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好多了。」老人依然笑著，一面小心背起傷患，一面伸手扣住了金發少年的手腕，然後化光直飛自己的居所

「不過，鶴老為何東行？」看著白色身影仔細治療自己隨從之後，玉人兒終於在品嚐主人沏上的香茗時，道出了他始終不解的問題

「這嘛，」少年看見老人的眼角彎著，嘴角揚著，同樣啜了口茶，然後指著自己「都是拜你和你那個一樣無藥可救的心上人之賜呀。」

更加困惑了，星眸望著那張看得見歲月但仍然精神奕奕、容光煥發的臉孔，茫然地喃喃道：「這是怎麼說？」

清瘦的身影從椅上起身，走到戶外，引得少年連忙跟了上來，天色早隨著時間的悄然流逝漸漸亮了起來。

「在你離開以後，有天我前去拜訪三爺，發現你沒像往常一樣與他一同出現，於是我便向三爺探問，才知道你離開了。」

「然後？」

「我問他你離開的原因，他卻除了嘆了口氣之外一聲不吭，我便進一步問了那日你們來看望玉兒的情形。」老人一手輕拍著一棵梅樹的樹幹，接著問道「害怕，才是你離開的原因，對嗎？」雖是問句，語調卻是無比肯定

低頭、斂眸，金黑長發，被雪光映得燦爛，卻映不出默認之外的回答。

「回去罷，年輕人。」老人的笑容就像冬陽般，和暖而令人安心，只見他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枯枝，將雪地劃上一條條的痕跡，然後在撥過旁邊的雪將之掩蓋；接著，那道仿佛與冰雪合而為一的素色身影轉了過來，少年這次從那雙睿智的眼中，看到了那麼一點精靈，那麼一點淘氣，「海晏那小子，等他傷勢痊癒了，我會送他回府上的。」

「嗯。」輕輕的應了聲，少年的嘴裏，說出了最真摯的感激「多謝你，鶴老。」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抓起了一把雪，然後任其由指縫間滑落。

「年輕人，」當元凰轉身的那一刻，老人的聲音清楚地飄進耳裏「真正的幸福，似雪如沙，你不抓牢它，剩在掌心裏的，就只有遺憾。」

少年沒有回答，但他的臉上，漾著笑容。

一個明白的笑容。

明白自己的真正心意，也明白老人的話。冬陽仍舊和暖地映著金黑色長發，而這一回，更將他的歸途映得燦爛。

重新回到自家宅邸，元凰竟有些不自在起來，也說不上是甚麼滋味，就是別扭。

常言道「近鄉情怯」，難不成也還有「回家情怯」這回事？少年不禁對自己得別扭覺得好笑，不覺走上了正廳西側的游廊，看著兩只鳥兒在欄桿上一跳一跳的，可愛極了。

「啊，公……」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丫鬟正帶了其他四五人往裏頭走去，見了元凰，正要請安，卻被對方一指縱放唇上的手勢阻止了

「擺早膳？」看了少女和其他人手中端著的東西，少年壓低了嗓子問道

少女笑著點了點頭，但下一秒，她卻楞楞地看著少主的舉動，反應不過來。

玉人兒接過了少女手中的捧盒，然後放輕了腳步，故意走在端飯眾人的末後。

「來擺膳嗎？」遠遠地，他聽見那久違的低沈嗓音問道

「是。」然後，是紫電恭敬的回答

直等著前面眾人將餐具、巾帕等等都放置妥當，少年才將最後那道端在自己手中的菜肴端上了桌：「不介意我一同用膳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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