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窗戶搖開，寒風呼啦啦地吹打著窗邊，“沈然，如果我說你才是計劃裏最完美的作品，你會相信我的話嗎？”

他嘆了口氣，“不過我猜你應該不會信。”

“當然，我憑什麽相信你。”他當初故意在路邊提醒她的死期，又可能是殺了她的兇手之一，如今他卻要她相信他。

“本來不想那麽早就告訴你的，不過現在再不告訴，我怕就來不及了。”他眨眨眼，將右手腕的袖口拉高，裸露的皮膚上面紋了一個數字，還很清晰，但四周似乎有想要燒去抹去的痕跡。

“記得這個數字嗎，即便記憶缺失，你也應該會有見過的熟悉感。”

沈然默默看向那個數字：zero

她突然記得秦陌葉告訴過她，沈然的代號是seven，而她秦陌葉的代號是，zero。

面前這個男人卻展示出自己同樣數字的紋身。

“那個時候你問我紋身疼不疼，我告訴你不疼，因為你一直在我的身邊陪著我，我覺得在你的面前哭鼻子，會很丟臉。”他開始緩緩說道，“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實驗結束我們撐不過去，你死在我面前或者我死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和我會不會哭呢。”

“我，從來沒有看過你哭。”

“可是在被奪走這個身份的時候，我居然為了你哭了出來。”

“你還記得嗎，沈然。”他擡頭，天上沒有一顆星星，剛下過雨的天氣依舊灰蒙蒙一片，嗅了嗅只剩下點點雨後的泥土氣味。

那邊卻並沒有疑惑或者激動的聲音傳來，良久才傳來一聲嘆息。

“她不記得了，也，永遠不會記得。”沈然緩緩睜開眼睛，一片冷淡的眼眸下是隱隱的威脅。“我不在的時候，你想和她說我什麽壞話呢，我親愛的原zero。”

男人側過身子，冷冷看著她，倒是絲毫不意外身邊之人換了語氣，“這麽多年後和你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可真是不容易，秦陌葉，還應該喚你zero？”

“你奪取了沈然的意識，這一次他給你的時間又是幾分鐘？”

“說話的功夫，幾分鐘難道不夠？”秦陌葉皺了皺眉，按住按鈕關上了車窗。“你現在又是做什麽，離間沈然。”

“你騙了她，抹去了她對於我的記憶，只不過我是把這件事實告訴她而已。”那人暼了她一眼，“你若不是做賊心虛，又怎麽會不管不顧地奪取她的意識出來和我理論。”

秦陌葉嘖了一聲，幹脆伸手直接解開了安全帶，手抵在對方的座位上，借著轉身直接將對方圈外在自己的範圍之類。

對方不語，只是看笑話一般盯著秦陌葉那張臉，秦陌葉幾乎是貼在他的身上，她盯著對方黑色的雙眸，那眼中倒映著自己那張泛著敵意的面容。

“秦陌葉，你能離我遠一點麽，我嫌惡心。”他譏笑著說，絲毫沒有任何害羞臉紅，秦陌葉算得上容貌十分出色的女孩，可似乎在對方眼中，只是一個毫無作用的陌生人。

“zero，你明知道我絕對不會傷害沈然，哪怕有一天這世界上我和她只能存活一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她活下去。”

秦陌葉咬著牙說道，“你把她帶去那裏，就是要解開她所有的記憶，你明明知道如果讓她知道全部，她這輩子都不能像個普通人那樣活著了。”

所以她幾乎是強行入沈然的意識奪取主動權，如果不阻止這個瘋子，沈然如果要是全部知道的話，如果她全部知道的話……

“秦陌葉，你可真的吵死了，你以為現在，你有威脅我的權力？你現在只不過是一縷意識，你說了這麽久的話，也該滾了。”他最後一絲笑容也被不耐煩所取代，秦陌葉說得對，他可確實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可面對沈然他卻總有無限的耐心。

其他人除外。

他猛地反攻為主，將秦陌葉壓到在副駕駛上，他的力氣極大，幾乎是瞬間壓制，“你，從這個身體滾出來。”

秦陌葉全身發抖，她確實快到極限了……可惡，當初，她就應該狠下心把面前這人徹底除掉？

幾秒鐘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沈睡。秦陌葉消失了。

那人眼中的厭惡一點點除去，似乎心情又變好，他極其小心地將沈然的的安全帶系好。哼著歌又繼續向著面前的黑暗駛去。

我們都曾孤獨無助

我們從未享受光明

你是我的太陽

你是我唯一的光

今夜過後再無生機

他們奪取所有愛意

獨留殺意茍延殘喘

……

“唔…”女孩的肥手揉揉眼睛，她打了個哈欠，這才不情不願地起床。純白的墻壁上閃著紅色的光亮，代表著自己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昨天晚上剛註射了藥品，她現在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

“seven，你又賴床，上午有英語理論課，遲到了老師又罰你不準吃飯。”門外探出一個頭，語氣裏是萬般的無奈。

“嘿嘿，這不是有你嘛，zero那麽好，肯定會悄悄給我送飯。”她舔舔嘴唇，前幾次自己都是靠著zero送來的飯菜才沒有餓肚子。

“小姐，講講理，因為給你送飯，那群實驗人員看我的時就像看著一個不服從命令的小白鼠。”

“我可不是小白鼠嘛，天天被他們囚禁在這個實驗室裏，看不到書裏藍藍的天空，也看不見自由自在的飛鳥。”seven哭喪著說。

“以後這話，只能在我的面前說，記住了嘛。”zero突然嚴肅地說，seven向來不懂得變通，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可是在這裏，只需要乖乖的實驗體。

對，他們是這個研究的實驗體，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成為他們實驗的本體。

“走啦走啦，我們去吃早餐，昨天那個阿姨說，今天早飯會準備一點栗子蛋糕，我可得快一點。”seven穿上鞋子，盯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急匆匆地往外跑。

zero無奈地笑笑，跟上了對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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