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母親高齡產子,家裏有了二胎的985姐姐

關燈
“琪琪怎麽說?在那裏還適應嗎?”見韓父掛了電話, 韓母連忙問道。

這孩子,當初賭氣非要去魔都,跑的那麽遠,讓她怎麽放心的下?

“她說挺好的。”聽著韓琪透著輕松愉悅的聲音, 韓父也放下了心, “老師講課很好, 都能跟得上, 和舍友也都相處的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連說了兩聲,韓母忍不住又問:“她生活費夠用嗎?魔都消費那麽高,可不能餓著了。”

琪琪挑食, 只愛吃肉,不愛吃青菜。肉比青菜貴那麽多, 魔都又是一線城市, 吃飯肯定更貴,一個月一千二百塊錢夠用嗎?

“她說平時差不多,要是額外再交什麽錢, 就再找咱們要。”韓父道,“食堂的飯菜應該比外面便宜, 琪琪又不喜歡出門逛街,平時買買衣服、化妝品什麽的應該也差不多。”

“要是不夠,咱們就再多給她點。”點了點頭,韓母嘆了口氣, “要是當時報的是章大就好了, 咱們這裏什麽都便宜, 別說一個月一千二了, 一千塊錢就夠了。”

“哎, 這不是又有了浩浩嗎?”韓父道,“這小丫頭才剛有要轉過彎來的跡象,要是再因為這個鬧起來,怪不值當的。咱們寧可多給不能少給。”

一個月一千二百塊錢怎麽還能不夠?樓上的冉冉去餘杭讀大學的時候,她爸媽一個月才給她八百呢!浩浩一個月也就花一千五六百塊錢,要他說一千塊錢就夠了,小女孩兒吃那麽多肉幹什麽?少吃點還減肥。現在家裏情況又緊張,賣了新房才還完欠下來的幾十萬外債。浩浩喝奶粉,妻子的藥也不能停,要是再給韓琪那麽多,家裏還能剩下什麽錢?妻子就是太疼女兒了。

心裏這麽嘀咕著,韓父道:“不過我看她語氣好了不少,也不光冷著臉了。要是以後寒暑假回來,說不定能看看浩浩。”

浩浩已經快兩歲了,能蹦能跳,調皮得很。韓奶奶腿腳不好,已經看不了日漸活潑的小孫子了。他又天天都要上課,沒空看孩子。韓母臥病在床,更經不起折騰。現在半年一過,等韓琪轉過彎來,讓她看浩浩就行了。

“應該差不多。”韓母點了點頭,“小女孩兒都心軟,琪琪年紀又小,等大點就知道疼弟弟了,你也別光板著臉說她。她高考完才回家住,一共和浩浩待了不到半個月就跑老家去了。姐弟沒什麽感情,看咱們光顧著浩浩不管她,不高興是正常的。你天天支使她幹這幹那,她不和你吵才怪。”

“行,都聽你的。”這段時間親戚朋友也勸,妻子也勸,韓父也自知他做得不太對了,“以後你哄著她,我也少發脾氣。等她和浩浩處出感情來了,再讓她照顧,成吧?”

“本來就該這樣,你也別老大不情願。”見韓父還怪別扭,韓母道:“現在的小孩和咱們那時候不一樣。那小丫頭脾氣倔,你得順著她哄,不能老罵她。”

“成。”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韓父道:“唉,現在的小孩兒就是事兒多。”

他那時候哪有這種事兒?誰家不是爸媽出去幹活,姐姐做家務帶弟弟?大姐二姐不只照顧他,還天天做飯、洗衣服、挖野菜餵豬也沒見多吭一聲,就她矯情!

***

“舒舒,你是不知道當時孫大頭什麽表情。”把那競賽證書翻了一遍又一遍,韓琪嘰嘰喳喳,格外興奮,嘴角幾乎彎到了天上,“讓他說什麽男生比女生更聰明,氣死他!”

孫大頭是韓琪的高數老師,因巨大的腦容量和與之匹配的大頭顱聞名魔大,江湖人稱“孫大頭”。

得知這次數競第一名是班上那個不軟不硬頂了他一句的女生,孫大頭的表情格外覆雜,窄小但流露著智慧的眼睛好似個比例不均的調色盤。親眼見證了傳說中“四分涼薄、三分譏笑、兩分不屑還有一分期待”的眼神,揚眉吐氣又脾氣耿直的韓琪險些就當場笑出聲。憋到最後,孫大頭一副“卻道天涼好個秋”的表情,長嘆了一句:“哎,現在的小孩兒都脾氣大”就走了。

見韓琪開心成這樣,舒舒忍俊不禁:“也不容易,不枉你這兩個月的挑燈夜戰。”

韓琪和孫大頭結怨源於開學的第四節 高數課。彼時孫大頭正在講泰勒公式,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興致勃發之下,他龍飛鳳舞在黑板上劃拉下一道經典難題,準備從新生裏抽出個倒黴蛋上來做。做錯了正好當反例,加深學生對知識點的印象,至於做對……應該做不對。不過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逮住個種子選手呢?他上一個得意門生當時可就是這麽歪打正著撿到的。抱著這麽個想法,孫大頭推了推金絲眼鏡,拿著名單開始點人。

雖然班裏數學高分不少,但韓琪149分的高考數學成績還是格外亮眼。孫大頭綱乾獨斷,當即點了她上來。因看韓琪的生源地是章東,高考數學成績又一騎絕塵,他心裏已經算準了是個身材高大,大大咧咧的理工女,不料站起來的卻是個身高不到一米六,風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反差如此之大,孫老頭的失望溢於言表。及看到韓琪獨辟蹊徑的解答過程,經歷短暫的驚喜之後,那惋惜就更明顯了。不無感慨地嘆了口氣,孫大頭說:“哎,要是個男生就好了。小姑娘事兒多,做不了研究。”

女生本來就不能吃苦,何況這種嬌嬌柔柔的小姑娘?尤其是這種長得還有點好看,不管有多聰明,最多就讀個研,完全不care讀博,找個工作就拍拍屁股結婚生孩子去了。這小姑娘估計也差不多。這天賦要是給個男生多好!

韓琪昨天才給韓父打完電話,剛被他埋怨了一通“女孩子家家學什麽理工,趁早考個教資當老師”,心裏正窩著火,又被孫大頭這麽一說,脾氣就再也壓不住了,開口就是一句“那江教授不還是個女的?”

大名鼎鼎的江教授全名江水華,頭銜十分之長,長到江教授自己都記不住。魔大的老師每每同學生提起她,都是凝練成五個字——中科院院士。

自認不過抒發多年帶碩博的血淚經驗,頭銜只能凝練成教授倆字的孫大頭當場被韓琪噎了個夠嗆。從此韓琪便得到了他的特別關註,每逢上課,一遇難題必點韓琪。韓琪也跟他杠上似的,茶飯不思,沒日沒夜的泡圖書館,除了嚴重超綱的題都能答個七七八八,兩個人戰況一度焦灼。說來這次競賽還是孫大頭推薦她去的。也不知道拿到這麽個結果,孫大頭會經歷什麽樣的心路歷程。

“不過他講課還挺好的。”韓琪嘆道,“這麽認真負責的老師,怎麽就這麽頑固呢?”

拋開個人恩怨不提,她還挺喜歡這位性格嚴謹細致,對學生有問必答、盡心盡力的老師的。聽說他還是博導,也挺招學生喜歡,作風名聲也很好。要不是歧視女生,她都想報考他的研究生了。

“學問和思想是不具有同步性了,以後見多了你就知道了。”舒曜道,“我的博導還好,但是另一位學術大咖就公開表示只要男生不要女生,說女生後勁不行,以後還有生孩子結婚一堆事兒,不能專心做科研。”

當年她本來想拜入那位大咖門下。可大咖雖然覺得她的論文“還有點靈氣”,但因為還有一個男生入圍,於是就“小姑娘都沒什麽後勁,不如男生沈穩”,幹脆利落地選了對方。

“老頑固!”同樣不滿地哼了一聲,韓琪同仇敵愾,“他遲早會被時代的大浪拍死在沙灘上。”

就像她那個一心要生兒子,要她和韓浩“相互扶持”的爸爸一樣。

“這些人就得靠時間來淘汰了。”嘆了口氣,舒曜道,“畢竟,他們是上一個年代的人。”

環境塑造性格,反正她覺得那位大咖的思想是已經被塑成了。

“我爸媽也是這樣。”嘆了口氣,韓琪道:“舒舒姐,你說他生個男孩對他們有什麽實際意義呢?農村也就罷了,畢竟天高皇帝遠,很多事還是靠拳頭說話。可我們住在城裏,公安局還算靠譜,一般有什麽矛盾就報警,不用兩家打架解決;不靠幹體力活養家,所以也不用什麽勞動力。如果我結婚他們給我買房子,那以後要是倆孩子,那肯定也是一個跟我的姓,一個跟對方姓。以後兩邊養老也是一樣——這些不都一樣嗎?為什麽他們就那麽執著於生個男孩兒呢?”

“大概是歷史慣性吧。”舒曜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思維和習慣的改變是很慢的。你看,像現在那些城市中產家庭的獨生女,她們本來應該承擔起頂門立戶的職責,變得強大而有力量。可她們的父母還是以傳統前妻良母的模式來培養和教導她們,給她們規劃的人生就是洗衣做飯,相夫教子。即便是督促她們上學工作,也只是為了養活自己,以擁有更高的家庭地位。即使她們非常優秀,完全能自己獨立闖出一片天地。”

父母對孩子的希望寄托他們的名字裏。

窈窈,窕窕,那是他們對兩個女兒最殷切的期望。

可他們從來都不曾對舒軒宇寄予過這樣的希望。

事實上,舒窕也確實被馴化成了他們希望的模樣。至於她,約莫是個環境改變不了基因的例外。

想著溫和柔順的妹妹,舒曜不覺泛起幾分自嘲。

“我討厭韓浩。”

聽完她這些話,韓琪沒頭沒尾的冒出來這句話:“我知道錯不在他,可他的出生讓我失去了一切。”

家人全心全意的愛,以及家裏的財產繼承權。

如果一定要讓她定性,那就是無辜的既得利益者。

“不用管他有沒有錯。”舒曜認真道,“阿琪,你沒錯。”

家裏的一切都要給弟弟,一切都是弟弟優先。不服並為自己爭取不是錯,真要說錯,那也是父母的錯——是他們一碗水端不平,才導致了後來的晚年不寧,姐弟鬩墻。

“舒舒姐,你說以後我要去哪兒?”眼神迷茫,韓琪道,“魔都雖然好,可房價實在是太高了,家裏又不可能給我攢首付。我也不想結婚,怎麽看都難留下,可是要是回去……”

頓了一頓,她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去了。”

來了魔都,她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不強求結婚,不強求生孩子,更不強求姐弟相互扶持的地方。

“以後再說吧。”想了一想,舒曜道,“阿琪,我讀大學的時候也沒想到過我能留下來,可後來卻真的留下來了,還有了自己的獨棟別墅。阿琪,你數學好,如果學了IT或金融數學,一路讀到博或者進大廠,想留下來還是不難的。就是一開始打拼可能要辛苦些。”

雖然她這半輩子算得上順風順水,可一開始也沒少吃苦頭。加班挨罵是常態,還動不動就會遇上個奇葩客戶。雖然有姜零露陪著,可她那脾氣看似剛強實則脆弱,因為養父母家那些破事還落下了嚴重心理後遺癥,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哪能再替她分擔什麽?

“再辛苦我也不怕的。”韓琪全不知她所想,臉上笑容明媚而張揚,“總比上輩子活得那麽憋屈強。”

寧為自由死,不戴鐐銬生。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