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思嚇得抖如篩糠，所有心機手段在這一刻全部瓦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明晃晃的陽光照射在她臉上，臉白得跟搽了雪花膏的鬼似的。

這可是古代最殘酷的笑刑，通過不停撓犯人癢癢，讓犯人活活笑死。

宋奶奶參軍那會，就是用這招來對待間/諜。

宋思思這才宋家這老太婆在軍隊待過，端過木倉，殺過人，頓時嚇得再維持不住形象，一股尿騷味從彌漫開來。

宋奶奶嫌棄撇了撇嘴。

都說有其母必有女，這話果然沒錯。

母親偷繼女的金項鏈，女兒有樣學樣。

這小賤蹄子還搶了二孫女的未婚夫，估計就是靠這些骯臟的手段，勾搭上顧家那傻不楞登的孫子。

宋奶奶一貫瞧不上陳蓮花帶來的這個女兒，不過這不是她宋家的孫女，她沒有替別人教孩子的興趣。

她如炬目光，猛然落在又哭又笑的宋成剛身上。

宋成剛哭著打了個寒顫，鼻涕眼淚流了滿臉，“媽，我真沒想貪陳鳳留給念檸跟元喜的東西，我不過是想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就是再有能耐也跟宋家無關，所以就想著把金項鏈跟金手鐲留給敬煜。”

“媽，反正陳鳳不在了，你可不能老糊塗，敬煜才是咱們宋家的種，他得到了好處，也就是等於宋家得到了好處。”

“呸！”

宋奶奶一口濃痰直接吐在他臉上，憤怒道：“你這畜生貪圖女兒的嫁妝，還有臉說著這等無恥的話，我知道你一貫沒有良心，但沒想到你能無恥到這等地步，你再多說一句，老娘跟你斷絕關系，再以偷盜的罪名，把你們送去坐牢！”

她越說越氣，一扁擔狠狠打在宋成剛腿上。

“啊！”

一道殺豬般慘叫響徹宋家上空，嚇得左鄰右舍頭皮一陣陣發麻。

“爸，救我……”

宋爺爺冷笑道：“別喊我爸，我沒有你這種畜生兒子，我跟你媽都還沒死，你竟敢貪圖陳鳳留下的東西，打量老子不知道你的算計，說！還有一條金鐲子去哪了？”

陳蓮花拿了一條金項鏈跟金鐲子，宋思思則偷了一條金項鏈，還有一個金鐲子不知去向。

宋爺爺越想越氣，隨手端起桌子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砸在宋成剛頭上。

宋成剛那顆亂糟糟的雞窩頭，瞬間血水飛濺。

宋思思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去。

陳蓮花也被丈夫滿腦袋的血，給嚇得哭天搶地：“殺人了！老子殺兒子了！”

宋奶奶氣狠了，一鞋拔子飛了過去，啪的一聲，陳蓮花的嘴瞬間腫了起來。

宋奶奶冷冷說：“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你們這對喪天良的畜生！陳鳳可是為國捐軀的大英雄，你們不善待她的女兒就算了，老婆子會看顧，可你們竟連她留給兩孩子的錢跟東西都敢貪！也不怕下了十八層地獄被刮骨跋舌！”

“就你們這樣的畜生！我就是打死你們，上面的人知道也不會把我怎麽樣，因為你們惡待的是烈士留下的孩子！”

宋成剛泗涕橫流，連怨帶恨道：“媽！我家七口人，五個孩子，前些年蓮花沒有工作，全靠我一個人賺錢養家，孩子們吃喝拉撒讀書，哪樣不要錢？你跟老頭子一把都沒拉拔過我，沒人幫襯，生活壓力太大，那金子放著也是死物，不如當了讓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給孩子們安排個好工作。”

“你竟還有臉說出這番話，畜生啊！”宋奶奶氣得手在抖。

宋爺爺則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畜生！陳鳳是陳鳳，你是你，若不是看在陳鳳面上，就憑你當年對你媽做的那些事，老子早就一槍崩了你這畜生，豈容你活到現在！”

“我跟你媽為什麽幫襯你二弟，卻不幫襯你，你心裏不清楚嗎？當初你媽病重，陳鳳出錢，你二弟兩口子雖也有小心思，卻忙前忙後伺候你媽，只有你這畜生，因為你媽罵了你，連她手術都沒來看一眼。”

“陳鳳走了一個月不到，你就迎娶新人過門，任由這毒婦虐待陳鳳留下的孩子，你有什麽臉面貪圖她留下的東西？”

宋成剛被罵得面色鐵青，破罐子摔破回懟道：“爸！陳鳳對你們再好，她現在也是個死人，我才是給你們養老送終的親生兒子啊！”

“呸！”宋爺爺一腳踹了過去，“你們夫妻倆，拔了蘿蔔栽了蔥，一茬比一茬辣，我跟你媽就是拽條褲腰帶去山上吊死，也不指望你們給我們養老送終。”

老夫妻倆失望又傷心，滿心頭刺骨寒。

“畜生！我打死你這畜生！”

宋奶奶抖著唇，手中的扁擔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落在宋成剛身上。

直打得他哭嚎聲越來越大，雙腿軟綿綿掛在房梁上才停手。

宋奶奶轉頭，噴火的目光落在陳蓮花身上。

陳蓮花被她陰沈刺骨的目光盯著，頭皮一陣發麻，徹底怕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媽！那條金鐲子當的錢，大多掏出來給雙胞胎買工作了，當初是活當，我手上有條子，你把我們放下來，我這就去當鋪把那條鐲子贖回來。”

……

當天下午，沈予川剛將孩子的尿布洗好，晾在窗邊的晾衣繩上。

宋爺爺跟宋奶奶去而覆返，身邊還多了個鼻青臉腫的宋成剛。

此時病房內除宋念檸夫妻外，就是另外兩床不能下地的產婦。

宋奶奶將用黑布包著的木箱子，遞到宋念檸跟前，滿臉愧疚道：

“……你爸剛出生那幾年，我跟你爺爺常年呆在部隊裏，缺少了對他的管教，以至於將他養成這副不仁不義的性子，明明他有許多缺點，但我當初還是厚著臉皮幫他求娶了你媽，結果苦了你們姐妹。”

“養不教，父之過，我跟你爺爺給你媽，也給你們姐妹賠罪。”

說著，二老對著宋念檸的俯下了身，宋念檸頓時嚇得不輕，連忙往後縮。

沈予川趕忙上前拉住兩老，連稱不可。

倒是縮在二老身後的宋成剛怒吼出聲，“爸媽，你們是不是老糊塗了，我是她老子，你是他們的爺爺奶奶，哪有長輩給下輩賠禮道歉的道……”

不等他說完，宋爺爺再也無法忍受，猛地轉身，用力甩了一巴掌在宋成剛臉上。

直接將他打得臉頰偏了過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跟你媽都一把老骨頭了，卻為了你，臉面丟盡，你到現在還沒有半分愧疚之情，你、簡直豬狗不如，禽獸！”

宋爺爺一輩子為人坦蕩踏實，在城東頗有威望，卻還需為了不懂事的兒子，給受盡委屈的孫女賠罪。

說是給孫女賠罪，更多的是給陳鳳賠罪。

陳鳳臨終前把兩孩子交代給他們，他們當時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絕對不會讓兩孩子受半點委屈。

結果保證的諾言，如今卻沒有兌現。

這對正直坦蕩的老夫妻，心中愧疚難當。

特別是承過陳鳳恩情的宋奶奶，心裏又愧又褲，怕是加倍的怒不可遏。

宋成剛被打得昏頭昏腦，擡頭看見宋爺爺恨得咬牙切齒，雙眼充血，又怕又心虛，只要偏過頭，不敢再張嘴。

宋念檸因為先頭算計倆老人為自己出頭，本就有些抱歉。

此時愧疚的同時，有了一絲絲後悔。

盡管知道二老如此作為，是為了修覆她跟宋成剛之間的關系。

不，確切的說是為了宋成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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