打跑了陸行持又打跑了何析。

現在想想,不過是當兄長的惦記妹妹,怒其不爭數落兩句,不痛不癢的,只是不巧碰見了一個中二的玻璃心,整天一身反骨跟所有人作對,也就他們兩個不和她計較,一直讓著她。

真算起來,兩個引氣入體的人怎麽說也不可能比不過一個瘦瘦巴巴的八九歲小姑娘。

可惜讓著讓著,現在不讓也打不過了。

戚池志驕意滿:“我戚池無往不利,同輩之中無人可比,輸給我也沒什麽丟人的。”

何析笑:“嗯,你最厲害了。所以小池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

“我又不是放馬的。”戚池哼哼,“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大人不計小人過,饒李洲白一回。”

何析的神色有些微妙,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常,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又拿起笛子吹奏起來。

戚池不對勁。何析吹著笛子,漫無邊際地想,以戚池的脾氣,不會這麽拐彎抹角地順坡下驢,這些話根本不像戚池能說出來的。

這些天相處下來,戚池給他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了,總是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以前雖然也是一副不好惹的小姐脾氣,卻只是嘴上說說,從來不會對身邊的人動真格。

可今天她不僅動了手,甚至還有置李洲白於死地的意思。

可她為什麽要這樣?何析思緒翻滾,沒留意吹錯了一個音,清亮的笛聲瞬間變得尖銳,恨不得刺破耳膜。

戚池擡頭:“你吹的好難聽。”

何析放下笛子,敲了下她的額頭:“再挑三揀四的,就把你丟下去。”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覷著戚池,想看看戚池的反應。戚池順著他的話往下看了看,腳下流雲山川渺渺茫茫,離得太遠,看不太真切。

她道:“我不說了。”

說完她縱身一跳,主動從九萬裏高空一躍而下。

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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