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麽當人娘的？燕子是你親生的嗎？哪有你這樣當娘的？把孩子往死裏逼？逼死了你就開心了？”王婆子見到燕明珠的可憐樣，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推攘著郭氏質問道。

“我自己女兒是不是親生的，我不比你清楚？哪來的老貨管起我家的閑事？我就是打死了她，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郭氏生氣的吼道，聲音力竭，憤怒的眸子瞪如銅鈴的瞪著王婆子。

“這麽一個機靈懂事的孩子你要把她嫁給一個傻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王婆子推開郭氏伸過來的手，厭惡的說道。

“這樣的白眼狼，我養她這麽多年，腸子都悔青了，要不是她克親，她爹也不會死！要不是她這家裏也不會生活這麽困難，她二哥到今天還沒娶上媳婦……我拿一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換一個兒媳婦回來，為我那死去的夫君傳承香火！這有什麽不對？如果她真的沒良心，連自己親哥哥的親事都不顧及，連家裏的香火傳承都不在乎，我還能指望她什麽？既然生下她的時候沒有把她掐死，那就是對她的恩賜！……如果她不答應，我就去衙門裏告她不孝！”郭氏將燕明珠當日用掃帚打她罵她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理直氣壯的認為如果她孝順就該答應這門親事，否則就是忤逆，就是不孝！

郭氏這麽利落的說出這段話，這段時間裏，她肯定是沒少被人提點，這是一點後路沒給燕明珠留。

有些人憐憫的看著燕明珠，燕明珠靠在王氏的肩上，心涼如冰。

這郭氏真的是恨死了她，一點生路都不給她留。

這個世道不是任何事情都能用講道理來說清楚，不說這是皇權至上的古代，就是現代，又有多少事情是用道理能說的清的呢？

不孝這種事，如果長輩自己不追究就沒什麽事，如果長輩要追究，鬧到了官府，嚴重的會被處死，輕一點的也會蹲班房。

不過這種撕破臉的事情，極少會發生。

如果郭氏真的如她所說，不答應嫁過去就去衙門告她不孝忤逆，那麽燕明珠最少就得坐上一年到三年的牢房！

郭小燕驚嚇的渾身發顫，“怎麽辦？怎麽辦？我不要蹲牢房！嗚嗚……”

郭小燕哭了起來，害怕極了。

燕明珠眼淚一直在流，只是看向郭氏的眼神越加冰冷。

如果沒有別的辦法，她只能去找房長生求助。

“娘！你這是在幹什麽？”郭二牛擠進人群就看到娘和小妹對峙著，尤其是娘的跋扈姿態還有小妹的狼狽可憐。

將郭氏拽到了一邊，“你們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郭二牛驅散了人群，將郭氏拽到不遠處的巷子裏。

燕明珠見郭二牛來了，松了一半的氣，有他在，今天這事還有挽回。

“我跟你一起去？”王婆子見她要跟過去，不放心的說道。

燕明珠搖頭，苦笑說道：“謝謝王姨，但這事旁人幫不了我。”

王婆子嘆了一口氣，將剩下的那些人都驅散了，才一步三回頭的進了玉膳樓。

郭氏見燕明珠也跟著的，也就順從的跟兒子過去了。

郭氏對兒子也有埋怨，不過這種埋怨在見了兒子之後就變成高興了。

“你這麽久也不回家，跟著她在梅隴城胡鬧什麽？我已經跟夏家說好了，以後你就在鎮上鞋鋪裏做學徒工，不收費用。”郭氏將兒子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下，發覺有些瘦了也有些黑了，心裏有些心疼，這些天兒子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我不做學徒工！”郭二牛沒好氣的說道。

“學徒工有什麽不好？有份手藝吃飯，這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郭氏道。

“我不稀罕！這事沒的說，還有那什麽夏草！我根本就看不上，娘你幹什麽非要把她塞給我？”郭二牛不耐煩的說道。

“怎麽就看不上了？之前你也沒說看不上！現在怎麽就不行了？夏草人勤快懂事，長得也好生養，這附近幾個村裏她可是有名的好姑娘！若不是你這張臉生的好，你以後人家能看的中你？……你們成親後，肯定能給娘生幾個孫子出來！”郭氏懷疑的看了一眼燕明珠，懷疑是她在二牛面前說了什麽夏草的閑話！

“我以前是見識太少，現在在梅隴城裏待的久了，自然就長見識了，夏草那樣的我看不上。”郭二牛吊兒郎當又肯定的道。

“你這混小子，你看不上夏草，你還想看上誰？我可跟你說，這親事不定也要定，娘都已經跟夏家說好了！”郭氏惱道。

“你說好是你的事情，反正我現在不想成親！我年紀不大，你也不老，那麽急著成親幹什麽？”郭二牛暴躁道。

“是不是小燕跟你說什麽了？”郭氏見兒子不像是會妥協的樣子，氣就上來了，直接噴向燕明珠。

“跟她有什麽關系？是我自己看不上夏草！更何況拿我妹妹換一個夏草回來！她夏草配嗎？娘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了？燕子也是你親生的，你就那麽恨她？你都把她嫁給傻子了，她還像以前那樣孝順你，那她跟傻子還有什麽區別？”郭二牛氣不打一處來，要是他的媳婦得用自己妹妹換回來，他寧願一輩子不成親了。

對於這個夏草，他是本能的生起了厭惡之心。

“你這殺千刀的！娘這還不都是為了你！你知道她是多麽不孝？若不是她，你爹也不會死，我也不會成為寡婦，你小時候也許就會去學堂讀書，最不濟這身上肯定有門手藝傍身……”郭氏剛才那頓發洩，雖說是盛怒之下說出來的，也未必完全就是她心裏的話，但是多少也有些是她的肺腑之言。

“我爹死了是他命不好，怎麽就跟小妹有關了？這事你別算在小妹身上，村裏不也有和你一樣的寡婦，你看除了你，其他人還有誰跟你一樣，把這克親的事算在孩子身上？娘！你對小妹本就太心狠了！若是你對小妹，有對大姐一半好，小妹心裏對你也不會有那麽多怨氣，就算有怨氣，小妹在你面前也一直是任勞任怨！如果你不是要將她嫁給一個傻子，毀她一輩子，她也不會反抗你！”郭二牛今天也不給她面子，說了幾句就將郭氏逼得臉色發白。

“你這麽說什麽意思？我怎麽就毀了她一輩子？”郭氏臉色難看，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如果大姐沒定親，對方要大姐嫁給傻子，你會同意嗎？”郭二牛反問道。

“這怎麽能一樣？”郭氏大叫道。

“怎麽就不一樣？不都一樣是你的女兒？”郭二牛嗤笑道。

“這不一樣！你大姐是個有福氣的人！她不一樣！”郭氏反駁道。

“對，她是有福氣的人！有個偏心的娘，有個做牛做馬的妹妹！”郭二牛諷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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