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不知道，郭明輝這個小兔崽子三天兩頭偷偷跑來跟你說話，還教你讀書寫字！你是不是已經認了他為弟弟？認了他娘為娘？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娘對你不好，你就巴結著那個女人？”郭氏越踹越是上火，眼裏已經沒有了神智。

“郭明珠也給你送首飾了是不是？你的……你的這些首飾都是她給你的？銀子的？金子的？她對你可真好！”郭氏將郭小燕的包袱打開了，裏面嘩啦啦倒出一些金銀首飾，有赤金的戒指，還有銀手鐲和銀發簪。

郭氏將這些東西都踩在了腳下，拼命的踩，蹦，跟瘋了一樣的咬牙切齒，直到它們都變形的看不到原來的形狀才作罷。

“你還要嗎？還想要嗎？”郭氏冷笑，一臉的陰霾和冷凝，神色可怖。

郭小燕抱著頭卷縮著身子，除了抽泣聲，其他一句話不敢說，怕說錯了，又遭毒打。

“我問你話你聽到沒有？耳朵聾了？”郭氏恨恨一腳過去，大聲叫罵道。

“不要了。”郭小燕哭著搖頭道。

“要不要了？”郭氏再次踹了一腳，踢在郭小燕的背上。

“不要了。”郭小燕哽咽哭道。

“大聲一點！這麽小聲幹什麽？心不甘情不願？就是下賤？想要人家的東西？”郭氏又是狠狠幾腳，踢得郭小燕痛呼出聲。

屋外，郭明珠不知是聽了多久，嘴角上揚，若有若無的笑容，手裏卷著一縷青絲把玩著。

等她聽夠了戲，才轉身腳步輕盈又雀躍的向堂屋而去。

郭氏她們並不知外面有人聽戲聽半天，郭氏打累了，又大哭起來，“你說我養你們有什麽用？你看看人家孩子斯文漂亮！人家孩子天天早起讀書！還能畫畫！人家孩子多孝順！每天都會幫她娘梳頭打扮！人家孩子多聽他們娘的話！人家孩子都知道幫自己娘欺負我！人家孩子都知道維護自己娘，維護自己家的好處……”

郭小燕被打的渾身是傷，疼的不行，眼淚掛在臉上，但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也想讓娘開心，讓娘喜歡她，更想讓娘以她為榮，可是她都盡力去做了，但還是做不到娘想要的地步！

是她太笨了嗎？

為什麽她什麽都做不好？

娘口中的她是郭明珠？還是郭明輝？還是其他人？

她什麽人都比不上嗎？

她想讓娘認同她，她想告訴娘，她會很聽話很聽話……很孝順很孝順的……

“娘……”郭小燕從地上爬了起來，解開自己的衣服，從最裏面一件縫的內袋裏面取出了銀票遞到了郭氏的面前。

郭氏一把拿過銀票，反覆數了一遍，正好是一千兩銀子！

“該給你的，我也不是沒給你！日後好好用用腦子想想別人是怎麽做的，學著一點，聰明一點，這樣老娘也能少操心一點！”郭氏終於停止了哭罵，擦幹凈眼淚站了起來，扭身就走。

郭小燕看著娘頭也不回的離開，想著自己落空的嫁妝，還有娘的埋怨和誤解，再也忍不住的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郭氏拿到了銀票也沒有特別高興，她知道這筆銀子她肯定能從燕子手裏拿回來。

郭金鳳此時正在屋裏試穿著管茹送她的衣服和首飾，顏色特別的合適，款式也特別的適合郭金鳳穿，本來就長得漂亮的郭金鳳一下子又漂亮了幾分。

郭氏方才已經發洩了一通，進屋再看見這樣的一幕，雖生氣，但到底已經沒力氣再動手了，就這麽冷冷的看著她。

郭金鳳準備換衣服時才看到已經在她身邊站了良久的娘，嚇得大驚失色往後退，才點摔了！

“娘！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不出聲，嚇死我了！”郭金鳳又是討好又是心虛的笑著說道。

這笑幹巴巴。

“你這是……”郭氏剛剛打了小女兒，她也不想再動手，但這生氣肯定還是生氣的。

“娘，這衣服爹不是說要我們過年的時候穿嗎？我總得先試試大小，萬一不合適也好改。”郭金鳳說完，又急忙說道“娘，你也看出來了，那女人有錢，不然也不會這麽大手大腳的花錢！你看她給我們買的這些布料都是最好的布料，上面的繡花也是繡工也出眾，不是一點銀子就能買的回來的。”

“她有錢怎麽了？有錢你就向著她了？別忘了你是誰的女兒？吃誰的奶長大的！”郭氏惱怒道。

“娘，我又不傻，人家再有錢也不是我親娘，她現在對我好，是想在爹面前表現而已，我又不是郭小燕！我怎麽會不知道。”郭金鳳急忙好言道。

“你知道你還眼皮子淺的稀罕人家的東西？人家給什麽東西你都說好，人家給屎給你，你也會覺得香噴噴吧？”郭氏嘲諷的罵道。

“娘，你能不能別說的這麽惡心？”郭金鳳臉色變了變。

“我說的惡心？你做的就不惡心了？這衣服穿在身上多好看啊？這首飾戴著多漂亮啊？你娘給你買不起，所以你就要跟那個女人親近了是不是？覺得你要是她女兒就好了是不是？”郭氏逼近著郭金鳳，聲音一聲比一聲冷。

郭金鳳心裏確實有這麽想過，不過她也不傻，那個女人現在討好他們不過就是做給她爹看的，如果她爹反感他們了，那女人就肯定要落井下石了！

“娘，你真當我沒腦子嗎？”郭金鳳也有些煩躁了，“我是你女兒，她怎麽可能真的對我好？”

“而且娘你能不能也聰明一點？別這樣大把年紀了還學什麽年輕人做什麽爭風吃醋的把戲？”

“你說什麽？”郭氏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她，臉色僵硬了。

“我說你能不能別像現在這樣？你都一大把年紀了，能不能別想一些爭風吃醋的事？能不能為我和二牛想一想？那個女人生的孩子，為什麽就能穿金戴銀？那個女人生的孩子為什麽就能不讀書識字？那個女人生的孩子為什麽就能高高在上？”郭金鳳一步步反逼回去。

郭金鳳步步後退，一直退到桌邊，退無可退。

“因為我們沒錢！”郭金鳳兇狠說道。

“爹能讀書考秀才，沒錢能讀書？能考秀才？能有他現在的地位？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給他的，那個女人憑什麽能給他讀書？還不是因為錢！”郭金鳳重重的說道。

郭氏面色震動，心裏大受刺激，導致情緒跟不上表情變成了神色呆滯。

“爹給你的銀子也都是出自那個女人的手裏，這家裏買的用的東西，是爹的銀子嗎？不都是那個女人的銀子？你要真想算清楚，除非以後一文錢也不要用爹的！”郭金鳳咬牙道。

“這些銀子買的東西我們為什麽不能用？我們不用，她就會拿回去給她自己的兒子女兒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而你生的兒女呢？只能吃糠咽菜，穿最差最醜的衣服！娘！你是這麽想的吧？你就希望你的兒女被她的兒女死死踩在腳底下？等著他們高興就施舍一點？不高興就折磨我們為樂？娘！你是不是想看到這一出？像讓我們過這樣的日子？”郭金鳳咄咄逼人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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