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預計會修文,勿買

關燈
“嘶, 好險!”撫著胸口,秦珂心有餘悸,“要是和去年一樣只招一個,這回我就涼了。”

剛才一查, 市裏和區裏的都涼了, 鎮裏這所筆試第二, 總分也第二, 好歹是上岸了。要是這所再考不上,她這回就考不上了。

“幸虧你面試成績還不錯,不然可就被逆襲了。”舒曜笑道,“這次是運氣好, 下回再遇著什麽事,可不能這樣了。”

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秦珂道:“下回一定好好學。”

還好她面試得不錯, 看來那兩年的工作經驗還是有用的。

虛驚了一場,從沒考上市區中學的消息裏緩過勁來,秦珂又恢覆了生機:“舒舒姐, 我又有編了!”

看著渾身都輕松下來的秦珂,舒曜笑道:“現在不怕阿晉破產了吧?”

“嘿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的秦珂吐了吐舌頭,“阿晉長命百歲,壽與天齊!”

雖然只是鄉鎮教師,可那也是編內崗啊!她再也不用擔心流落街頭了。

“舒舒姐, 你說我要不要看看評論區慶祝一下呀?”興奮地戳進了阿晉, 秦珂榮光煥發, “現在都快完結了, 我看一下應該也無所謂吧?”

她好想看看大家都在討論什麽。之前追文的時候, 她最喜歡看大大的評論區了。

“要不看看也行,你不是都八千收了嗎?收藏多說明大家還比較認可。”舒曜想了想,“評論區應該……還比較和諧吧?”

她追文從來不看評論區,不過因為經常逛綠水,什麽文招罵還是知道的。秦珂這本是小甜文,不是容易挨罵的題材。那天她應秦珂所求,瞄了瞄她的評論區。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裏除了按爪、撒花和打卡,全都是清一色的歡樂向討論。

“……要不我還是不看了吧。”天人交戰了好一會,秦珂做出了艱難的選擇,“綠水說正確的做法是完結之後再看評論區,不然心態會崩。”

雖然她的讀者都很友好,可她看了評論就緊張。見了誇誇誇會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見了杠杠杠又會玻璃心。成天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生怕後面的劇情拉胯,大家都跑光。

“都行。”舒曜笑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再替你瞅瞅也行,告訴你大概是個什麽情況。不過我覺得還是再等等比較好。反正都快完結了,最多再過一個周,你想怎麽看怎麽看。”

“對,就差最後三章了。”秦珂努力給自己打氣,“我馬上就自由了。”

雖然卡文快把她給卡死了。

“不過有個問題我有點好奇。”秦珂的工作有了著落,舒曜也放松下來。嘆了口氣,她指了指手裏的小說,“為什麽你們寫著寫著就沒了?”

“嗯?”有些摸不著頭腦,秦珂湊了過去,便見男女主正在親熱。春意正濃,面紅耳赤,她下意識想往後翻頁,可卻被急剎車晃了個暈頭轉向,徑直摔出了車門。

意猶未盡地收回了目光,秦珂咳了一聲:“因為我們阿晉是個單純的孩子,見不得脖子以下的內容。”

“可它已經成年了。”舒曜幽幽道,“後臺有阿晉十八周年慶祝公告。”

“成年了也不能進行少兒不宜的行為。”對於這種錯誤的想法,秦珂進行了嚴肅的批評,“難道不上大學不考研了嗎?”

“可是國家號召大家生三胎。”舒曜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出來,“華國的一切組織和公民都有響應國家生育政策的義務,阿晉怎麽能不響應國家號召呢?”

“因為阿晉有祖國的花朵。”雖然同樣怨念頗多,但秦珂還是忍不住為心愛的阿晉辯解。

“可也有祖國的棟梁。”舒曜不服氣道。

秦珂義正言辭:“祖國的棟梁更不能被酸雨腐蝕,被蛀蟲掏空。”

“……”雙手抱拳,舒曜由衷道,“阿珂,你應該去參加公務員面試。”

瞧瞧這覺悟,不給領導寫稿子也太屈才了。

“承讓。”抱拳回了一禮,秦珂昂首挺胸。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問。”滿臉敬佩,舒曜道。

正襟危坐,秦珂面帶微笑:“你說。”

拿本子卷出來一個話筒,舒曜真誠發問:“阿珂,評論區都說你的男主和女主沒有cp感,這和你母胎solo有關系嗎?”

***

“舒舒姐,我下本想開天師類爽文。”打鬧了好一會,秦珂斂起了笑容,認真地說道。

她的收訂比很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本能沖二星。現在工作又有了著落,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盡情寫她想寫的東西了。

“為什麽?”看著她澄澈的眼睛,舒曜心裏一顫,忽然浮起了一個猜測。

秦珂的回答印證了她心中所想:“舒舒姐,我不想再被他們折磨了。”

“我想把寫天師類的小說,就是天道允許千千萬萬像我一樣的倒黴女孩子變成鬼,為自己報仇的那種。”眼裏不自覺含了淚,她道:“舒舒姐,你是學法律的,懂得比我多。我們的法律講究罪刑法定,要維護和保障人權。可加害者的人權被維護了,那受害者呢?受害者的人權又由誰來維護?”

默默嘆了口氣,舒曜沒有說話。

擦掉了眼角的淚,秦珂道:“舒舒姐,我成績不好,學歷不高,可我基本常識是有的。現階段的法律維護的是秩序而非正義。都說法律體現國家文化,我們提倡百善孝為先,所以法律也雜糅孝道文化。古代父母對子女有生殺予奪的大權,現在父母殺子殺女也一樣不用償命。”

“以下犯上曰弒,所以殺母曰弒,殺父曰弒。弒父弒母十惡不赦,殺子殺女情有可原。如果殺我會被判死刑,秦建華和周彩雲會動手嗎?不會。他們也惜命。”

看著沈默的舒曜,秦珂淚眼模糊:“他們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同樣是認定為家庭糾紛,憑什麽他們殺我不用償命,我要是殺他們就罪大惡極,活該死刑立即執行?”

不管查了多少案例,她都搞不明白。

她不理解什麽自首情節,也不明白什麽家庭糾紛。她只知道她什麽都沒有做錯,卻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勒死了。她不懂什麽社會危害性,她想也只想讓秦建華和周彩雲償命。

握住了她的手,舒曜靜靜道:“阿珂,你寫吧。”

她是法律人,可她不白左。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社會意識也有其相對獨立性,她承認現行的法律確實有不完善的地方。正義是人類永恒的追求,但法律可能還做不到這一點。

其實何止是父母對子女,所謂三綱五常,三綱中的兩綱被保留了下來。父對子,夫對妻,生活中或多或少都會有體現,乃至在法律中也有些微的痕跡。罪刑法定維護犯罪人的人權,可就像時代的灰塵落在每一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大山,法律的疏漏落在每一位受害人頭上也都是一場災難。她會要求自己遵守法律,會為法律的完善盡自己的力量,但不會苛責法律大傘未能保護住的悲憤受害者。

“舒舒姐,你不說我?”攥著她有如實質的手,秦珂忽然就哭了,“我以為你會罵我的。”

“你有什麽可罵的?該罵的是那對夫妻,是他們喪心病狂。”舒曜溫柔道,“有句話你沒說錯。現在法律層面更多是考慮秩序,而不是受害人的感受。阿珂,寫你願意寫的東西吧。”

當年上高中的時候,她就覺得法律需要更多考慮受害人的感受,現在學了七年法律又工作了十年,她依然這麽覺得。如果公眾都對某條法律有意見,那說明那款法律就是有問題,該修改的是法律而不是公眾的思想。

“舒舒姐,謝謝你。”止不住地哽咽,秦珂喃喃道,“我想寫這個想了很久了,可卻一直沒勇氣。”

她怕,什麽都怕。怕自己寫著寫著便崩潰了,怕查現實中的判案記錄會被氣到發抖,更怕阿舒會生氣離開她。

如果沒有阿舒支持她,她壓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下去。

“寫吧。”舒曜柔聲道,“阿珂,寫出來就好多了。”

秦建華和周彩雲夫妻是秦珂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把這段故事寫出來是自揭傷疤不假,可是只有這樣,秦珂才能徹底告別那段夢魘,卸掉包袱走向未來。

破繭很難,蝶變很苦,可走過最深沈的黑夜,面前便是黎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