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百六十四章 信

關燈
“太後先把粥喝了,再把藥喝了,奴婢再將絹帛拿來給太後看。”惠槿又將粥往前遞了遞。

王娡無奈地嘆了口氣,端過粥慢慢地喝著。

待王娡喝下藥,惠槿將那塊絹帛遞給她,滿是擔憂地看著她。

王娡接過絹帛看了起來:

太後:當您看這封信時,奴婢大概已經離開了。歲月流逝,奴婢與太後相伴二十餘年,這些日子奴婢時常做夢,夢的最多是與太後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入宮前的,入宮後的,都有。

所有人都覺得太後很風光、很有福,唯有奴婢最清楚太後這一路走來有多不易,經歷了多少磨難,多少回在生死邊緣掙紮。

奴婢一心想著與太後相伴到老,從來都沒想過離開太後,怎麽也沒想到在太後最危難的時刻奴婢被迫離開了太後,更沒想到這一別竟是永別!

奴婢許多次許多次想入宮拜見太後,只是奴婢的身子實在不爭氣。

仔細想來奴婢這輩子真的很幸運,能與太後結識,還能與徐太醫結為夫妻。

徐太醫待奴婢很好,他是個細心、體貼的男人,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妾,不舍得妾做任何事情,為了妾,為了家,他甚至可以放棄仕途。

奴婢要走了,太後不必傷心,因為奴婢此生無憾,唯一有些不放心的就是徐太醫,他太過自責,始終覺得奴婢的病是他造成的。

經歷了兩次喪妻之痛,奴婢很擔心他振作不起來,望太後方便的時候偶爾關心他一下,不方便也就算了。

燕婉敬上!

王娡對自己說過不再流淚的,可看著看著眼角還是不由得流下了淚。

“太後實在傷心就哭出來吧,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大可不必壓抑自己的感情。”惠槿勸道。

王娡拭去眼角的淚,道:“你們總勸哀家想哭就哭,不必壓抑,可哀家卻不是這樣想。先帝駕崩對哀家的打擊很大,哀家非常悲痛,根本不想從昏睡中醒過來,醒來後每晚哀家躺在床上看著那盞燈,想著先帝曾與哀家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情,不停地落淚。

哀家落了太多的淚,傷了太多的心,真想這麽哭死過去算了,可同時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問自己:你沒有完成先帝交給你的任務,死了如何去面對他?”

說到這王娡深深地了口氣,惠槿忙遞了盞水給她。

王娡喝下水,繼續道:“哀家的確時常抑制自己的眼淚,因為哀家怕一旦開始流淚,就會勾起對往事越來越多的回憶,怕自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又一次陷入痛苦中。

哀家既不能選擇死,就必須堅強地活著,不讓自己總沈浸在痛不欲生的狀態,這樣才能冷靜地處理每一件事情,完成先帝的使命!

燕婉走得很安詳,她不想她在意的和在意她的人難過,哀家就更不可以哭!”

惠槿的唇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人們往往惋惜離去的人,卻不知離開的人並不一定痛苦,甚至還有種解脫的快感,而留下的深愛著他的那個人才真正的痛苦,太後能有現在這個狀態已經很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