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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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茗有些難以招架, 前襟的襯衫扣子都開了幾顆。

眼前的人連安全帶都悄然解開,盡情流連在他的唇畔和頸間,好像被他打卡了一道閘門,壓抑了多少年的洶湧情緒傾瀉而出。

他喜歡睜著眼看藺遙沈醉忘我的神情, 有時能看到他深泓般的眼眸裏映出自己的模樣。

可過了一會兒,他的視線就有些渙散了。

註意力飄忽不定, 不經意看見地下停車場大亮著的燈光。燭茗心裏突然想, 還好自己的的車貼了單向透視膜。

“不專心。”

藺遙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巴,慵懶地說, 邊說邊伸手想去調整燭茗的駕駛座椅的靠背。

原先克制的人不再克制了, 力量全壓了上來, 似乎想將他揉進懷裏。

手還一個勁兒薅著他頭發。

“……”

什麽毛病?

燭茗時常覺得藺遙對他的親昵舉止, 不是像和正常人相處, 更像是他目睹了很長時間的,和烏龍玩耍的模樣。

和養狗一樣, 擼擼頭發, 撓撓下巴,再……摸摸肚皮。

燭茗艱難地騰出手按住藺遙亂來的動作, 沒好氣地拍掉他不安分的手, 深吸一口氣:“好了好了!藺老師,註意一下場合。”

公共空間, 人多眼雜的公司,真不是個適合交流感情的好地方。

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倆幹脆哪兒都別去, 住車裏得了。

藺遙聞言停了下來,但似乎意猶未盡,深邃的眼眸半天沒從他身上移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眨了兩下眼睛,等他繼續。

只見藺遙喉嚨動了動,拇指輕輕按在他的唇上:“我的了。”

心尖被一陣風輕輕撩過。

燭茗垂下眼眸,重新挑了挑座椅靠背,扯了扯有些悶熱領口。

領口下方的皮膚微微泛紅。

他眼中忽地有些刺痛,心裏卻是竊喜的。

長久以來,燭茗只屬於他自己。紀家是紀家人的家,和他無關。

而現在,他決心將一個和他對壘了多年的人,劃進自己的領地。

燭茗的表情有些微妙,看得藺遙心裏一慌,連忙坐正,系好安全帶,生怕自己的唐突和沖動,會讓燭茗一腳把自己踹下車。

半晌,他聽見燭茗低低的聲音。

“我三歲的時候走丟過一次。”

“紀成釗請的保姆帶我去游樂園玩,結果走散了。我找不到她,一個人在路上走了很久。”

冬天路上黑得很早,昏黃的路燈將影子拖得狹長,可在小孩子看來就像遍地吃人的野獸,張著血盆大口。

他早慧,生怕有人想對自己這個小孩圖謀不軌,一路上不敢搭理陌生人,見到人就飛快地往前跑,直到筋疲力竭地倒在馬路中央。

“後來我被送回家,老爺子特別生氣,覺得紀成釗養我一點都不靠譜,就把我接到他身邊自己帶了。”

藺遙轉頭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段記憶是他不曾在夢境中看到過的,他所窺見到的最年幼的燭茗,是梁婉嫁到紀家之後開始的人。

那個夢境中從懸崖上咬牙攀爬上來的小奶燭,竟然有著這樣的經歷。

“遙哥。”

藺遙眸光閃動,他一向“藺老師”地叫,很少這麽正經地喊他遙哥。

“我討厭被丟在原地,所以寧願自己一個人往前走。”燭茗撫上嘴角,輕聲說。

“別把我丟了。”

到醫院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燭茗和藺遙帶著口罩進了電梯,一句話也沒有說。

確切地說,這一路上他們都沒再說話。

藺遙是久久不能平靜,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居然能見到趾高氣昂的對家示弱的一面。

像極了年幼的烏龍,蜷起尾巴所在角落裏,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

最終向自己遞出軟軟的爪。

而燭茗則後悔地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說完那番話,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矯情,擡手打開了音樂電臺試圖掩蓋氣氛。

沒想到晚間主持頗愛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音樂,一路上彈著反拍貝斯的土嗨音樂占領了車內。

“……”

“……”

行吧,不愧是潘笑老師新創作的廣場舞神曲,抖腿利器,用新尷尬緩解舊尷尬的良藥,讓這份尷尬直接持續到他們下車、上樓。

“叮——”

電梯門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外。

“哎喲,這不是顧醫生嗎?”燭茗摘下口罩走出去,熱絡地打著招呼。

白偲是他哥們兒,哥們兒的男人自然要笑臉相迎。

藺遙緊隨其後,目光落在顧燃身上。

顧醫生在他倆身上掃了掃,沖燭茗點了點頭,雙手插兜走進電梯。

神情似乎過於倨傲了,藺遙心想著。一方面對於這位顧醫生對燭茗的態度不是很開心,另一方面,又隱隱覺得顧燃和自己像是同類人。

“這態度不怕被病人投訴嗎?”等電梯門合上,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燭茗早就在聊天時把顧燃鬧得心裏不耐煩了,見到本尊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畢竟以他叨擾顧燃的頻率,顧醫生就是裝作看不見他都不過分。

他聳聳肩:“其實他人挺好的,刀子嘴豆腐心那種。”

“這你都知道了?”

藺遙挑眉,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澀澀的,悶悶的。

“嗯,因為現在總犯病,經常會去找他咨詢咨詢專業知識。”

藺遙的腳步頓住。

“我真覺得應該問他借本專業課本,這樣以後就可以自查了……”

燭茗轉身往爺爺的病房走,邊走邊說。

忽然手腕被人握住,一回頭,邊被藺遙拉至身側。

他凝視著他:“續命的事,他也知道?”

他以為這是他和燭茗之間的秘密,他以為只有自己能理解他的痛苦。

他……今天心情好奇怪。

原本淡定如風的心緒輕而易舉地就被攪亂了,居然破天荒地患得患失起來。

“藺老師。”燭茗一個指頭一個指頭掰開他捏著他手腕的手,正色道。

藺遙在虛空中握了握手心,心裏空蕩蕩的。

下一秒,燭茗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

他攬過藺遙側身,一手擡起他的臉,隔著口罩貼了上去,在藺遙的唇上留下無比輕柔的吻。

“下次吃醋前問問我好嗎?多說兩句話死不了,別這麽悶啊,乖。”

看著藺遙微微窘迫的神情,燭茗心情大好。

突然被一親芳澤的藺遙有一瞬間的怔楞,他看著燭茗揶揄的表情,摘下口罩點了點嘴唇。

“再來一次?”

“……”

燭茗瞥了一眼監控攝像頭的位置,扶著額頭,試圖再找一個被拍下來也看著像說悄悄話的借位姿勢。

“然然!”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建忠提著飯盒從轉角處路過,看到他倆瞬間,頓住步伐。

兩張俊臉齊齊裂開。

打情罵俏被長輩抓包現場。

別問,問就是尷尬,想趕緊放首潘老師的土嗨活躍活躍氣氛。

“哎喲,叔錯了,你們繼續,繼續啊。”

說著盧建忠嘴角帶著笑,快步往前走去。

燭茗:“……”

叔,正常人誰還能繼續下去?

兩個年輕人神色各異地走進病房。

燭茗看見桌上擺好的熱氣騰騰的飯,眼裏放光。

“哇!”

“之前陪著老爺子看了看你的節目直播,想著你說晚上要過來,就怕你空腹過來,點了些外賣。”

“哎不愧是盧叔,懂我,準備得也太周全了。”

盧建忠看了看他身後的藺遙,第二次見面的年輕人,樂呵呵地打趣道:“我看啊,你倆都好看,秀色可餐,看對方就飽了。”

第一次被長輩誇好看的藺遙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燭茗一眼,只見燭茗拉著他走到病床前,對著床上睜著眼睛嘴裏嗚嚕的老人淺淺鞠了一躬。

“爺爺,你今天怎麽睡這麽晚呀。”

“聽盧叔說,你看我節目了?”

燭茗的聲音很乖巧,哄小朋友似的,在老人耳邊絮絮叨叨。

藺遙沒見過這樣的燭茗,卸去鋒芒,返璞歸真,安心又可靠。

老爺子的語言表達似乎越來越含糊,反應卻不算遲鈍,費力地點了點頭。

燭茗側身,露出長身玉立的藺遙:“看到他了嗎?”

老爺子努力睜大眼,定神看了看,嘴裏邊嘟囔著邊點頭,燭茗趴在床邊仔細辨聽,身體一僵。

爺爺說:他唱的我們然然的歌,好聽。

燭茗起身,牽上藺遙的手,放在老爺子瘦骨嶙峋的手上。

三只手交疊在一起。

“爺爺,你以後不用擔心我一個人了。”

燭茗話音剛落,老爺子的神情就變了。

仿佛是聽見什麽期待已久的消息,眼睛都亮了,甚至想坐起來,使勁轉著眼珠瞟著藺遙。

“別別別,我倆都湊跟前了您就別這麽激動了。”

燭茗手忙腳亂地想把老人按回床上,可藺遙快他一步,先行扶上老爺子的背脊,緩緩托著他躺回床上。

他真的是慣會照顧人的人,無微不至,潤物無聲,燭茗心想。

連背影都看著無比安心。

走神之際,藺遙已經幫忙掖好被子,重新把手放在老人的手上。

他回過神,忽然聽見藺遙拉著爺爺的手,鄭重其事地說:“您放心,除非他決心離開,我是不會丟下他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盧叔:一把年紀了的人就喜歡看孩子們談戀愛。

燭茗:不是我說,您真的是蛇皮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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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正式確定關系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一看就不是追求形式主義的情侶(x

以及反拍貝斯真的是土嗨音樂的靈魂,跟著抖了幾小時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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