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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輟學打工給弟弟攢錢買房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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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她的話,魏老師登時便楞住了。她帶了這屆學生三年,誰的脾氣什麽樣她心裏都有數。趙迪那孩子本就一身反骨,會偷跑出來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可是夏亞南,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這個乖順得近乎毫無主見的學生會有勇氣跑出來不說,還能想到要把戶口本也一起給帶上。

半天才消化掉這個消息,魏老師按捺住滿心的疑惑,放棄了試探夏亞南是不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的打算,溫和道:“這樣吧,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去市裏不安全,先去老師那裏住著吧——你不是想打暑假工嗎?老師就住在河西區,家裏還有一套空著的小房子,小區裏的餐館小店也不少,能吃飯也能找工作,你先去住著,等開學了再走。”

那個小房子原本是她買給母親住的。後來母親去世,便沒有人在那裏住過了,不想還有能派上用場的一天。

“啊,這……這怎麽好?”夏亞南慌亂地拒絕道,“老師,我……我爸媽會找我的。萬一被哪個親戚看到我住在您家裏,會給您添麻煩的。”

“沒事。那裏不在市區,離咱們這兒也遠,你爸媽親戚找不到那裏。”魏老師安撫道,“再說,老師也不和你一起住,老師平時住在旁邊的小區。有事你去找我就行,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好好住著,再找找工作。家裏也有座機,你每天晚上給老師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就行。”

雖然知道過去住最好,但還是不想麻煩她,夏亞南猶豫著怎麽開口拒絕,魏老師卻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說道:“你放心,之前也有同學在老師家裏住過。再說,你和趙迪一個村,她爸媽和你爸媽也都認識,現在她的親戚天天守在汽車站裏,你要是過去了,這不是上趕著告訴他們你往哪去了嗎?要是坐出租,你一個人去市裏,萬一遇上了壞人怎麽辦?”

見夏亞南還在猶豫,舒曜道:“南南,答應吧。”她頓了頓,“魏老師是真的打算幫你,不是客氣。再說,我們自己也確實不好找落腳的地方。”

聽她這話,再看看滿臉關心的魏老師,夏亞南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攥著衣角答應了下來:“那麻煩老師了。”

見她點頭,擔心她安全的魏老師松了口氣,舒曜也不禁會心一笑。

趙迪現在多半是和魏老師在一起。到時候去打工,說不定兩人還能遇見。生於泥潭卻不染汙垢,還能頭也不回地甩開想要吸血的血親,趙迪的性格和心態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對夏亞南來講,多和她相處相處,絕對是有利無弊的。

說服了夏亞南,魏老師便道:“你先在老師的辦公室裏等一下,不要亂跑,老師馬上就回來。”

知道魏老師是怕她被發現,夏亞南攥著書包帶子,聽話地點了點頭。

安頓好了她,魏老師便拿著手機走了出去。可沒走幾步,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回來拉上了窗簾,把門也給鎖上了,並囑咐夏亞南道:“如果有人敲門,你別出聲。我馬上就回來。”

夏亞南楞了一下,舒曜卻心裏有數,小聲道:“應該是怕趙迪的爸媽找過來。”

夏亞南也反應了過來。抱著書包,她小心翼翼地縮到了透過窗戶也看不到的角落裏。不安地絞著雙手,她和舒曜交流道:“舒舒姐,萬一我出去的時候遇到了熟人怎麽辦?”

舒曜也不知道魏老師是怎麽打算的。但她既然能從被趙家人包圍的學校裏把趙迪光明正大地帶出去,肯定是有自己的辦法的。想了想,她道:“魏老師應該有辦法。實在不行的話,咱倆換一下。辦公室裏的其他女老師應該有化妝盒,我給你化個妝,保管他們認不出來。”

只不過認不出來和認不出來之間也是存在區別的。在任務世界裏,她的化妝技術會被封印,可能會把夏亞南畫得比較抽象。

由於一直以來舒曜都表現得比較靠譜,再加上空間裏她的妝容非常漂亮,夏亞南對她產生了盲目的信任:“那等到了魏老師家,舒舒姐你也教教我。”

“沒問題。”舒曜一口答應下來,“晚上我在空間裏教你。”

在現實世界裏,她行事會受夏亞南自身能力的限制,但在空間裏還是可以做化妝之類的簡單事情的,她可以化給夏亞南看。正好她也想和團子系統了解一下,她能不能額外教夏亞南一些東西,比如帶著她預習高中的課程。

兩人正說著話,窗戶那裏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夏亞南一驚,往窗戶那裏一看,卻是三四只飛起來的麻雀。她剛要松口氣,舒曜卻感覺出不對來,當機立斷道:“南南,快!捂著嘴和鼻子躲到桌子底下去,聲音小一點!”

下意識地按照她說的辦,夏亞南鉆進了桌子底下。地上的毛絮灰塵被揚起,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顯眼。

她藏好沒多久,窗簾便被一雙大手撥開了一條縫。一個流裏流氣的黃毛男青年探進了頭來,朝四周環顧了一圈,然後又退了回去,合上了窗簾。接著,她便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聲:“裏面沒人。”

屏息躲在桌子底最深處,夏亞南看著地上亂晃的影子,已經猜出來了大概,頓時毛骨悚然。雙手環住身子,她縮在角落裏,一動也不敢動。

那個黃毛青年的聲音落下沒多久,便有聽到有人說話。這次是一個熟悉又蒼老的聲音:“這也沒有那也沒有,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藏哪裏去?”

心裏的猜測被確認,夏亞南登時心裏一緊——這是趙迪的父親。剛才聽了舒曜的一通解釋,她也打心眼裏覺得趙迪是在魏老師這裏。他們找到這裏來,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還好那個男青年緊接著便打消了她的疑慮。冷笑了一聲,他道:“是嗎?可別是你們給藏起來了吧?不舍得兒子蹲局子也就罷了,閨女也舍不得?我告訴你,要是再拿不出來錢,你就等著你兒子蹲大牢吧!”

聽他這話,趙父頓時急了。搓著粗糙皴裂又滿是老繭的手,他著急忙慌地辯解道:“我們藏她幹什麽?一個丫頭片子,值當的嗎?再說,你們不是都是跟著找的?大前天晚上還好好的,哪知道她早上就跑了?”

那黃毛青年鼻子裏哼了一聲:“不是最好。你們要是敢耍老子,等你兒子出來,老子他媽的打斷他的腿!反正我們家弟兄四個,少我一個也不少!有種你就讓他一輩子別出來!”

趙父聽了,更是點頭哈腰,連連保證一定一分不少地賠給他們,那黃毛青年才作罷。

只是來看看他找人找得什麽樣了,黃毛青年沒有幫他的打算。拿趙耀祖敲打了他一通,見他老實得不行,沒多會便離開了。

黃毛走了沒多久,趙父的三姐,也就是昨天在村口哭天抹淚的趙三姑便來了:“盼子,二丫頭在這裏嗎?”

“沒有。”趙父點了根煙,愁眉苦臉地吐出了一圈白霧,“他三姑,你說她一個小丫頭片子,這能跑哪去?”

趙三姑也不知道。嘆了口氣,她道:“二丫頭這都跑了幾天了?要是走得早,說不準早進市裏了。”

“唉。”趙父又吐了一口煙,劣質煙草的味道飄進了辦公室裏,嗆得夏亞南一陣難受,“你說這可怎麽辦啊?人家就要十萬,咱上哪裏找啊?”

提起這事,趙三姑臉上也是愁雲慘淡:“盼子,我說咱們還是進市裏找找吧。她手頭沒錢,又什麽都不會,指不定在哪個飯店端盤子刷碗呢。”

“這都找了多少天了?咱這些親戚也不來了啊。”趙父道,“你看今天一共才來了幾個人?都說家裏有事,也不給咱們找了啊。”

“那也不能就不找了啊!”趙三姑急得直掉淚,“咱老趙家就耀耀一根獨苗,這可怎麽弄啊!”

摁滅了煙頭,趙父搖了搖頭,本來就不直的背更垮了。

趙三姑看得一陣心酸。抹著淚,她道:“盼子,你也別急。等回去給咱大姐、二姐說說,俺三個都上市裏給找找——人家親戚不幫忙,俺三個還能不給找嗎?我就不信了,咱就這麽大的地方,她能躲到哪裏去?”

“等找著她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耀耀還能等嗎?”趙父佝僂著腰,鬢邊的白發格外顯眼,“人家說了,再有一個星期,等不著錢就要告。那天我問了,耀耀說是他先動的手,咱打官司也打不贏啊!”

說起趙耀祖,趙三姑不禁又紅了眼眶:“這兩天俺嫂子去看過耀耀了嗎?”

“看了。”趙父一口一口地抽著煙,“看有什麽用啊!又出不來。”

早就聽說看守所裏缺吃少喝,上回看到臉上肉都沒了的趙耀祖,趙三姑心疼一抽一抽的,恨恨地罵起趙迪來:“二丫頭怎麽就這麽沒良心?親弟弟怎麽還不知道疼呢?還說家裏不疼她,要是不疼她,還讓她上這麽多年的學?小學畢業就叫她打工去了。但凡能拿出錢來,咱能叫她退學嗎?”

說著,她又恨鐵不成鋼地教訓起趙父來:“早給你說了,小丫頭不能慣著。一個個的上那麽多學幹什麽?大丫頭不聽話,她婆家那麽有錢,這回才就給兩萬。二丫頭更好,什麽都不管,直接就跑了。小學畢業就去打工的那麽多,你可倒好,說什麽要不大隊書記光來家裏找,還是給上個初中吧。結果呢,一個個上學是上完了,可你瞅瞅人家記你的好嗎?你趁早讓四丫頭也別上了。我看你這四個閨女是一個比一個主意大,哪天都跑沒了,看以後誰伺候你!”

知道她說得在理,趙父悶頭不語,抽著煙不說話了。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趙三姑拉著他,抹著淚回去找趙大姑和趙二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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