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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絕不能隨便撿小動物回家

作者:鋼筆555

文案:

一個年滿三十歲的老醫生被自己撿回家的小狗壓倒的故事。

內容標簽:近水樓臺 奇幻魔幻 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廖若煜,萇楚, ┃ 配角:瑤姬,梵修,宋小離,婁魂,肖暮雪,李俊凱,等等 ┃ 其它:無虐,雙潔,另,不知道是年上還是年下……

☆、第 1 章

自盤古開天辟地之後,世間不再是一片混沌,萬物開始自主生長。隨著鬥轉星移,日月變化,使得世間的萬物逐漸負有了靈性,隨著天地之間的變化而變化。

三皇五帝以後,大地萬物之間的差距逐漸開始顯現。部分靈性和悟性純凈的,早早就開始對體魄的修煉,逐漸褪去肉身和心靈之上的汙濁後,便得以脫肉胎飛升至七重天。他們清心寡欲,有些冷情冷性,雖長壽,卻也只是各自進行著自己的修行,互不幹涉。

另一部分靈性和悟性同樣不低,但心中的欲念和執念又比較重,無法突破最後一重而進行飛升,便帶著已修成的功法留在了地界。他們亦有著漫長的壽命,只因他們大多隨心隨欲,自成一體,且崇尚強者,爭強好鬥,故不像飛升的那一部分相處得安寧,時不時就有鬥爭或死亡發生。

還有一部分,因為先天缺乏靈性,一生難有頓悟,修不成功法,更無法修煉飛升。然而與前兩者不同的是,剩下的這一部分雖然不得修行,沒有功法,壽命也無法延續,但正因為此,他們才在生存的考驗下逐漸顯現出了出色的智慧和甚於前面兩者的勤勞,進而逐漸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文明。

如此,天地之間,物以類聚,經千萬年的演化,逐漸形成了天、地、人三界鼎力的局面。為了使這種安定的局面得以延續,天界之主天帝、地界之主魔尊和人界之主冥王同時定下盟約,三界之間可以在遵守盟約、不損壞三界平衡的基礎上,相互來往,但三界之中的任何成員不得以任何理由破壞三界之間的平衡。

幾千年過去,三界之間的劃分愈加細致也愈加嚴格。天界形成了兩個地域,仙域和神域。兩者之間本質是相同的,只是飛升成仙的仙者若有了更深的頓悟,便會再次飛升,成為神,居於高高的九重天之上。

地界因為承接大地之靈氣,很多物種及其容易開啟靈竅,並開始潛心修煉。他們中的大多數,志在飛升的,若靜心修身修行,渡過重重劫難後,是有望成仙的,他們在地界被稱之為妖。而那部分只修煉卻不想飛升、或者飛升渡劫時失敗的,便成了魔。如此,地界也漸漸分為了兩類,妖與魔。

剩下的人界,因為許多人和動植物的壽命有限,在自然的生老病死之後,肉體消弭,魂魄留存了下來。而那些魂魄自是和活人活物待不得一起的,冥王便將他們全部歸於地下,設了冥界,成為了這些無主魂魄的去處。當時機到時,這些魂魄便會順應自然之規律,消除過往一切,成為一縷新魂進入新生的肉體中,成為新的生命,如此輪回不息。

不同於仙界的寧靜祥和,地界和人界,總是因為先天的劣根性而不夠消停。人界經過幾千年不斷的征戰的洗禮,終於有了相對的和平,然而地界,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地界的多數妖和魔,擁有著強大的魔功與妖法,卻沒有天界仙神那樣清心寡欲的境界,故而因為各種各樣的欲念,總是沖突不斷。且地界的每一位魔尊,都是崇尚力量之輩,對此種現象並不強加制止,致使地界總是處於不斷爭奪的混亂之中。

地界現任的魔尊,據說是一個傳奇式的人物。他是妖域狼妖姒月和天帝的私生子,承載其父之血,延續其母之體。但因為他是天帝醉酒時所犯下的錯誤,天帝對他及其不喜。

他一直在地界長大,其母姒月見天帝對其並不喜愛,在生下他之後,只為他隨便起名“萇楚”,便對他不再理會。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界,尤其是對於一些喜食血液的妖魔,萇楚特殊的血液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一頓移動、新鮮的美味大餐。只短短幾日,一些嗅覺靈敏的妖和魔便尋到了萇楚的身前。

也是萇楚的運氣足夠強盛,他的母親為他起名時,本來是在看見一株叫做萇楚的花草才隨口說了句:“便呼爾萇楚罷。”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株萇楚已修煉了千百年,只差一個機緣,便可化為人形。當她看到小小的那一團落在她的面前時,她竟然靈竅松動,突破了最後一層屏障,幻化出了人形。當她抱著皮毛之上還沾著鮮血的萇楚去追姒月時,她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花妖萇楚對和她擁有同樣的名字的萇楚分外感激和喜愛,當她意識到今日連連出現的一些邪惡妖魔是沖著萇楚而來時,果斷帶著萇楚開始了逃亡的生活。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地界的那些找尋萇楚的妖魔們都不曾再嗅到他身上獨特的血液的味道,皆以為是被強者得了手,雖然不甘,但也很快便將這頓美味拋在了腦後,直到萇楚的母親姒月親手將他帶到魔尊的魔宮之中,他們才知道萇楚還活著。

萇楚已經長大了不少,然而即使他就在那些妖魔們得眼皮地下,他們也聞不到那種香甜的氣味了。但他們對此並不關心,因為這時的萇楚已經不是他們隨便能覬覦的了。

千萬不要以為萇楚是得到了其母的庇護才使那些妖魔們望而卻步,事實恰恰相反。姒月很早之前,就愛慕地界的魔尊玄月,只是玄月一直對她若即若離是她十分沮喪。直到她偶然得知自己兒子的血可以幫助玄月修煉,為了討好心上人,便毫不猶豫的,將這個一直不受她待見的兒子親手送到了玄月的面前。

萇楚幾乎是在瀕死之際,才在花妖的幫助下逃脫了出來。也是他命不該絕,在他的生母惱羞成怒要掐死他時,他在天界的異母兄弟們竟然突然出現,才使得他再一次從死亡邊緣爬了回來。

然而花妖卻因為抵死抵抗血魔玄月,在耗盡了靈力之後,在姒月的妖火中灰飛煙滅。年幼的、已經只剩一口氣在的萇楚渾身浴血,滿眼仇恨地被他的異母兄弟帶去了天界,自此音訊全無。

一千多年過去,就當地界的妖魔們逐漸將這個倒黴透頂的小妖兒遺忘到腦後之時,萇楚卻以雷霆之勢重返魔域。不僅手刃血魔魔尊取而代之,更是狠絕地將其生母扔進了無間煉獄,讓她永生永世承受死而不能的苦楚。

沒有人知道萇楚究竟歷經了怎樣的磨煉,竟然能讓統領了地界幾千年的魔尊神魂俱滅。這也使得地界中的魔妖兩域,不得不對這個年輕的魔尊俯首帖耳。

地界的魔尊奉行能者居之,也就是說,只要你有能耐,就可以將現任的魔尊踢下馬取而代之。所以,有些不信邪的,明裏暗裏的,自然便會就魔尊之位向萇楚發起挑戰。

這些萇楚自然知曉,他的處理的手法倒也幹脆利落。若是有妖或魔來向他挑戰,不論對方強大與否,他即使再漫不經心,也會去應戰。然而對那些不走明路暗裏算計的,他便會毫不留情地抽去其靈根,將其如同凡胎的皮囊肉身扔到地界之中任其自生自滅——當然,十有九還是成為了其他妖和魔的腹中餐。

幾百年過去,萇楚竟然就這樣在魔尊的位置上越坐越穩,其手下更是不乏狠戾之輩對其死心塌地的追隨。萇楚讓越來越多的妖和魔對其俯首帖耳的同時,也激起了越來越多自視甚高之輩對他身下之位的垂涎。

或許是幼年的經歷太過覆雜,萇楚的警惕之心並沒有隨著他的位的穩固而變得薄弱,他很難信任任何人,即使身邊有一個美艷不可房方物的花妖瑤姬,也沒有讓他有丁點的動心。

聽說瑤姬本是已經飛升天界的花仙,只因愛慕萇楚,才會不顧一切地為了尾隨萇楚下界,甘願廢去仙骨,從而淪為了地界的花妖。她眼中對萇楚的愛意,讓所有見過她的人都明白她對萇楚用情之深,然而萇楚面對如此柔情似水的女子,卻好像感受不到一般,從來沒有回應過。

因而這也是萇楚召來無數嫉妒和忿恨的又一大因素。

然而有一天,地界的所有妖和魔聽到了一個足以使他們震驚到掉下巴的消息,這位警惕性如此之高的年輕魔尊萇楚,竟然一夜之間在魔宮之中,悄無聲息地被殺了!

地界一片嘩然,皆對此感到好奇與訝異。想當初萇楚從天而降打敗血魔玄月之時,也只是花了短短的幾個時辰。雖然有血魔猝不及防的因素在裏頭,但萇楚那時的力量,就已經不容小覷。這百年來,萇楚的修為定是又高了不少,不然如何能在各方妖魔的不斷搶奪中穩坐魔尊之位至今?

萇楚悄無聲息地被殺?感覺好像天方夜譚。

地界的大部分妖魔都十分懷疑此事的真實性,然而下一刻,又一顆重磅炸彈落下來,再一次使地界炸開了鍋。

這個比喻還是魔界的一個小魔君從人界那裏學來的呢,在了解到話中的炸彈有著怎樣的威力時,一眾妖魔紛紛覺得,形容現在這個消息給地界帶來的影響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到一天的時間,萇楚被殺,魔宮易主,萇楚的左膀右臂夢魔修業和樹妖木長春也在同一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瑤姬,則是在事情發生時正和萇楚在一起,在混亂之中被這個神秘人囚禁了起來。

在看到那個新任魔尊時,眾妖魔瞬間傻眼了——那是誰?他們怎麽好像都沒有見過他?

經過打聽調查,他們才知道萇楚竟然被妖域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妖斬落下馬,那小妖據說叫什麽……冕青越?

看著那張比萇楚更加年輕卻無比陌生的臉,眾妖魔詭異的沈默了——所以,萇楚也算是陰溝裏翻船了嗎?

☆、第 2 章

而已經被認為翻了船的萇楚,此時卻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他竟然直到自己的神識開始遲鈍之時,才發現了那人的存在。錯失了先機的他,以身為陣,竭盡全力才在身前撕開了一道空間之門逃了出來,但那人甩過來的風刃,也在千鈞一發之際,沒入了他的胸腹。萬幸,他的運氣向來都很好,那並沒有要了他的命。

迷迷糊糊之間,萇楚只覺得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消失,他只能拼盡全力護住自己的靈識,不得不封印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將自己的本體盡量縮小,任自己隨著這股看不見的力量不斷下墜。閉上眼睛的一剎那,他腦中又閃過那道聽起來有些奇怪的聲音:“沒用的東西!這樣的計劃之下你竟然都能讓他逃脫了!”

那個聲音似男似女,聽起來並不是暗中刺殺自己的那個人,而是那個人背後的主使。對方究竟是誰?竟然能避過自己的神識,悄然來到自己的身邊,並且成功暗算自己?

感受著身體周圍似有若無的靈氣,萇楚知道自己在這裏是無法療傷了。也不知道瑤姬會怎麽樣,自己遭到暗算的時候她正好推門而入,想起自己突然進入混沌,她看到自己的身體爆起的血霧時無比焦急和驚恐的眼神,他不禁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瑤姬對他的心意,但他終究對她生不起別的情意,也無法對她的癡情做出任何的回應。只是這次對自己突入其來的暗殺,究竟是將她拖累了——暗殺他的已經看見瑤姬和他在一起,又豈會輕易放過她?

自己自此,終究還是欠了她一回。

萇楚放松自己,任身體隨著身邊的混沌之力緩慢地飄動著,他隱隱地覺察出了他正在向一片亮光處飄去。亮光越來越近,他的身體越來越沈重,身上的傷口處傳來的痛感也越來越清晰,透過他緊閉著的眼皮,映入他的靈識之中。

猛然間,他的身體下墜的速度加快,亮光刺眼,還沒等萇楚從“照這樣的速度落下去他定會被摔得血肉模糊”的想法中回過神來,他便重重地摔在了一個不軟不硬的物體之上,頓了一頓,又“吧嗒”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鼻中傳來一股難聞的氣味,萇楚的頭更暈了。他這是落到了哪裏?耳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還有各種各樣他從來都沒有聽過的、刺耳的聲音,難道,他這是落在了人界?

這裏的空氣中靈氣很少,且總有刺鼻的、難聞的氣味鉆入他的鼻腔中。無法再用功法維持體型,他只得默念了句“歸嬰”,使身體縮小至幼嬰形態以保存僅有的靈力,又憑著僅剩的一絲力氣,快速地在他的周圍設了結界。做完這一切,萇楚便感覺一陣陣乏力後的眩暈鋪天蓋地地向他襲來。在失去意識的瞬間,他還苦中作樂地想:能踏遍天、地、人三界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自己了吧?

人界不同於天、地兩界,人界的人類多數生來沒有靈根,不會仙法魔功,不會飛天遁地之術,卻仍憑借著自己獨特的智慧,使自己即使不運用功法,也能上天入地,甚至足不出戶,便能知曉千裏之外的事情。

即使萇楚從沒有來過人界,也常聽底下的小魔君和小妖們如此吹噓人界的神奇。以前聽到這些話,他只覺得他們是在誇大其詞,而現在?

當他勉力支撐著因為歸嬰之術而重返幼嬰形態的本體,搖搖晃晃地在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慢慢地“挪”了一圈後,看著那些陌生的、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叫不出名字的擺設,他默默地想,或許地下的小妖魔們並沒有誇大其詞。

他沒有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撕開的空間之門,竟然是無意間通到了人界。他的身體極其虛弱,幸而體內的靈識還在,靈根並沒有受損,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重回地界魔域,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只走了一會兒,身上的傷便又開始疼了起來,腿也軟軟地發著抖。這人界的靈氣及其稀薄,加上他身中重傷,根本無法運用功法抵禦傷口傳來的疼痛。萇楚不得不盡力將自己挪回醒來時的那個小圓窩——那裏有厚實的、溫軟的棉墊,他得躺上去休息一會兒。

不遠處的那扇門——雖然和地界中房屋的門有很大差別,但萇楚肯定那就是這間屋子的門——被輕輕地打了開來,萇楚擡起頭,想看看來人的樣子。無奈他的身體太過幼小,即使拼盡全力,他也只能看見一雙筆直的、穿著奇怪衣服的腿向他走來。那雙腿下的腳上還穿著一雙沒有後跟的奇怪鞋子,不過從來人的腳來看,萇楚判斷那應該是一個男人。

雙腿直接朝著萇楚走了過來,停在萇楚的面前後又彎曲蹲下。而後,一雙溫和的,平靜中帶著幾分暖意的眼睛便帶著幾絲笑意看向了他。

看到這雙眼睛,萇楚很沒出息地楞住了,不得不說,這雙眼、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獨特。他在天界的時候,所見到的不論是神或仙,統統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即使是天崩地裂,他們也能以“天地萬物皆有其造化”的狗屁理論置身事外。而且因為他是地界的妖,無故出現在天界時,他們雖然沒有太過激烈的情緒表露,但那種視而不見、冷漠以待的態度還是令他及其不爽。

而地界的妖魔們,眼睛中的欲/念又太過繁雜,不是太過急功近利,便是太過隨心所欲、不管不顧。在面對他這個尊主時,不是陽奉陰違、便是懼怕無比,讓他掃興頭頂。

他沒有想到,他無意間到了人界後,竟然遇到了一雙這樣的眼睛,不急不躁。看向他時不會讓他不痛快、不爽利,只有淡淡的舒適,看起來平和又溫暖。他長期以來習慣於緊繃的神經,在這雙含著笑的溫潤眼眸中,不知不覺地放松了下來,像是快要幹涸的河床,猛然間收到了甘霖的沁潤,從裏到外,都透著舒爽。

廖若煜看著面前巴掌大的、瞪著雙黑黢黢、水潤潤的圓眼睛呆楞楞地與自己對望的小黑狗,心突然間被萌化了。他並不是很喜愛這些小動物,但對上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時,他的心卻猛然間柔軟了下來,笑,就那麽不經意的,從心底蔓延到了眼角。

他笑著小心翼翼地用手托著小黑狗,將它放在自己的面前,使其與自己的視線齊平後,摸著它軟趴趴的耳朵對它道:“從現在起,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我這輩子就只有你,你這輩子也只剩我啦,我倆就這樣誰也別嫌棄誰,一起搭夥過日子吧!”

男人的聲音並不高,和他的眼睛一樣,溫溫潤潤的,不太過高亢也不太過低沈,好像春天絲絲柔柔的風。萇楚從呆楞中回過神,正好聽到男人最後的一句話,心中第一時間閃過的竟然是一絲喜悅。這位在地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魔尊,生平第一次臉有些發燙,不是說人界的人類膽子很小的嗎?這人為何如此開放,竟然要和現在本體的自己過……過日子?

但他臉上黑色的小絨毛遮住了他羞澀的表情,男人也不會想到一只小奶狗會對他的話有這樣讓他哭笑不得的反應。他見小奶狗終於不再呆呆的,便小心地將它放在軟窩裏,捏了捏它的小鼻子道:“醫生說你的傷太過嚴重,不能頻繁的挪動,你乖乖的,我去給你拿吃的。”說著邊又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萇楚這才發現他的胸腹到脊背被纏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的布子,只露了他四只小短腿在外面。他趴在軟窩裏,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雖然這點傷在人界養起來有點慢,不過現在他貌似不必擔心外界的騷擾和傷害——看來他能安心地養傷了。

廖若煜很快便折了回來,手裏拿著一個米黃色的奶瓶走了進來。萇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那個奇怪的東西,心中暗自納悶,不是給我拿吃的了嗎?這是個啥?待他看到那個奇怪瓶子裏面的東西後,整只狼都不好了!

奶水這玩意兒他打生下來就沒喝過,更別說都他現在都快兩千歲了。他炸著毛,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手裏的乳白色液體。

廖若煜卻以為他是害怕了,用手摸著他的脊背柔聲道:“不要怕,這是牛奶,是吃的,吃完這個你就不餓了,快吃吧!”說著便把奶嘴湊到了小狗的嘴邊。

萇楚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巴掌大的小身板,心想現在大概也只能吃這種東西了。他眼帶祈求地看向看著他的男人,心道難道沒有什麽可以替代的東西嗎?比如米湯什麽的。

廖若煜被小狗那情感層次明顯的眼神給逗笑了,這是怎麽了?不是一開始還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牛奶嗎?怎麽一轉眼又蔫兒了?瞧那可憐的小眼神,是不喜歡喝嗎?

廖若煜摸了摸小狗的小爪子,柔聲哄道:“狗狗乖了,喝了這瓶牛奶,你傷口才會好起來,就不會再疼了,到時候我帶你出去玩。”

他是醫學院附屬醫院的兒科大夫,平時給孩子們看病的時候,總免不了柔聲安撫,現在感受到小狗低落又有些抵觸的情緒,不自覺地便將它當成了一個小孩子來哄。

萇楚這一次沒有沈溺在那溫柔的聲音裏,他現在整只狼都處於石化的狀態,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

他聽到了什麽?這男人竟然叫自己狗狗!?他是狼!狼好麽?他怎麽會是那種早就被馴化了的,只能在主人身邊討巧賣乖的狗呢?萇楚覺得自己當初用歸嬰之術將自己的體型縮回至幼嬰時期的模樣的決定真是蠢透了,現在不僅要吃奶還被人看成了狗!這要是傳回了地界,自己這尊主的顏面何存?!

☆、第 3 章

萇楚哀怨的、魂不守舍地銜住了廖若煜塞到他口中的奶嘴,咕咚咕咚地將整整一個奶瓶的奶喝了個精光。

耳畔傳來男人的輕笑,好聽的聲音總算治愈了些萇楚郁卒的心。然而眼神無意間瞥到那個空了的瓶子時,萇楚驚得打了個長長的飽嗝。男人笑得更大聲了,萇楚只覺得一張老臉徹底丟光了,生無可戀地趴在軟窩中——算了,還是裝死吧!

廖若煜看著小狗吃飽喝足昏昏欲睡(?)的樣子,猜它大概是累了。醫院中的嬰兒吸著奶就會睡著,對於他們來說,把奶吸出來也是很費體力的,想來小狗也是吧,畢竟狗狗那麽小,胸腔那裏還有那麽重的傷。

想到小狗身上的傷勢,廖若煜的眼神沈了下來。

他的母親在幾個月前剛剛去世,在送走母親的那一刻起,他便覺得,偌大的人世間,再不會有一個人會像自己的母親那樣,無私地對自己好,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隨時隨刻地牽掛自己。

他只對男人有感覺,但是他也知道這個圈子有多深、有多亂。雖然他不是多麽清高的人,但是要他像他們那樣放縱自己,他還是做不到,也不想過深的涉入。他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成家,更別說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他的後半生,註定是要在孤獨中度過了。

或許是身在天堂的母親心疼自己,那一夜,在床上輾轉了大半夜的他,突然想要去外面透透氣。這樣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他也越來越沒有睡意,他想了想,便起身穿戴整齊,開門走了出去。

夏天的夜裏,少了白天時的炎熱與喧囂,在此刻看來,倒別有一番滋味。

廖若煜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在大半夜獨自一人壓馬路,但這感覺著實不壞。他毫無目的地走著,竟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走到了一處廢品收購站。

廖若煜哭笑不得,轉身準備離開時,不料他的腳竟然碰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廖若煜被嚇了一跳,這可是廢品站,不是垃圾站,別是什麽惡心的東西吧?

廖若煜白著臉,低頭看了看腳底下,發現那並不是他想象的垃圾袋之類,而是一只黑色的小奶狗,緊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夜風刮過,掀起了它身上有些打結的絨毛——沒有絲毫的生氣。

廖若煜皺了皺眉,這麽小,大概是剛出生沒多久吧?怎麽被人丟到了這裏?他嘆了口氣,小狗大概是被丟棄了,因為太小找不到吃的才活活餓死在這兒。他掏出自己的手帕蓋在了小狗的屍體之上,然而作為醫生,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潔癖的存在,他掙紮了半晌,還是沒有將小狗的屍體掩埋掉的勇氣。

呼了口氣,廖若煜還是決定離開。然而在他要轉身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卻看見那只小狗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廖若煜嚇了一跳,狠狠地眨了幾下眼睛,而後便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那只小狗,果然,沒過多久,那小狗又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小狗還活著!

或許是醫生的職業習慣,見眼前的小狗有了動靜,廖若煜便顧不上其他,連忙上前將手放到小狗的心口處探了探。

入手一片滑膩,但小狗的心跳確確實實淺淺地撞在了他的手心之上。他將手拿開,赫然見他的手掌被整個染成了血紅色。

廖若煜心下駭然,顧不得多想,連忙用手帕將小狗抱了起來,往附近的寵物醫院趕去。

不知是他的運氣好,還是小狗命不該絕。夜已經這麽深,這家寵物醫院的醫生竟然還在值班,廖若煜見到她,二話沒說,直接將小狗抱到了她的跟前。

那位寵物醫生也被那條浸滿鮮血的帕子嚇了一跳,她接過小狗將其放在手術臺上,立刻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廖若煜在看到小狗的腹部時,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剛才小狗側躺著他沒註意,現在才看見它的胸腔之處有著一條翻著血肉的大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從傷口之中冒出來。

寵物醫生一邊穿著手術服一邊道:“它的傷口很深,創口很大,似乎是什麽利器旋轉著進入體內造成的。你先出去等候,我要盡快手術。”

廖若煜點了點頭,走出去在衛生間裏洗幹凈了沾到血的手,眼前又閃過小狗小小的身體之上那個猙獰的口子。那樣的傷口顯然是人為的,動物們可沒有什麽會旋轉的牙齒或利爪。他有些惱火,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竟能夠如此殘忍的對待一只這麽幼小的狗?不僅冷酷地丟棄了它,還如此殘忍地傷害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室的門一直禁閉著。廖若煜不禁有些擔心那只小狗能不能在那麽重的傷勢之下挺過來,畢竟流了那麽多的血。

門終於被打了開來,寵物醫生摘下手套和口罩,滿臉疲憊地對廖若煜道:“小狗的生命力挺強的,手術很成功。這幾天你先不要帶它回去,留在我這裏再觀察幾天再說。”

“啊?”廖若煜有些尷尬,“這個小狗不是我的,是我從廢品站撿來的,當時我……”

看著寵物醫生有些詭異的眼神,廖若煜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是多麽的不可信了。現在可是半夜,誰會在這個時候特地到廢品站,又那麽湊巧地碰到一只只剩一口氣在的小狗?

細細想來,自己也真是夠莫名其妙的,為什麽偏偏在大半夜出來散步。透過玻璃,廖若煜看見那只小狗被綁著厚厚的紗布,正靜靜地躺在一個方形的小床上,心驀然間軟了下來。或許是母親看自己太過孤單,才將這小東西送到自己身邊,在指引自己把它撿回來吧?不然自己為什麽在三更半夜不睡覺而非要出來散步呢?

想到這裏他突然笑了,轉頭對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寵物醫生道:“費用一共是多少錢,你們這裏能刷卡嗎?”他從衣袋裏掏出錢包,心中暗暗感謝自己這隨時隨地帶錢包的好習慣。

那醫生點了點頭,給他開出了賬單,刷了卡,廖若煜才在寵物醫生那明顯不信他會回來接小狗的眼神中回到了家。

接下來的幾天,他正好有些忙,也沒來的及去看小狗怎麽樣了,待到他忙完一陣子到寵物醫院時,小狗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只是一直昏睡著,眼睛基本上沒有睜開過。醫生不斷地給它輸著營養液,以保證它身體機能的運轉。

在寵物醫生極其意外的眼神中,廖若煜將小狗連窩抱回了自己的家中,把它放在了自己臥室的床腳下。

回過神來,窩裏的小狗已經沈沈睡了過去。廖若煜放下手中的奶瓶,摸了摸小狗軟軟的耳朵,想到剛才小狗頻頻變化的眼神,廖若煜無聲地笑了。算啦,小狗這麽有趣,和自己也算有緣,反正自己也是一個人,不如留下它和自己做個伴,至少自己不用像以前那樣,每日下班後,獨自面對這麽一個冷冰冰、沒有生氣的家了。

替小狗蓋好被子,廖若煜心情愉悅地到廚房洗奶瓶去了。窩裏的小黑狗支棱著耳朵,聽到男人離開了,便擡起頭,順著開著的房門看向不遠處的身影。耳朵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人手指上的溫度,小黑狗的心不知為何,感覺癢癢的。它將自己的腦袋埋在窩裏,為自己因為一個人類的撫摸就心神蕩漾感到懊惱不已。

當廖若煜收拾完一切進來看萇楚時,萇楚已經將剛才的懊惱拋在腦後,沒心沒肺地睡死過去了。

一夜無話。

早上廖若煜給自己做了點簡單的早餐,給小狗熱了牛奶。因為小狗太小,廖若煜只能將牛奶裝在奶瓶裏,讓小狗自己吸,這種起手餵養的感覺,讓廖若煜十分受用。

萇楚任命地一口口吸著口中的奶嘴,滿眼怨念看著廖若煜一手替它扶著奶瓶,一邊把他從來沒有吃過的美食放到嘴裏。或許是他渴望又饞嘴的目光太過強烈,一直忍著笑的廖若煜終於繃不住笑了,低頭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小黑,你現在還小,這些飯菜對你來說又太鹹了,再過幾天你長得大一點了,我再單獨給你做。”

萇楚翻了個白眼,“小黑”是個什麽鬼。這男人在早上起來後就這樣叫自己了,看來是又自作主張地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他很郁卒,不能開口說話什麽的,真是太憋屈了,他一定要早一點解除自己的封印,恢覆力量才行。

之前它一直在昏睡,幸而遇到男人,它才沒有遇到別的傷害。現在他醒了,雖然對男人的搭救很感激,但他還是覺得盡快恢覆回到地界才是正經。男人吃完飯應該就要出去做事了吧?到那時自己就盡快運功打坐解除封印好了。

然而吃完飯,萇楚卻被男人連窩抱了起來。他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便被放到了一個對他而言很大的鐵皮盒子中,接著男人把手放到男人前面的那個圓環上,鐵皮盒子便動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萇楚感覺鐵皮盒子又緩慢地停了下來。它窩前的那扇門被打開,男人的手中拿著一塊薄毛巾,看著他柔聲道:“小黑,醫院是不讓寵物進出的,你乖乖的,我先把你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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