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天的時候，秦三回來了。

燕明珠見到秦三時，還以為自己看到了野人。

身上臟兮兮，臉上胡子拉碴的，除卻眉眼間的熟悉，她真的想象不出她的相公還能是這樣子的？

“快去梳洗吧！”燕明珠焦躁憂郁不安的心在看到他時奇跡的平靜下來。

秦三梳洗完之後，總算恢覆了人樣，但臉上的疲憊散不去。

燕明珠不知道他是怎麽趕回來的，她給他生孩子，他就應該趕回來，就應該陪在她身邊！她不會因為他趕回來就感動什麽的！這是他應該的！

盡管如此想，燕明珠還是吩咐魏珂去廚房給他準備吃的還有藥膳補補身體。

秦三已從魏珂嘴裏知道燕明珠身上發生的所有事。

“別這副樣子，我還沒死！”燕明珠見他神色哀傷，沒好氣的說道。

秦三將她抱在懷裏，即將為人父的喜悅變成了即將到來的噩夢。

“現在就剖，我把藥翁請來，有公主和他在，還有千年人參和靈芝我也都找到了……你會沒事的！”秦三鎮定的說道，唯有顫抖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恐懼和擔心。

“我好不容易做了決定，已經想好了，不會改的。”燕明珠將他的手握住，她現在的手有些熱，而他的手很涼，她摸著捏著，十分的舒服。

“你為孩子想了……能不能想一想我？”秦三聲音有些微顫。

“我也沒辦法……”燕明珠濕了眼眶，她也很想和他在一起，永遠永遠的在一起，但是真的是沒辦法啊……

“你坐下來，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燕明珠不想最後這段時間，還頂著郭小燕的身份，她是燕明珠，不是郭小燕。

秦三坐了下來，兩人的手一直緊握，半點沒有分開。

燕明珠才註意到秦三的眼裏布滿了血絲，她心疼了，“你怎麽趕回來的？多久沒睡覺了？”

秦三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反而問道：“你要跟我說什麽？”

燕明珠看著他，這幾日早就做好的決定，她以為自己會很順利的說出來。

可是臨了，她還是膽怯了。

她不是郭小燕，只是一個來自其他地方的孤魂野鬼，他會害怕嗎？他會介意嗎？他會不會厭惡她？

“還記得當初因為我救你，你說過答應我的三個條件嗎？”燕明珠問道。

秦三點了點頭，他一直等著她提出要求來，不管是幾個要求，他都會答應。

“如果我死了，我要你答應我不得再娶妻納妾。”燕明珠眼眶發紅，強忍淚意的說道。

“還剩一個！幫我好好照顧孩子，用心照顧，不要讓他們受委屈……”燕明珠打斷想說話的秦三，將最後一個要求也說了出來。

“你不會有事！”秦三神色平靜，用另外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向她保證，“我不會讓你有事，你相信我。”

“我不是郭小燕。”燕明珠以為他不過是安慰她，並沒有相信他的話。

“你瘋了？”郭小燕驚叫，失措的大叫：“你怎麽能說出來？”

“我不想我死了，他都不知道我是誰！我想用我自己的身份跟他在一起一段時間！”燕明珠堅決的說道。

“你不怕他討厭你嗎？”郭小燕惱怒的吼道。

“那也只能算我看錯了人……”燕明珠吼了回去。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如果我還能活著，他知道我不是你，他對我還能一樣嗎？他對孩子還能一樣嗎？”郭小燕暴跳如雷道。

“我知道。”秦三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我知道你不是她。”

燕明珠楞住了，同時郭小燕也說不出話來了，心裏的恐慌陡然一下子衍生到四肢。

“你知道？”燕明珠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以前你行為前後不一致，那時候是不是她還沒離開？後來在那場火中，她死了，你取代了她。”秦三輕輕的說道。

那場火之後，燕明珠才沒有再反反覆覆的變來變去。

以前只是懷疑，而剛剛燕明珠的那句話，讓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為何會兩魂共用一體，他就猜不到原因了。

燕明珠既悲又喜，悲的是，她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裏，自己還跟個傻子似的苦苦隱瞞。

喜的是，他如果早知道，卻沒有疏遠她，是不是可以說明他不管她是什麽，他都喜歡她？

燕明珠靠在他懷裏，將自己和郭小燕的事情以旁觀者的角度大致說了一遍，包括現在郭小燕又回到了身體，也包括她和國師之間的事。

“或許，我死了，她就能回到身體裏來了……”

“你不會死。”秦三再次重申。

“如果活下來的是她……”燕明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她該怎麽說？讓他對她像對自己一樣對她？

不，她說不出來。

“如果活下來的是她，孩子們也好歹有個娘。”

“我欠了國師大人兩條命，如果有機會，你幫我報答一下吧！救了我，他真是虧了本……”燕明珠自嘲的笑道。

“還有……我的名字是燕明珠，在我的家鄉，我是個很有名氣的大廚……”燕明珠將自己的事說了一些，說的都是好的方面，至於不好的，她也沒讓他們占到便宜，互不相欠罷了。

“我其實懂很多東西呢！可惜因為這個身份限制，很多東西我都不能展現出來……”燕明珠有些遺憾的說道。

她來古代一趟，事業來不及發展，孩子雖然是她的，但卻不是她的身體，如果郭小燕活著，那麽孩子們眼裏的媽媽就是她了。而她……的存在，將被抹的幹幹凈凈。

唯一一點沒有遺憾的是他，她給他留下了五個孩子……哪怕以後她不在，他看到孩子們也不會忘記她。

燕明珠跟秦三說了很多很多，說到後面，有些累了，秦三抱著她，把她送回床上。

“陪我一塊睡會。”燕明珠拉住他道。

秦三陪她躺了下去，等燕明珠呼吸平穩睡熟時，他才起身下床，給她掖了被角之後，修長的手指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才離開房間。

一處茶樓的雅間裏，巫行天已經等了秦三很久。

秦三進門，巫行天看到他，“你終於來了。”

“我要保住燕明珠的命。”秦三開門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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