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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殊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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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木和梁丘海對於梁丘月患病的消息,沒有告訴任何人,最一開始也是打算瞞著梁丘月的,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罹患的卻是這樣惡毒的疾病,他們實在是不忍心告訴梁丘月,不想看著年華正盛的兒子因為患病,消沈萎靡,畢竟這種打擊,對從小心高氣傲的梁丘月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

可是這個病是沒法瞞的,梁丘月的健忘會越來越嚴重,不能再組織工作,不能獨自出門,會從最近的記憶開始遺忘,甚至會忘記上一刻的事情。

逐漸失去組織語言的能力,失去身體協調能力,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哪個器官就會突然衰竭,會合並很多難以預料的並發癥,身體會變得像篩子一樣,千瘡百孔。

智商會逐漸退化,到最後最好的結局就是癡呆,或者植物人。

這樣是沒法隱瞞的,因為患者的記憶會穿插錯亂,會有恢覆神智的瞬間,然後想起自己做的所有事,如果那樣的話,等著梁丘月自己發現,就太殘忍了。

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至少還能做一些一直想做的事,至少還能在別人的協助下,過一段時間正常人的生活。

不過同樣殘忍的是,患者要承受慢慢感受自己走向衰敗,甚至走向死亡的過程。

那些或美好的悲傷的,開心的失望的,後都將變成空白,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精神偶爾回歸的時候,會想起自己癡傻的時候的樣子,那種感覺,非自己旁人不能體會其中的絕望,像一場給自己的漫長而難熬的葬禮,像是上帝對一個人最惡毒的詛咒。

可是不知道算不算萬幸,梁丘月並沒有像楊木和梁丘海想象的一樣精神崩潰,若無其事的依然每天上下班,甚至更加醉心工作,看不出一絲頹廢蕭然,至少表面上看不出。

梁丘月在一個半月以後,終於不再分毫不差的準時上班下班了。

這天他在家裏,仔仔細細的清理過自己,甚至叫來了一個專門給演員化妝造型的設計師,給自己畫了一個看不出化了妝的妝。

一身行頭也是設計師挑選的,融合了街頭休閑和西裝的元素,時尚又不顯得輕浮,修了一個流行的下短漸長的發型,頭頂還做出了紋理,碎而不亂的劉海,燙貼在眼角眉梢上方。

畫了半條隱晦眼線的桃花眼,簡直妖孽的像是成精了的狐貍,整體效果一出來,梁邱月仿佛年輕了好幾歲,甚至秒殺了一眾明星男模,繞是在俊男美女堆裏打滾了多年,見多識廣的設計師都給晃花了眼。

梁丘月前所未有的把自己打扮成了禍國殃民的妖孽,其實只是為了見寧星一面,最後一面,想讓寧星記住他自己最美好的樣子。

他這一個半月,悄無聲息的轉讓的幾乎所有的股權,給梁丘海和楊木買下了巨額保險,把三分之一財產分成三份,給了他三個上不了臺面的姐姐們,把零散在各處的不動產做了一個整理,全部出手,股份轉讓後,分存進各大銀行,又買了品種繁多的基金,全部都在楊木和梁丘海的名下,粗略算了一下,一年光是利息和基金收益,竟然比他當總裁累死累活賺的還要多些。

做完了這一切,給所有人都留了不止一條後路,梁丘月現在想要最後見寧星一次,他不能容忍自己在寧星面前變成一個癡呆,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抓著寧星不放,他也要給寧星一條通天坦途,一個沒有他糾纏逼迫的,沒有任何荊棘挫折的未來。

梁丘月還沒到下午四點,就回到了他和寧星曾經稱為家的公寓,慢條斯理的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打包裝箱,還順帶著拐帶了不知道多少件寧星的,然後親自搬到了車上。

又回到了公寓,一面把自己所有會做的菜式都做了一遍,光粥就熬了七種,滿滿當當摞了又摞的好幾層。

做完了這一切,寧星也到了下班的時間,美好的沒有任何意外的,寧星早早回到了公寓。

站在公寓樓下,看著自家公寓燈火通明,寧星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站在樓下從上到下查一遍,從下到上查一遍,從左到右查一遍,從右到左查一遍,沒錯,是他家。

寧星說不出心裏,這又酸又澀又驚又怒的感覺,到底算是怎麽回事,他只是聽見自己心裏的聲音說,“好不容易剛剛習慣,怎麽又來糾纏了。”

寧星氣壓有些低的回到了公寓,梁丘月聽見聲音站在門口等他,寧星一開門就迎上了一個堪比男神海報的小帥哥。

寧星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然後又下意識的上前了兩步,仔仔細細看過,才發張眼前這個星光閃耀的“小”帥哥是梁丘月。

“你怎麽又來了?”寧星絲毫沒有被眼前的妖孽迷惑。

梁丘月絲毫不在意的溫和一笑,拉著寧星就來到飯廳,寧星看著桌子上摞成災難的菜,足足沈默了十秒,轉過頭皺著眉就質問梁丘月。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不是說好了不再糾纏我麽,你這是幹什麽?”

梁丘月低下頭沈默了一會,走到寧星的面前,輕輕環住了寧星的腰。

“你別生氣,我太想你,我沒想糾纏你,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好嗎?過了今晚,我就再也不找你。”

寧星沈默的甩開梁丘月,其實心裏是知道的,要是梁丘月想要糾纏,根本不必這麽大費周章,說一句反悔,自己還不是得乖乖回到他的身邊麽。

坐在餐桌前,寧星也感嘆了一番,這應該是梁丘月會的所有菜式了,還有特意的做過造型,難道真的是最後的晚餐嗎?寧星明顯不信。

反正也餓了,先吃完再說,

寧星對於梁丘月避猶不及,對梁丘月做的飯菜,卻是來者不拒,說起來梁丘月做的粥特別對胃口,兩個人分開到現在,寧星換了好幾家早餐店,都不喜歡,一度早餐成了大問題。

兩個人堪稱氣氛融洽的吃完了這一頓奢靡繁雜的最後晚餐。

梁丘月遞給寧星一個檔案袋,寧星蹙眉。

“你怎麽還來這套?我不要。”寧星當然知道梁邱月給他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房產,店鋪,或許基金,五年來每隔一段時間就來這麽一次,樂此不疲的撒錢砸他。

“你只要收下這個,我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見你,寧君的所有照片我都已經銷毀了,你就當成是我對你的補償。”

“我不用你補償,只要你不……”

“要麽繼續跟我,讓我上,要麽收下這個,一別兩寬,你自己選。”

梁丘月說著眼神開始變得晦澀不明,游離在寧星的身上,直惹的的寧星感覺像是被一條蛇纏著,濕濕涼涼,叫人直打哆嗦。

寧星不情不願的接過來,放在桌子上,死死抿著嘴,不言不語。

梁丘月苦笑了一下,拉過寧星下意識蜷住的手,掰開撫平,細細揉捏。

寧星的手心被梁丘月揉捏的酥酥麻麻的,極不自在的抽手,梁丘月也沒硬拉扯,有些悻悻的放開了手。

“我走了,你……送我一次好不好?”梁丘月帶著些許請求的註視著寧星。

“嗯。”寧星嗯了一聲,就主動幫梁丘月收拾起他隨身攜帶的零碎,唯恐落下了什麽,這人再半夜折回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公寓,已經是夜裏十點鐘了。

梁丘月這一次和寧星呆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他已經極力控制了,再呆下去,他怕自己會幹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毀了自己費盡心機,刻意營造的美好。

從公寓到停車的地方,短短的一小段路,梁丘月卻是用自己一生所有的愛戀來研磨,又用所有的力氣來克制。

走到車前,梁丘月拉開車門做到後座,搖下車窗仿佛還會再見一樣,極其認真的說了一聲再見。

車子開走以後,寧星仍然站在原地,對著梁丘月車子絕塵而去的方向,輕輕說了一聲“再也不見。”然後緩緩轉身,向公寓的方向踱著步子。

不可否認的,他是有一點失落的,無論曾經是愛還是恨,是怨毒還是依戀,糾葛廝守了這麽久,一聲再見,就天涯路遠,總會讓人黯然神傷。

寧星深深呼出一口氣,剛要加快步子,就被人從身後狠狠圈在了懷裏,急促的呼吸熱辣辣的噴灑在耳邊,來人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極速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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