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瑩瑩看著莫浩宇，唇瓣顫動了下：“就算你想為人家死，人家也不見得就願意要你犧牲！”

白瑩瑩眼中全是諷刺，從自己隨身的包中拿出了一疊照片，揚手扔到地上：“你自己看吧。”

莫浩宇不想看的，白瑩瑩就是擺明了來挑撥離間的。

可是照片灑落在地上，莫浩宇的眼睛不小心對上了其中一角。

然後，他的視線便不受自己控制了。

那照片上分明是紀樂宸。

除了紀樂宸之外，另外一個人，是季鴻。

“上個月十七號，紀小姐去這位季少的酒吧喝酒，季少單獨送她回來的，回的就是這裏的小區，那天晚上你在哪裏？也許你被打發去了別的地方？”

白瑩瑩此刻的眼眸中充斥著憐憫：“他們看著很親近呢，紀小姐還主動吻季少呢。”

莫浩宇彎腰將地上的照片一張張撿起。

上面有季鴻扶著紀樂宸從酒吧裏出來的照片，有季鴻彎腰為紀樂宸系安全帶的照片。

有紀樂宸抓著季鴻的脖頸子吻落的照片。

還有季鴻送紀樂宸進入小區和出了小區的照片。

一張張的，雖然是夜晚拍攝的，卻足矣看清楚兩個人各自的樣貌還有雙方間的互動。

“不管你多麽看不起我的真心，我唯一真心喜歡在意的人確實只有你，浩浩，你的性子是喜歡了誰便一頭紮進去，不傷到極致便不會退縮，不對，你有時候撞到南墻也不會回頭。”

“我不放心你，我擔心這個女人對你不是真心，所以讓人調查她，結果就發現了這個......”

白瑩瑩的聲音很輕柔，卻帶著滿滿的惡意：“浩浩，你說我不夠真心，可是紀小姐對你便是真心嗎？她和你住在一起，卻還和別的男人暧昧，而且紀小姐事業有成，她要什麽樣子的男人沒有？她找你，為的就是一時新鮮，京城中有錢有勢的男男女女都是如此，在他們之中，沒有真心可尋。”

“浩浩，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歡你的，其他人，全然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排解寂寞罷了。”

“紀樂宸那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用心的。”

白瑩瑩看著莫浩宇沈默不語，只是看手中那一疊照片，自以為對方已經動搖，一連串的話語迸出。

“住口吧。”

莫浩宇還是沒有擡頭，聲音淡淡的含著冷意：“就算她是在利用我又如何？”

“就算她對我沒有真心又怎樣？”

莫浩宇將那一疊照片疊好，然後撕碎成兩半，四半，八半：“從一開始，她就和我說的清楚了，她和我之間是一場交易，她給我一個住處，我和她在一起。”

“我們之間誰也沒有虛假的欺騙誰，既然不能夠給予全部的感情，一開始就不應該承諾，瑩瑩，不論我和誰在一起，被誰利用，我和你，都已經分手了，我們之間，絕無可能。”

舉起手，五指松開，莫浩宇手中已經撕成碎片的照片紛紛揚揚的灑落，仿佛是一場初雪一般。

白瑩瑩覺得有些冷。

“以後別再做多餘的事情了。”

“我不會感激你的多管閑事，這裏，也不歡迎你。”

莫浩宇丟下最後兩句話，轉身便走，再無停留。

“浩浩，浩浩！”

白瑩瑩喊的撕心裂肺，卻再也不能夠讓莫浩宇腳步多停留一絲一毫。

眼看著莫浩宇走的沒有影子了，白瑩瑩還坐在地上。

發絲散亂，手掌膝蓋處都破了皮，白色的裙擺上沾染著點點血跡，白瑩瑩的樣子看著狼狽的很。

手機響起：“白小姐，人已經走遠了，你可以起來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些調侃：“白小姐演技真的很不錯，不過現在是中場休息的時間了。”

白瑩瑩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看著沾染著自己手上沾染的鮮血灰塵：“照片都拍好了嗎？”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的厲害。

“白小姐放心，我就是做這一行的，就是沒有東西我都能夠摳出圖來，剛剛可有好幾個畫面挺精彩的，絕對讓你滿意。”

對面的男人自得的道。

白瑩瑩關掉了手機，慢慢的爬了起來，看著地上被莫浩宇撕成碎片的那些照片，冷笑了聲。

她和莫浩宇交往的時間足足兩年，她其實比想象中的還要了解莫浩宇。

莫浩宇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會喜歡到極致的，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越發的不能夠容忍自己喜歡的感情中沾染瑕疵。

紀樂宸和季鴻之間的這幾張照片就像是一根刺一般，狠狠的紮在莫浩宇的心頭，想要忘記，太難。

趙空給她的破壞莫浩宇和紀樂宸，讓兩個人翻臉的任務，白瑩瑩很喜歡。

因為她本心中也是想這麽做的。

她如今落到了這個地步，莫浩宇又憑什麽，能夠得到幸福呢？

他們曾經在學校外那棵香樟樹下約定，約定兩個人以後會一起幸福。

可是現在她追尋的幸福還沒有開始便半路夭折，那麽莫浩宇便只能夠和自己一起不幸！

——

莫浩宇回到了家裏，和往常一樣將菜蔬先洗凈切好，放到盆子裏，等到紀樂宸快回來的時候，再現下鍋炒。

他自己則是拿出了一份資料開始學習記錄。

他沒有系統的學習過，也沒有經驗，若是再不努力的話，結果什麽都不能夠改變。

只是將一份資料看完了，紀樂宸還是沒有回來。

倒是打來個電話，說今晚又要加班，會晚些回來，讓他自己在家先吃過。

她和同事已經在公司餐廳一起吃了。

莫浩宇望著已經掛斷的手機，沈默了許久。

從自己兜裏掏出了那一枚袖扣。

這顆袖扣已經在他身邊帶了太久了。

莫浩宇走到陽臺，看著下面一片暗色，伸手將袖扣扔了下去。

就像是那些照片一樣，這袖扣留下來除了讓自己心裏難受之外，沒有絲毫其他的好作用。

莫浩宇和白瑩瑩說的那些話，大部分都是真的。

就算他和紀樂宸此刻相處起來絲毫不像是包養交易，更像是正經的男女朋友或者家人，可是內裏的本質，還是一場交易。

若是莫浩宇和紀樂宸是真的男女朋友的話，他此刻也許會質問紀樂宸，也許會拐彎抹角的查探，可是因為兩個人不是，因為莫浩宇沒有立場，所以他能夠做的，便是沈默。

他賭不起。

賭不起失去紀樂宸的可能。

紀樂宸是莫浩宇現如今唯一的溫暖了。

——

紀樂宸大半夜的才回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特意放輕了腳步，小心的打開門。

打開小燈，柔和淺淡的燈光中，紀樂宸看到沙發上睡著的那一坨。

忍不住皺眉。

赤腳走到沙發邊，莫浩宇高大的身子蜷縮在沙發上，顯得格外的委屈。

沙發平日裏坐著挺舒適，可是若是睡人，尤其是莫浩宇這般高的個子，只是看著便讓人覺得憋屈。

明天起來肯定是要全身骨頭酸了。

紀樂宸本來想要叫醒莫浩宇，讓他回床上睡的，可是看了眼少年睡的熟的樣子，紀樂宸最後還是沒有叫醒他，而是給他身上披了張薄毯子。

桌子上放著張字條，莫浩宇給她燉了湯，還在砂鍋裏溫著。

紀樂宸這個時候其實不餓，只是看了眼那張字條，紀樂宸還是去了廚房。

砂鍋一直亮著燈，紀樂宸將電源拔下，取了旁邊的小碗，打開鍋蓋，一股子香味傳出。

今晚上燉的是紅糖蘋果銀耳湯，紀樂宸喜歡甜食，這是她最喜歡的湯。

只是怕她吃多了甜的蛀牙，莫浩宇隔著幾天才燉一次這種湯。

紀樂宸見到自己喜歡的湯，忍不住的就露出笑容。

愉快的連著喝了三碗湯的女人沒有發現本來在客廳沙發上熟睡的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正悄悄的註視著她。

在看到自己燉的湯對方如此喜歡的時候，即便不是第一次見，莫浩宇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等到紀樂宸收拾完了碗筷之後，莫浩宇將身上的毯子往肩膀上拽了拽，很暖和柔軟的感覺。

少年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這次是真的熟睡了。

他等了一晚上，根本就睡不著，是看到了紀樂宸的車子駛入小區，他才躺下裝睡的。

——

莫浩宇是被一陣響動吵醒的。

雖然那響動聲已經盡量放輕，可是莫浩宇的耳力好，所以他還是被吵醒了。

“輕點兒，別吵醒了人，對，將東西放到這裏就成了。”

“麻煩你們了。”

不斷的響聲中還夾雜著紀樂宸輕聲細語。

紀樂宸對他說話都沒有這麽小聲過。

莫浩宇下意識的就不高興，睜開了眼睛，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正看到紀樂宸往外送人。

紀樂宸一轉頭對上莫浩宇睜開的眼睛，有些無奈：“我還想著盡量不吵著你，到底是吵醒了。”

“你去床上再睡會兒吧，看你臉上黑眼圈重的，昨晚上估計我回來前不久才睡的吧。”

紀樂宸對著莫浩宇道。

莫浩宇的視線落在了墻角的大盒子上：“那是，什麽？”

紀樂宸咳嗽了聲，面上有點兒紅：“我準備給家裏換個沙發，你現在趟著的沙發太小太硬，不舒服。”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先前是想要給莫浩宇一個驚喜。

總覺得難以出口，做的時候倒是一個念頭就決定了的。

莫浩宇看了眼自己身下的沙發：“這個沙發就挺好的，長度合適，也很軟，用不著換沙發吧。”

莫浩宇還沒有意識到紀樂宸的心思。

紀樂宸有些羞惱：“反正我不喜歡現在這個沙發，想要換裝修了。”

“除了沙發之外，其他不少地方其實都可以換換，你既然也住在這裏，可以和我提一下參考意見，總要我們兩個都住的舒服了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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