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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二)拒絕給絕癥弟弟捐腎,被母親勒死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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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震, 你可千萬不能捐啊!”馮奶奶苦口婆心地勸道,“雖然都說少個腎也能活,可到底不是那回事。人長兩個腎有它的道理,要是一個腎就行, 那還長兩個嗎?”

“是啊, 震震。你以為捐腎是鬧著玩的嗎?”馮小姑也勸, “以後你結婚生孩子都受影響, 老了說不定還有後遺癥。現在燕燕得了這種病,以後就算是換腎治好了,那也和正常人不一樣。到時候一家兩個病人,你爸媽可怎麽辦?”

低了頭, 馮震道:“奶奶,小姑, 我現在想捐也捐不了。醫生說燕燕現在不能換腎了, 你們別聽他們說。”

那天爸媽拒絕了他,他心裏其實松了口氣。一時沖動說了那話,要是爸媽真答應,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下臺。不是不盼著燕燕好,是他還做不到為了燕燕把自己搭進去。

可如今聽說他有給燕燕捐腎的意思, 七小姑八大姨輪流來勸,讓他千萬別捐。他就驢下坡,本也沒什麽,但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燕燕, 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陪奶奶和小姑說了會話, 馮震便打飯去了。他一走, 馮小姑便嘆道:“震震這孩子怎麽這麽好呢!”

成績又好, 又孝順, 還疼妹妹,考學找工作壓根不用家裏操心,現在還想著要給妹妹捐個腎。她那兒子要是有震震的一半她就知足了。

“震震這孩子心軟。”給馮燕掖了掖被角,馮奶奶也紅了眼,“燕燕也是倒黴,怎麽就得了這種病呢!”

“唉,這麽小的孩子。”馮小姑也是一陣嘆息,“要是光花錢也就罷了,咱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家,砸鍋賣鐵也得給燕燕治好。可你說說,這要換腎咱能怎麽辦啊!總不能真讓震震給燕燕捐腎吧?”

“那不行。”馮奶奶一口否決,“這能行嗎?換腎是多大的事啊!以後還有醫藥費、營養費,負擔那麽重,身體還受累,震震以後不過日子了嗎?”

“我看也是不行。震震願意也不是那回事。”馮小姑也道,“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咱哪能讓他冒這個險啊!”

“肯定是不能冒。”馮奶奶搖了搖頭,“好歹這兩個孩子得有個全乎的啊!”

同樣搖了搖頭,馮小姑又道:“臨床那個小男孩是怎麽回事?我聽樓道裏不少人都說。”

“唉,還不是他姐姐?”嘆了口氣,馮奶奶道,“那個小男孩和他姐姐配型成功了,爸媽讓閨女給兒子換腎,閨女不願意,他們就想勒死閨女給兒子換。結果那閨女連工作都不要了,辭了職連夜跑了——你說說,這一大家子都什麽事啊!”

“勒死閨女?”聽她這話,馮小姑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們胡說的吧?我們那個時候也就罷了,現在哪還有這樣的爹娘?”

“你看看,你也不信是吧?”馮奶奶道,“我一開始也不信,尋思著都什麽年代了,哪還有這種事啊?結果一打聽,還是真的。”

“反正我不信。”瞥了正在午睡的秦父一眼,馮小姑怎麽都不覺得他是能幹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的人,“娘,你別聽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要說他們想讓閨女給兒子捐腎我信,可要說勒死閨女給兒子換腎,這也太離譜了吧?現在還是以前嗎?”

“我還能騙你嗎?他們那閨女是安鄉中學的老師,正式工,嚇得把工作都給辭了。”馮奶奶道,“這事是你郭阿姨給我說的,她閨女娟娟不就在安鄉中學當老師嗎?娟娟還和那閨女一個組,兩人都是教英語的,這還能有假?”

“啊?”聽是鄰居郭阿姨說的,馮小姑有些懵了。,她半信半疑道:“她哄你的吧?那閨女說不定是個臨時工,合同到期才走了。”

“哪有,人家是正式工!去年調到他們學校裏的。”聽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馮奶奶不樂意了,“那閨女考老師考了兩年才考上,要不是爹娘真打算要她的命了,她能把工作給辭了?那可是正式的老師!”

這下馮小姑沒話說了。瞅了瞅陪床的秦父,她小聲道:“還是真的啊?不是哄你的?”

“還哄我的!工作都給辭了,這還能是哄人的?”馮奶奶道,“你也是老師,你學校裏有辭職的?”

“啊!”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一聽那閨女連工作都辭了,馮小姑也不由不信。壓低了聲,她道,“怎麽現在還有這樣的爹娘啊?”

要是她小的時候,那倒是不出奇。那時候大家都重男輕女,吃不上飯還都迷信,掐死、溺死閨女的人家是有不少,但現在哪還有這樣的啊?

“這個可不好說。”馮奶奶道,“你忘了嗎?咱老家那邊,原來開小賣鋪的那家,,他兒媳連著生了四個閨女,一大家子都哭暈過去了。現在又懷上了,不知道這回是男的還是女的。”

“哎呀!”馮小姑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那一大家子也出了奇了。現在城裏最多生倆,農村也就生三個,哪還有那樣的啊!他那種能找出幾個來?再說,現在醫院又不是不能查性別。要是非想要個小男孩,查出來是小女孩給流了不就行了嗎?”

“誰和你說沒流過?中間流過兩個,現在已經不能再流了。”馮奶奶嘆氣,“他們家就這麽倒黴,這個能怎麽辦?”

“要我說,他們也別生了。他那一家子就是生小女孩的命。”馮小姑撇了撇嘴,“現在哪還有生小孩生個沒完的?這還是以前嗎?”

“他們就是老思想,一心想要個小男孩,這能怎麽辦?”馮奶奶道,“要不怎麽說找對象不能找農村的?要是擱了城裏,誰家能這麽拼男孩?”

“他這種農村也少見啊!”瞅了眼臨床的秦父,馮小姑道,“和這家子一樣,都是出奇。”

“你也不能這麽說人家。”馮奶奶不讚同道,“臨床那小男孩的奶奶人怪好,我也和她說過話。她家裏窮,從小就讓爹娘給賣了,是個童養媳。命又不好,連著生了五個閨女,天天挨打挨罵,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兒子,兒子家就這一個孫子。現在孫子要沒命了,她還能怎麽辦?老人家都是老思想,這個沒辦法。”

“這輩子沒見過這麽沒辦法的。”馮小姑嗤了一聲,“沒辦法就要勒死孫女救孫子?她那孫女也是倒黴。”

“她那邊和咱們這邊一樣嗎?我問了,她老家在山旮旯裏,還是政府看他們太窮了,開奧運會那年讓他們集體搬出來的。”馮奶奶道,“越窮的農村越不行。要是家裏沒個男丁,在村裏怎麽擡得起頭來?人家都欺負。”

“我不信。難道還沒警察了嗎?”馮小姑道,“現在什麽事都報警。人家都說安鄉派出所換了個領導,現在態度特別好,連丟了錢都給找。”

“那是一回事嗎?哪還能動不動就報警啊!”馮奶奶道,“再說,要是家裏沒個孫子頂門立戶,這家不就斷根了嗎?”

“他們要勒死閨女才斷根了呢。”馮小姑又是撇嘴,“她那孫子不知道能活多久,兒子和兒媳讓警察給逮走,醫藥費也交不起,到時候一家子都毀了。”

“行了,有你這樣說話的嗎?”見她胡說八道,馮奶奶不高興了,“人家招你惹你了,你這麽咒人家?”

見她不樂意,馮小姑不說話了。馮奶奶放緩了語氣:“那是老人家,你也得理解。都是自己親生的,要不是實在沒辦法,誰能舍得勒死啊?這不是閨女和兒子只能活一個嗎?”

“那要是病的是震震,燕燕不樂意給他捐腎,你們也勒死她給震震捐腎啊?”馮小姑道,“反正那家人就是出奇。”

“你說你,你又咒震震!你這小丫頭,我給你說不通。”聽她假設孫子得病,馮奶奶怒了,“我看你也白搭。”

挨了她的訓,自知說錯了話的馮小姑徹底不敢吱聲了。馮奶奶兀自叨叨道:“他們那閨女也真是的,好歹也是親弟弟啊!爸媽弟弟都這樣了,她捐個腎又能怎麽著?晚年喪子,爸媽不得心疼死啊?”

這話馮小姑倒是同意。往馮燕的病床上瞥了一眼,她道:“震震這樣的有幾個?娘,你等會得再說說震震,可千萬不能讓他動這個心思。說句不好聽的,咱寧可沒有燕燕,也不能讓震震冒這個險。”

“唉,這也都是命。”馮奶奶嘆了口氣,“他爸媽也說他了。咱不能讓震震冒險。小男孩是家裏的根,小丫頭是錦上添花,要真是沒了,那也是命啊。”

……

“姐姐。”聽兩人出去了,病床上的馮燕忽然睜了眼,喊住了路過的小趙。

“怎麽了,燕燕?”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小趙問道。

“姐姐,為什麽他們都勸哥哥不要給我捐腎呢?”仰著臉,馮燕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是因為哥哥對他們更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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