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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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沒有告訴他◎

嘴巴裏是朗姆酒、伏特加,還有百香果和藍莓的香氣,香而甜,通過彼此舌尖,將愛戀和渴望急吼吼傳遞到彼此心裏。

急的是邢侓堯,林星是被帶的節奏,當親吻不夠宣洩,他徹底拋棄君子道義,對她又啃又咬。

從額頭到嘴唇,從下巴到脖頸,向下,再向下。

林星才發現這張床不止不夠寬,還極其軟,她一個人睡都會輕陷,何況還多覆上一人。

她像是陷入雲朵,或是棉花,被擠壓、輕撫、揉扁搓圓,一寸寸打上柔軟暧昧的印記,直到身體生出顫栗,雪膚染得嫣紅,他才略撐起身體,目光灼灼看她一瞬,長臂一展拉開床頭櫃子。

淺紫色睡袍早不知被丟去哪裏,她閉著眼下意識想去摸,手腕卻被按住,熱息在耳邊逡巡,脖頸和肩背不覺生出薄汗。

她聽到清晰的塑封被拆開的聲響,好像是某種暗號,她整個後背驀地一僵。

便聽他喚她:“星星。”

她聲如蚊吶的應了聲,好幾秒,才聽到他低啞隱忍的聲音:“你放松一點兒。”

她緊張嗎?她覺得是有一點,但指尖下的肌肉明明也硬的像石頭,離譜的賁張,他是不是也?

只是一秒猶疑,她便聽話配合。

邢侓堯鼓搗好一陣,她以為要入港了,船舶卻突然停在風起雲湧的港口,風乍起,春水輕皺,浪花打蒙了水手。

林星奇怪的睜開眼,邢侓堯滿頭大汗,又懵又囧的瞧著她。

她疑惑問:“怎麽了?”

邢侓堯不說話,目光極其隱忍,汗水順著脖頸滑落,滴在她身前,一顆兩顆,滾燙灼人。

林星只覺整顆心都被燙化,滋滋冒出柔軟心疼,動了動跟他交扣的手,拉著按在自己心口。

兩人都心跳過速,心律統一。

她目光裏都是鼓勵,邢侓堯一咬牙,低頭湊近她耳朵輕咬:“我不確定……”

“……”

林星還在猜測他說的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邢侓堯直接提要求:“你幫我。”

“……”

“星寶……”

他尾音啞得過分,音色更加蠱惑,她不自覺就被他牽引,直到手心握了塊烙鐵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熱度滾燙,火燒一般從掌心一路發散,僵直了指尖,燒進四肢百骸,燙得她神思恍惚,幾近昏厥。

星寶、星寶、星寶。

林星不明白,怎麽趙妮妮叫著只算親近的兩個字,到邢侓堯嘴巴就變得像魔咒,他一聲聲請求夾雜鼓勵,她便一寸寸尚失理智,聽他的話,如他所願。

這一夜,林星幾乎沒怎麽睡。

好像是剛學會騎自行車的孩童,要會不會,最是想練,邢侓堯整晚纏著她,快三十年才解鎖的新技能,每一次戰線都拉得格外長。

開始兩次結束她還任由他抱去浴室,到最後一次練習完,天光已隱隱露出端倪,她趴在他懷裏別說動,喘氣都嫌費力,堅決拒絕再去任何地方。

邢侓堯也知她疲憊,小心翼翼給她擺了個舒服姿勢,牽著她的手,側身盯著她看。

覺察到他的目光,林星迷糊問:“你不睡嗎?”

他說睡,但:“我想再看看你。”

“天天看,看了一晚上。”她閉著眼唇角下意識勾起,聲音柔柔的,“我這麽好看?”

“好看。”他忍不住親下她唇角,“看不夠。”

她真怕他還要,警惕的往後縮了縮:“我想睡了。”

“你睡,我不幹什麽。”

她心寬一秒,又聽他補充,“我等你休息好。”

“……”她真是不想理他了。

邢侓堯卻笑出聲,極其愉悅問:“你想不想聽安眠曲?”

林星下意識的“嗯”聲:“貝多芬的?”她問過才反應過來應是安魂曲。

邢侓堯:“我給你唱。”

“……”

她不說話,他便當她默認,立刻開始唱。這次他終於沒騙人,普及率超高的一支兒歌,輕快旋律被他唱得輕柔,她很快沈沈睡去。

她像是做了一個夢,迷迷糊糊分不真切,內容卻跟現實記憶一模一樣。

高中時,邢侓堯跟她發過兩次脾氣,一次因為沈奕航,一次因為她答應趙妮妮,給他送情書。

趙妮妮讓她夾在他課本,她覺得麻煩,就趁晚自習直接給他了。她以為自己頂多算個郵差,他拒絕或接受都與她無關,實在沒想到他的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信封是粉色,一看就知道是什麽。她剛遞到他跟前,邢侓堯的臉色就是一變,冷冷問:“什麽東西?”

她被他目光唬住,有點莫名說:“別人給你的信。”

“哪個別人?”

“十三班的,你自己看。”她說著往他面前又遞了點。

邢侓堯不看,就盯著她:“為什麽給你?”

“讓我幫忙。”

“讓你幫忙你就幫?你這麽聽話?”

他目光嚴厲,林星有種做了錯事的心虛,小心說:“舉手之勞,又不麻煩,就順手拿給你。”

“順手拿給我?”邢侓堯呵笑,已然是氣急,壓著問,“你知不知道是什麽?”

“情書。”

她這兩個字剛出口,他突然拔高聲音罵她:“你成天閑得沒事幹是不是?還是你真以為我倆很熟,敢管這種閑事?嗯?”

他語氣第一次那麽重,林星被嚇到了,擡眼看著他好半天都沒反應。

她的沈默不語更讓他生氣,目光也變得淩厲,直視她的眼睛,逼問:“說話。”

“……”

林星有點害怕,又委屈,她不就當個郵差,好像也沒做錯太多吧。她說:“我拒絕了,她成天纏著我送。”

“是誰?誰讓你送的?”

她又不說了,最後被他盯得沒辦法,才反駁:“就算我不送,她們也能找別人送。”

邢侓堯聲音更冷:“別人是別人,你是你,你幹嘛和別人比?”

“我為什麽不能跟別人比?我不是人嗎?”她也生氣了,語氣勁勁兒的,“你要不喜歡就把東西扔了,沖我發什麽火?你怎麽不怪你自己長了張臉,招蜂引蝶,我還煩呢!”

“……”

邢侓堯至少十秒鐘沒說話,兩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讓誰。且因為最後兩句聲音太大,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兩人身上。

邢侓堯唇角微微勾了下,臉上卻無半點笑意,然後就當著林星的面把那封情書撕了,揉成團,先是扔進課桌角落。見她看一眼就別過頭,沒事人一樣低頭做題,莫名更是火大。

即刻又東西拿出來,盯她一眼,“砰”得合上課桌,站起來就往教室外走,一直到晚自習結束都沒有再回來。

林星郁悶回到寢室,不少人跟她打聽事情緣由,她不好說實話,只能扯謊說自己沒辦好答應邢侓堯的事,他生氣了。作為跟班,這待遇太正常了,大家都沒有懷疑。

兩人為此冷戰了快一個周,平時他的書和筆記都是隨便她拿的,但那兩天兩人之間好像被劃了根三八線,他不開口,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第二周,邢侓堯去了外省參加競賽,她一個人坐著既冷清也自在,直到他比賽完那晚,她在寢室都要睡了,他突然給她打來電話。

那通電話的具體內容她已經記不清,只記得他那晚是故意找她麻煩,先是纏著她承認那天的錯誤,被她反駁說不過後,就開始耍賴要她保證以後不管那些閑事。

不然:“我以後不給你講題了,說到做到,心軟我就是狗。”

好吧,林星雖然不懂他為什麽特別在意這件事,但答應他對她實在百利無一害,就答應下來。

他開心了,主動說作為回報,周末陪她去周傑倫見面會。

見面會門票是林星喝可樂中的,時間在周日下午,地點離嘉城一中有些遠,去的話不止要花整個半天時間,等結束回來很可能趕不上晚自習。

她雖然很想去,但又舍不得那半天時間,她可以做兩套卷子了。這一猶疑,寢室的人都想找她要票,僧多粥少,倒把她架起來非去不可了。

而且是周傑倫哎,她當年唯一喜歡的明星。

林星沒覺得邢侓堯陪她去算回報,只是問:“你有票嗎?”

邢侓堯:“有。”

“買的?”

“中的。”他好像對她的問題十分無語,輕曬一聲說,“只準你中,不準我中?”

“我又沒這麽說。”林星無語,“我就問問。”

“你這周末是不是要回家?地址給我,我到時候過來接你。”

她那時候住校平均兩星期回去一次,主要是拿生活費,她沒意外他居然記得,說了小區名字,嚴肅叮囑:“你不要開車來,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等我,見到我不要叫我,跟著我去公交車站,等上車後才能跟我說話。”

“你拍諜戰片兒?”

“你要不同意,就別來了。”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我幾點來?”

“兩點吧。”

那天邢侓堯是一點半到的,一直盯著小區大門,直到兩點林星從裏面出來。兩人遵循約定好的,一直等到上了公交車還一前一後坐著。

直到路程過半,邢侓堯盯準她身邊的大媽終於要下車,提前站過去,等人一走,立刻坐下。要多隨意,有多刻意。

見面會時間不長,總共才四十分鐘,但現場氣氛十分熱烈,有跟粉絲互動的打籃球環節。

邢侓堯有幸被抽中,將機會讓給了林星。她扭捏著不敢上去,他又是“講題威脅”,她才去了。

沒想到互動完,還能跟周傑倫握手、拍照,林星回來的時候,興奮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回程他們坐公交車直接回學校,因為是環線,車上人很少。

林星說:“要是今天周傑倫唱歌就好了,好遺憾,沒聽到他現場。”

邢侓堯瞥她一眼:“你喜歡?等下次他的演唱會,我帶你去,聽到你耳朵疼。”

他語氣相當自然輕松,就跟在說“今天幫我寫作業”一樣隨意。

林星說:“算了,我以後自己去。”

邢侓堯不幹了,說她沒義氣:“為什麽不帶我?”

“……”真會偷換概念,林星敷衍,“沒錢,帶不了。”

邢侓堯:“我出錢。”

林星:“你不能自己去?”

邢侓堯:“我又不喜歡他,我一個人才不去。”

“……”林星有些時候真無法理解邢侓堯的腦回路,“你不喜歡他,就算跟我一起也不會喜歡啊?那你去幹什麽?”

“我去看你不行?”

“我有什麽好看?”

“……”

她這一問,邢侓堯啞口了,他剛才也是口快,但他就是想去看她,他回想剛才見面會現場她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一種奇異且陌生的愉悅感由心底蔓延,讓他忍不住的唇角上提,又由衷懷疑自己是否有病。

他居然覺得她傻乎乎的樣子很可愛!

靠,他真變態。

邢侓堯不自在的輕咳了聲,跟她說實話:“我是在想,你到時候肯定很傻,就跟剛才一樣,巴巴望著臺上拍巴掌。”

“……”林星不想理他了,神啊,她真想曝光他的幼稚行徑,等他的高冷濾鏡碎一地,看以後還有誰眼瞎喜歡他?

見她不理人,邢侓堯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分,試探問:“生氣了?”

見她沈默,找補說,“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不傻,是我傻行了吧?”

雖然語氣敷衍,林星還是決定接受,她本就吃軟不吃硬,尤其跟他同桌後,千錘百煉下她的容忍度直接翻番。

她說:“我沒生氣。”

邢侓堯:“那演唱會,你帶不帶我?”

林星:“……”她自己都不一定去的好嗎?

她想了想,突然有點想整他,模仿他慣有的句式說:“帶你去也行,但是有個條件。”

邢侓堯:“什麽條件?”

林星:“你唱首周傑倫的歌給我聽,我就答應你。”

“……”邢侓堯乜她一眼,表示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

“不同意算了。”林星說,“知道你不會,”

邢侓堯不服:“誰說我不會?”

林星:“杜小偉說的,你五音不全,所以成天閉著嘴巴裝高冷。”

邢侓堯:“……”

杜小偉在十五班乃至全年級都是一頂級嘴炮的存在,口才溜得能說單口相聲,往往讓人忽略他也是一標準帥哥的事實,只記得此人的口若懸河,長袖善舞。

邢侓堯哼聲:“杜小偉的話你也信,十句有八句是假的。”

“那他說你不會,是屬於十分之八,還是十分之二?”林星挑眉看他,武斷下定義,“我看二的幾率很高,你長得就不像會唱的樣子。”

邢侓堯“嘖”聲:“會唱的長什麽樣?”

“周傑倫那樣,你不搭邊兒。”

“……”

邢侓堯覺得今天的林星格外磨人,關鍵表情平淡,他一時分不清她是認真,還是故意,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氣,故意整他?

更要命的是,他特麽的真的不會唱。

他從小念的國際學校,音樂是必修課,但課程內容跟國內流行樂有嚴重壁壘。他們家也有專門的影音室,收藏的黑膠多不勝數,都是他媽媽費心淘來的心頭好,偶爾她心情好會請他一起欣賞,裏面也少有流行音樂。

顧時謙倒是熱衷流行樂,但只愛搖滾,所以他是真沒什麽機會聽周傑倫。

林星看他沈默不語,想著揭人短處畢竟過分,退步說:“其實不會也沒什麽,周傑倫的歌挺難的,我天天聽耳朵都起繭子了都不會唱。”

她以為邢侓堯會借坡下驢,結果對方完全不領情,乜她一眼嗤聲說:“那是你笨,我不會是我沒聽過,只需要聽一遍,我就會唱。”

“……”好吧,她真是小看了他的勝負欲,當即有點氣鼓鼓的將書包裏的MP3拿出來給他,“你聽。”

邢侓堯接過,自己聽一只耳機,一只塞給她。

他指尖碰到她耳朵,林星本能一縮:“幹嘛?”

邢侓堯:“你選。”

她到底沒為難他,選了一首相對簡單的《安靜》,結果邢侓堯聽到一半說不喜歡,自己選了一首《不能說的秘密》。他記憶力很強,聽一遍就記住歌詞,然後摘下耳機唱給她聽。

林星後來回憶,總會想起那個下午,邢侓堯給她唱過一首最特別的歌——詞還是那個詞,但調子已經完全改了,奇異的是居然還挺好聽。

那天是六月十三號,嘉城已經入夏,車外陽光灼灼烤著大地,車內開足冷氣涼爽舒適,半路有一位老婆婆提著一簍開得正盛梔子花上來,香味瞬間彌漫整個車廂。

她也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沒有告訴他——那天,他是唯一陪她過生日的人。

作者有話說:

邢侓堯:雖然幼稚,也不妨礙我帥。

林星:……請作者把這個人扔出去

作者(聽不見):請二位床頭吵架床尾和!

———

今天還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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