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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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女博士奶奶說閨女就是不行#

#水木女博士弟弟哭訴#

#水木女博士爸媽承認#

......

看著一溜溜的熱搜, 韓琪都懵了。看看視頻裏眉飛色舞地回憶韓奶奶都說過什麽話的老太太,再看著手裏的回應稿,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好半天才道:“舒舒姐, 那......那這樣我的熱搜還要買嗎?”

本來看著熱度要下去, 她都準備再找人頂上去了, 結果突然就鬧了這麽一出,她改了兩三天的稿子都用不上了。

“不用了,這筆錢省了。”舒曜嘆了口氣,“趕緊把你編的程序放上去吧。”

既然已經定位到了韓家, 那韓琪離被扒出來也不遠了——現代信息化社會,相關法律又不夠健全, 個人隱私基本是在裸奔。且不說外賣、快遞, 單就說求職的時候,誰能保證自己的信息不被亂用?這些已經洩露的信息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熟人的嘴更是堵不住。縱然韓琪專業對口, 也只能設計個簡易的反人肉小程序,同時做好最壞的打算。

“啊!對、對, 我得趕緊。”最後調試了一遍新編的程序,韓琪吐槽道,“這都是些什麽人啊!不知道人肉犯法嗎?”

那錄音一放出來,韓家一大家子的信息都被扒了個底朝天。她那倆姑姑和韓海鵬家的家庭住址、工作、親友都被扒了出來, 韓大姑那上初中的小女兒和同學吵架的視頻都被爆了出來。雖然她討厭那一大家子, 巴不得他們被網友罵個狗血淋頭, 可這麽過分的人肉+網暴, 未免也太令人心驚了。

這麽多年過去, 她終於能徹底剝離出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靜地看待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她的遭遇不是一個人的事。

縱然現在成了熱點新聞,那些人也只會覺得是韓海鵬一家子運氣不好。如果劉梅沒有進ICU,如果他們沒有欠下那麽多外債,他們甚至都不會有哪怕一丁點的後悔——女兒大鬧出走,那是她本性不好、是她不孝順,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如果一定有,那就是他們命不好,上輩子不知做了什麽孽,以至養下了這麽一個討債鬼。

哪怕是到了現在,恐怕也只有劉梅後悔,韓海鵬大概率還覺得這是值的——他終於有兒子了啊!至於女兒,那不過是個添頭。有了最好,沒有又能怎麽樣呢?兒子再怎麽沒出息,那也是個兒子啊!兒子理所當然應當擁有家裏的一切。

一切都理所當然。

所以,她的目的從來不是韓海鵬。

“要是他們都知道什麽違法什麽不違法,那也就沒網暴了。”舒曜道,“不用著急,今天是周天,你的年假還沒開始呢。咱們一共有十天,時間很充足的。你手裏的錢又夠兩個月的月供,真要出了什麽事,咱們也不是無路可走。”

手裏有錢好辦事,即使是期間韓琪的個人信息被扒了出來,那好歹也還有個緩沖的餘地,不至於太過被動。即便公司不想給辭退金,想拖著讓她自己離職,那也拖不過她。

“程姐那邊我提了一下,也算是提了個醒,萬一能幫上我,公司估計也不會拒絕。要是最後真因為這個讓我離職了,那起碼也得拿到補償金。”韓琪道,“獵頭那邊我也在打探著,都是些小公司想要人。反正我也不嫌錢少,就先幹著,過渡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程姐是她的直接領導,性格幹練,做事也一向靠譜。雖然交際能力為負,但不是她自誇,她的技術水平還是可以的,平時也從不搞事,如果可以的話,公司應該還是樂意保她的。萬一保不了,那她找個小公司過渡個兩三年也行。她年紀又輕,學歷和履歷都很光鮮,姑且還算個人才,只要降低對年薪的要求,應該還不至於失業。

至於萬一真失業了——感謝長年的貧困,讓她形成了做兼職和省吃儉用的生活習慣,如果每天都吃饅頭就鹹菜的話,她的生活開銷不會超過一千。現在她自己有房子,不用擔心房租的問題。公司辭退補償金加上手裏的存款,還是夠還她過上一年半載的。

“往好處想,也不一定會扒到你,畢竟你人際關系太簡單了。”舒曜道,“等熱度稍微降下來一點,你再回應。也不用多說什麽,簡單明了就行。畢竟錯不在我們。”

韓琪大學和碩博期間都是做研究,工作中和同事交流不多,沒幾個人了解她的事,說不定他們到最後也只能扒出來她的履歷。唯一可能了解些的,一是李然,二是周英。李然不是多嘴的人,周英更是個比韓琪更直的直女,處事方式也更直接,如果換她攤上這事兒,說不定會直接擼起袖子幹架。

聳了聳肩,韓琪道:“我反正也不指望韓海鵬後悔,我就想讓他們一家嘗嘗千夫所指的滋味兒,受一遍我受過的罪。”

“可舒舒姐,有些事我還是想說的。我想告訴其他的女孩子,掙脫原生家庭沒那麽可怕。”

撩起齊耳的短發,她認真起來,“舒舒姐,自從找到了現在的工作,我就一直在想,你說上輩子我為什麽不敢離開他們呢?”

“他們沒什麽好處給我,反而是我所有糟糕情緒的源泉。如果結婚之後是因為有了牽絆走不動,那結婚之前呢?即使是專業不行,即使是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即使是只能考老師,也不是說非要考我們那個縣裏的啊!”

“隔壁省待遇好、工資高還不加班,而我們縣工資又低,工作又累,高中連雙休都沒有,天天起早貪黑的,就那點補助還不夠吃夜宵的。”

“我的社交從高一就戛然而止了,和初中的朋友也基本都斷聯了,每天只剩下學習、學習、學習,天天學得昏天黑地,背單詞真的是都快背吐了。說句實話,高三班裏那些同學我都認不全。那個好心給我說話的橘子貓,我之前應該和她還挺熟的,可現在已經對她完全沒有印象了。”

“工作也不行,家庭關系也扭曲,也沒有什麽朋友,為什麽我就不走呢?”

“即使丟掉穩定的工作,也總不會比重度抑郁更糟了吧?”

拽住自己的頭發,韓琪苦笑,“有段時間,我甚至都想幹脆放上一把火,大家一起去死了算了。”

“那時候心力交瘁的,既沒心思、也沒功夫想這些。現在回頭再看,”

“我害怕的是不確定。”

哪怕是受盡委屈,滿腹憤懣,也不願離開熟悉的環境。

因為不知道離開了家會怎麽樣,因為不知道會不會更糟,因為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環境的問題,所以不敢和過去徹底決裂——這才是她上輩子在泥潭裏苦苦掙紮,卻始終不敢離開的原因。

換句話說,她恐懼的是未知本身。

或許是她還有一絲挽救的價值,所以上天容許她重來一遍,讓她一步步走上了一直想走、卻始終走不通的路。

“舒舒姐,我沒有你那麽聰明,本科就能考上六角場;也沒有你那麽擅長和人打交道,應付得來各種各樣的場合,還能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

“但我能給她們提供一個範例。就是如果遇上這種事,普通女孩能夠做什麽、應該怎麽做。”

“這個世界上還是普通女孩多,而且除卻少數幸運兒,大部分女孩都會遇上這種事。可卻從來沒人教過我們該怎麽應對,該怎麽自我開解。”

笑容陽光而燦爛,韓琪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舒舒姐,我想做她們的舒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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