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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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醉酒

才四個小時不見,沒想到沈故會變成這番模樣。

白色的T恤臟的不成樣子,渾身酒氣的睡在路邊,手機也摔在地上,身無分文,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個小時前銀行短信告訴他,沈故刷了那張卡裏的十萬塊錢,他還以為他傷得很重去了醫院,打電話過去發覺電話那頭的人說話都不大連貫,更覺擔心。

開車過來就看見了他狼狽的模樣。

他的確是受了傷,手腕上都是青紫一片。

更加引人註目的是他臉上赫然有個紅唇印。

沈季禾掏出帕子把那印子抹掉,心中有一萬個疑問。

比如,這些傷是怎麽來的?你的錢去哪兒了?你臉上的印子又是怎麽回事?

但他沒法問出口,就算問出口也不指望一個醉漢能給出什麽答案。

他扶著他上了車,拿了一個抱枕讓他在後座舒服的躺好,然後打電話叫私人醫生到沈故家裏。

他知道沈故不希望醒來看見自己在醫院裏。

一路上他睡得迷迷糊糊,車子裏都是酒味。

酒架,酒架,他判斷。

幸好不是酒駕,他慶幸。

他背他上樓,隔著衣服他也能感受到背上的人胸膛腹部,胳膊上全是結實的肌肉。他好像比想象中要重的許多。

他來的時候留意到他樓下的紫薇好像陸陸續續開始雕謝,景觀不似上次來的的好。他想是不是該要宋玟選一些花材送過來。

但其實並沒有過幾日,離紫薇徹底雕謝至少還得十天左右,他渾然不覺。

“沈故,沈故。”他把他放到臥室的床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沈總,還是先給他檢查一下有無受傷比較好。”女醫生建議。

沈季禾只好退在一邊椅子上坐著,他好像什麽忙也幫不上,既不會看病也不會煮醒酒湯,甚重連熬粥也不會,除了賺錢他好像什麽都不會。

他有些懊惱。

五分鐘後女醫生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沈總放心,手腕上的上可以擦一些藥酒,肚子上的傷,輸液會好的快一點。”

“你是說他肚子上也有傷?”

“嗯,雖然看不大出來,但是確實有內傷,傷他的人應該很註重力道得道運用。”

沈季禾面色陰沈,女醫生勸慰,“沈總也不用擔心,輸液的話不到四五天就不會覺得疼了,或者吃藥的話十天左右也應該痊愈,並不算太嚴重。”

“好,我知道了。”沈季禾請求,“要是方便的話可以幫我煮一點粥嗎?我想他醒來應該需要。”

“好。”女醫生幫沈故紮好針,一切妥當後,往廚房走去煮粥。

沈季禾坐到床邊,看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差點忘了他只是醉酒而不是暈倒。

輸液輸完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女醫生答應明天中午再過來。

“沈故,沈故。”沈季禾輕輕推他,“起來喝點粥。”

床上的人沒反應。

他又輕輕推了推他。

“我不想喝粥。”床上的人支吾了一聲。

他湊上前,“你說什麽?”

床上的人又不說話了。

很明顯他還沒有醒酒。

沈季禾的電話響了,周姨問他是否回家吃飯。

“不用,”沈季禾補充,“今晚我可能不回來。”

葉秋在周姨身邊問,“怎麽又不回來?”

“我在沈故這邊。”

“噢”

那邊木然的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再看看床上的人,他依舊睡的深。

醒著的人反而不知道要做些什麽,走到房門口打開燈,覺得太亮又關掉,扭開床頭的臺燈,昏黃色依舊很耀眼,他最後索性也關了,就剩下客廳微弱的光從半掩的門縫裏照進來。

屋子裏都是酒味,他在想要不要去洗個澡,然後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吃的——開了一下午的會議使得他又累又餓。

打開衣櫃,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也是穿的他的衣服,原來上次在他家留宿不過才昨天而已。

他想起中國古文有句話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樣算時間也不是很近,畢竟過了三個秋天。

他笑。

櫃子裏清一色都是他平時穿的休閑服裝,他不知道選哪件,索性想找到上次睡覺時穿的那件淺黃色笑臉T恤和黑色大褲衩。但是他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應該不在衣櫃裏。

他打開衣櫃下面的抽屜,第一層抽屜裏面便已經別有洞天。

裏面大大小小有五六十瓶香水,第二層也是同樣。

原來他有收集香水的癖好。

他不由想起他身上總有種特別的香味,拿起香水一一辨認,始終沒有找到那一種味道。

原來他僅僅只是收集,卻從不塗抹。他身上那種特殊的香味,恐怕是這麽多香水隨意混合,穿過抽屜,竄到衣櫃裏使衣物無意沾上的。

因為香水沒有打開,抽屜和衣櫃也隔著一層擋板,所以香味雖然獨特卻十分清淡,不湊近聞恐怕是聞不出來。

無心插柳的傑作。

喜歡收集東西的人,或多或少都缺乏安全感,他在國外讀書時的心理醫生說的。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在英國的時候天天去煩一位心理醫生,就連沈暮生安插在英國天天盯著他的管家也不知道。

他總是在周五的下午翹掉一節課跑到學校最近的心理醫生那裏“看病”。

他說:“布萊茲醫生我有心理疾病。”

連著一個月都反覆說著這句話。

布萊茲醫生替他做了詳細的檢查,十分專業且肯定的告訴他,他沒有任何心理疾病。

他仍舊不相信,又繼續騷擾了布萊茲醫生一個月之後,布萊茲醫生終於忍不住了。

“聽著,親愛的,你心理上並沒有生病,如果非要說有病,用你們中國的話說那叫‘相思病’!”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去找過布萊茲醫生。

原來這就是他的心病,那時他才17歲,剛到英國第二年。

後來他讀書格外用功,再也沒有翹過課,盡管他的功課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20歲的時候他要回國。

葉秋心疼他,“你還這麽小,你知道回來意味著什麽嗎?”

他知道,回來就意味著他就要從一個小大人變成真正的大人了,他要開始接手沈家的生意,沒有人再為他擋風遮雨,他將一輩子勞碌。

他滿懷欣喜的回國,這三年卻忙的自顧不暇。

沈故最先開始仍舊是“例行公事”一個月回來吃頓飯,後來漸漸消失的無影無蹤。

人家都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現如今沈故連廟都不要了。

這三年他們見面的次數數都數的過來,不知算是多少個“三秋。”

他在抽屜旁邊的小櫃子裏面找到了那兩件衣服,不舍的放手。

穿著這身衣服,明天他肯定會再次幫他重新挑衣服。

想到這他心情就格外的好。

“噢,是季禾啊。”

床上的人好像醒了。

他趕緊關好衣櫃,把衣服放到床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湊了上去。

“嗯,是我。”

床上的人又沒有了聲音,一只胳膊搭在臉上,擋住了眼睛。

原來是半睡半醒,或者根本就沒有醒過,也許是他出現了幻聽。

他幫忙撚了撚被子,然後出去客廳倒了一杯水端進來。

聽說醉酒的人要多喝點水。

“沈故,沈故,起來喝點水。”

床上的人不動。

他又拍拍他搭在眼睛上的手。

他的手冰涼冰涼,床上的人燥熱難耐。

“沈故?”

他的聲音清清脆脆在他耳邊細不可聞。

“砰”地一聲,水杯被打翻在床褥上,床上的人突然翻過身一把把他扯了過去。

他的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他的呼吸在耳邊起伏。像電流一般襲擊全身。

他不敢動彈,感覺心臟要從胸口噴薄而出。

“沈故。”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他卻沒有了動靜,過了一會兒竟然出現了鼾聲。

沈季禾不知此時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他只能用手慢慢把他撐起,然後重新把他放到床上安置好,重新替他換一張被褥。

這下,他不得不去洗澡了。

沈故是在晚上十二點的時候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羅潛連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也許是他心裏一直都在等今晚的電話,聽到電話鈴聲突然就從夢中驚醒。

他睡了五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口幹舌燥,頭疼,肚子疼,手腕疼,手背上也疼。

他看看手背,上面有一個針孔印,帶著點青。

他跟羅潛說等他十分鐘,他要先去洗個臉清醒一下,這樣才能比較清晰的做出條理化的分析。

既要分析案子也要分析一下自己手背上為什麽會有針孔印。

他起身打開臺燈,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清水,床尾的椅子上躺著一個人。

他嚇得差點嗆著。走近一看,原來是沈季禾。

他睡得正熟,睡著的時候平時梳上去的頭發放了下來搭在額頭上,顯得年紀很小。

沈故忽然想起,他才23歲,的確是年紀小。

他穿著那件笑臉T裇和黑色的大褲衩,身上還有玉蘭花沐浴露的味道。

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放著兩包白色盒子的藥膏。他總算明白他手上的針孔印子從何而來。

他努力回想,記憶停留在……哦,原來是他自己打電話打給了沈季禾。

他也是忙了一天所以才能睡得這麽熟吧,他終還是沒有叫醒他,把他抱到了床上,好在凳子就在床尾,抱到床上幾乎沒有什麽大動作,替他蓋好被子之後,他悄悄關了燈退出了房間。

沈故簡單洗了把臉,退到書房聽羅潛講述那邊的破案經過。

這件盜竊案的重點,在於被盜失物的運輸方式。

失物是一件珠寶匣子,長22厘米,寬16厘米,高15厘米。

不算小,既不能折疊,又不能拆分,晚宴現場處處是人,就算犯人想辦法把珠寶盒偷走,要運出去也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

起初,市區支隊的隊長於歌在晴日時光會場側門發現了樓梯通道可以到達77樓的餐廳後勤食材專運電梯,他猜想也許犯人是從這個側門進入,乘坐專運電梯到達一樓逃走。接下來是酒店監控被清理,讓市區刑偵支隊隊長於歌受到了幹擾,他開始懷疑是兩人作案,或者犯人先把珠寶盒運出再返回現場清理監控。

但是由於作案時間的限制,他認為一定有一人,要麽是犯人要麽是同夥留在了現場。但是根據現場筆錄查看,在場人士均有相互指正的在場證明,所以他推想犯人很有可能就在酒店,並沒有出去過。

所以最後他把目光還是放到了珠寶盒子失物本身。

“照你這麽說,珠寶盒子是和犯人一起出去的?”

沈故聽了羅潛陳述市區支隊的查案過程,問道。

“沒錯,在場人士均有相互指認的在場證明,所以犯人壓根就沒有離開過酒店,那件珠寶盒子也一直都在酒店!”

“現場既然排查無果,於歌那邊也只能先把人都放了。”

沈故的聲音很小,即使書房的隔音效果比客廳要好得多,但是一想到隔壁有人入眠他就不自覺壓低了聲音,“但是只有把人放了,才能進一步順藤摸瓜推動案件的發展。”

“不錯”

“最後的犯人是誰?”

“沈哥你覺得呢?”羅潛饒有興趣玩起猜謎游戲。

沈故臥在書房的沙發上,翻身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我覺得……如果於歌那邊的排查和分析思路沒有問題的話,犯人應該,應該和另外幾件拍賣品有關。”

羅潛大笑:“沈哥,牛!這都被你猜到了!犯人就是運輸拍賣品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

“現場人員除了記者,就是富貴名流過來拍賣的,再然後就是工作人員。富貴名流大多是些千金小姐,這樣的場合一定打扮的端莊美麗,手裏的東西頂多就是一個包,那麽大個盒子他們肯定不會自己拿出去太引人註目。至於記者,他們背著

設備,有很大的運輸條件,但是出了這麽大的新聞,他們的設備都拿出來拍照的拍照,采訪的采訪,如果哪位記者的包裏還塞得滿滿的那肯定也很奇怪。工作人員除了那幾個負責運輸的,其餘的都是一眼就能從上到下看個幹凈,東西藏不了……”

羅潛忍不住插道,“沈哥這麽一說,好像親眼見到似的。”

沈故連咳兩聲,掩飾尷尬。

羅潛接著說:“不過你說得對,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是統一服裝,不是保安就是服務人員身上根本藏不了東西。”

聽到這,沈故不解,“照市區支隊那邊這樣的破案進度,應該昨晚就能把案子破了,為什麽等到今天?”

羅潛玩性大發,“沈哥再猜一猜?”

此時沈故渾身酒氣,渾身都疼哪有功夫陪他大晚上玩猜謎游戲,索性稱自己猜不到,要他快點說。

“是這樣的,那天晚上剩餘幾個拍賣品的主人在做筆錄的時候,市區支隊那邊就給他們檢查過,他們的東西沒有問題,所以案件一直沒有突破。後來於歌下令放他們走,但是一直有派人盯著,可惜一直沒有什麽動靜,直到今天下午,他們終於按耐不住取出失物,於歌那邊正好上去來個人贓並獲!”

案子破的十分順利,羅潛說起來大快人心。

“那幫人,可是真聰明。你知道為什麽到處都沒有找到那個盒子麽?因為其中有一件拍賣品是雙耳瓶,就是那種長的,大的雙耳瓶。這就意味著這件拍品會分兩個盒子裝。”

“所以那個珠寶盒子就藏在運送雙耳瓶的其中一個包裝盒子裏?”

“不錯,瓶子很高,又是易碎物品,所以包裝盒子很大,四周都填充了泡沫等防撞擊材料,底部也不意外,更是厚厚一層。犯人把雙耳瓶包裝盒子的底部的掏空,然後把珠寶盒子放了進去,為了不被發現珠寶盒子上門還有一個擋板,雙耳瓶往上一放誰也看不出來,並且為了使兩個重量一致以免出現破綻,犯人將另一個被掏空的包裝盒子下面墊了重量品。”

“雙耳瓶?”沈故失聲道,“影帝李彥非?”

“不是影帝,沈哥你剛才不說了是工作人員嗎?犯人是幫影帝運送珠寶盒子的其中一個工作人員,人家都招了。”羅潛一楞,“沈哥你怎麽知道是李彥非拍了那個瓶子?新聞可是明天才出。”

沈故噤聲。

半晌解釋,“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我有個朋友也在拍賣現場。”

羅潛八卦精神上線,準備逮著再問,沈故想不通一個糙漢子還是幹刑偵的糙漢子怎麽會這麽八卦。

“沈哥,你知道那個珠寶匣子的主人是誰麽?”

“是誰?”

“是沈季禾!沈季禾你知道吧,聯合商會現任執行長,年輕有為的那個。”羅潛似乎越說越興奮,忽然想起沈故的那個“在場朋友”,“沈哥,你朋友不會就是沈季禾吧?”

“不是。”沈故否認。

“哈哈哈,我說呢,我們都在討論,還說你們都姓沈會不會有什麽聯系。我就覺得沒聯系,沈哥跟他們氣質不大一樣,他們那些人一個個不茍言笑跟閻王似的,難伺候……”

沈季禾跟閻王似的,不茍言笑?他並不覺得。

不對,“你剛剛說什麽?”

羅潛楞住,“他們一個個不茍言笑跟閻王似的……”

“不對。”

“沈哥跟他們氣質不大一樣……”

“上一句!”

“你們都姓沈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對了,就是這一句。

同一個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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