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元氣大傷，我替你去吧，你在這裏守著他，萬一醒了，也好有個人照看！”穆辰深吸了一口氣，不管雲深需要的藥引是什麽，哪怕用命去換，他也會做到。

“不用了，你若有空，替我傳信給芳華吧，讓他過來，藥引是什麽，只有他才知道！”蘇淺淺輕輕伏在雲深的胸口，聽著他平靜而有規律的心跳聲，這才安心了幾分。

天下蒼生如何，她不在乎，她以為自己與雲深也頂多就算是萍水相逢，難聽一點就是互相利用，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雲深對自己會舍命相救。

而且還是在明知道她不會死的情況下，他還是替她擋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蘇淺淺突然起身，走到桌邊迅速拿過一個茶杯，右手指尖凝了劍氣，對著自己的右手手腕便劃了下去，頓時鮮血直流，疼痛讓她微微擰了擰眉頭，卻面不改色的任那血滴在茶杯裏，一直到茶杯滿。

“你瘋了嗎？”穆辰看見她的動作，又急又怒！

“我知道你的血有特異的功效，不過我忘了跟你說，我的血，也有！”蘇淺淺將傷口上的血一抹，也懶得去包紮，端著茶杯就往床邊走去：“我從來沒有覺得神女有什麽好的，如今這血，可能是讓我覺得它是唯一的好處！”

“你什麽意思？”穆辰震驚的看著她：“你不是狐貍嗎？”

蘇淺淺偏頭看他一眼，恍然記得，她好像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的跟他說過，自己是什麽身份，按照他看過自己原形的理念，他會認為自己是狐貍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將雲深扶起來，蘇淺淺小心翼翼的將茶杯裏的血往他嘴裏餵，自己的血能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也能護住他的心脈，讓他能等到自己尋回藥引的那一天。

半晌，蘇淺淺終於餵完，手腕用了力，生疼，茶杯也無力再放回去，只得握在手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淺淺覺得他喝了自己的血，臉色好像紅潤了許多。

“你回答我！”穆辰看她一直不說話，連忙走到她跟前，見她冒血的手腕，顧不得許多，從身上撕下一塊來，不顧她的反抗，拉過她的手腕替她包紮：“你就那麽愛他嗎？”

聲音嘶啞低沈。

蘇淺淺一楞，看著他低頭替自己包紮的樣子，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她連忙死死的咬住唇，才能防止自己哭出聲來。

穆辰再擡頭的時候，便見她將下唇咬得煞白，心中惱怒不已，低頭便覆上她的唇瓣，不顧她的退卻，雙捧著她嬌小的臉龐，加深這個吻。

好半晌，兩人才分開。

幾乎是下意識的，蘇淺淺擡手便是一耳光，打得穆辰側過臉去。

力氣大得幾乎讓她的手痛到麻木，蘇淺淺看著自己泛紅的掌心，默了許久，才低聲問道：“你為什麽不躲！”

“呵……”穆辰低笑，帶著沙啞的誘惑：“我輕薄了你，被你打不是很正常嗎？”

蘇淺淺摸了摸手腕上的傷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包紮好的緣故，她已經覺得不那麽疼了，可是她的法力，已經不足以維持原來的容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蘇淺淺起身走到銅鏡前。

不出她所料，又變回了那張醜臉，又成了他們口中的醜丫頭。

“我這樣子，你也不嫌棄嗎？”蘇淺淺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別說別人，連她自己都覺得醜得厲害。

“容貌美醜，有那麽重要嗎？百年之後，不也是紅顏枯骨？”穆辰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臉上那些細小的雀斑：“看習慣了你驚為天人的容貌，這樣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不會再有那麽多人喜歡你！”

“我叫白璃，你是知道的，我不記得我是否跟你說過，我是聚魂重生，寄托在青丘小帝姬的身上，所以，才會是狐貍，但是本質上並沒有更改我神女的血脈，這副軀體累及我的，是需要歷天劫，我尚不知何時！”

蘇淺淺走到雲深床前坐下，看著那俊朗的卻蒼白的臉龐，心中一片淒涼，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神女，有一天，也會靠一個凡人來救。

“所以你並不是妖，也不是仙，是神，對嗎？”穆辰看著她，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沈，原本就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如今更是卑微到塵埃裏。

蘇淺淺點頭，沒有說話。

伸出手，輕輕撫上雲深的臉龐：“雲深，救命之恩，我當拿什麽來報！”若不是心有所屬，以雲深對自己的喜歡，以身相許又何妨。

“如果他醒過來，你打算怎麽辦？”穆辰不想問，可是又想知道答案。

“看他想要什麽吧！”除了自己這個人不能給，別的只要他想要，哪怕是他想成仙，她也會拼盡全力一試！

“如果他要你呢？”穆辰一針見血，不讓她回避任何問題！

“穆師兄以為呢？”蘇淺淺轉頭看他，心卻在滴血，想當初在雲溪村見到他的時候，她多驚喜，當認出他就是葉顏轉世的時候，她有多開心，好似撥開烏雲見月明，那麽久的期盼，苦楚，終於到頭了。

可是不過是分隔數月，一切又變了，她欠下的債，只能自己還。

不該任性，不該拿自己去賭那一絲希望。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他是葉顏，也不會有半分更改，只怪自己想要的越來越多。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師兄？那如果我說，他想跟你成親，想娶你，我不允呢？”穆辰深深的看著她，俊臉上冷凝一片，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那就不允吧！”蘇淺淺看了他半晌，兩模棱可的說道。雖然知道自己不會那麽做，可她也不想正面回答他：“師兄此去，可有遇到什麽麻煩？長安師兄呢？”

蘇淺淺其實並不想知道卿長安如何，從他懷疑自己開始，她便覺得，卿長安不僅僅是自己想的那樣冷漠而已。

但是她與他之間，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無話可說了，沈默的氣氛壓得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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