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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敵國做客古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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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敵國做客古未有

過了幾天,文繼謙終於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回過了神,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拿起手邊的筆,直接修書一封。

但,那封書信還沒寫完,他的動作便猛然一頓,面無表情的將信紙拿上,然後揉成一個紙團子,扔到了一邊。想了想,繼續開始寫信,兩個時辰之後,他的那封信還是沒有寫好,角落裏的紙團子卻是越堆越多。

不過,那封信最後還是寫好了,只是從長長的三頁紙,變成了寥寥數字。

寫好了之後,他便喚來管家,讓他盡快將信加急送出。做好了這一切之後,文繼謙又是楞了一會神,然後開始處理今天的朝事。

先不說文繼謙這邊是如何的糾結難安,逸墨那邊的情況也是一片壓抑。

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變故,亦或是誰多嘴的原因,將君惜舞將要去宋國做客一事傳了出去。

若她是一位普通人那倒是沒什麽,偏偏她現在是弈風國的郡主,平時都需要嚴格要求自己,不能與宋國保持過於親密的聯系,更不要說是這個緊張兮兮的戰爭上了。

“郡主,此事事關重大,你為何不與我等商量?”帥帳裏,三品以上的武將都做了進來,草草一看,竟然也有十數人之多,率先開口的依舊是作為副帥的寧威。

“商量?不過是去宋國游玩一趟罷了,又何須商量。”君惜舞無所謂的笑了笑,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寧威聞言,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得不怎麽好看,但顧及著她的身份,寧威只好繼續說道︰“若是平日裏,郡主需要離京前往宋國,尚且需要奏明聖上,得到聖上的親口玉令才可,但眼下弈風與宋國勢如水火,郡主怎麽如此莽撞。”

寧威的表情十分的沈重,仿佛是面對一個不講道理的富貴子弟,雖是有意規勸,但又無從下手。

君惜舞被自己的想法嚇得險些一抖,但好歹她還記得這是哪裏,總算忍住了那一瞬間的沖動︰“寧將軍說得在理,此番確實是本郡主魯莽了,還望寧將軍見諒。”君惜舞一本正經的說道,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行為是如何的罪無可恕。

“這倒是無妨。”本以為今日又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在這上面,想不到她竟然認錯的這般幹脆,倒是讓寧威呆楞了一下,好在那也僅僅是一瞬,他便反應了過來。在場的人除了君惜舞,倒是沒人發現這細微之處。

只是,還沒等眾人的一口氣松完,君惜舞便繼續笑著說道︰“只是,當時本郡主欠了宋王一個非還不可的人情,如今卻是非去不可。”

“什麽人情能是非去不可?”這次還沒等寧威說話,坐在寧威下方的一位看起來十分文弱的書生便開口了,“眼下時機不對,即便是兩國交好的時候,也斷斷沒有我弈風郡主前往宋國做客的例子。”

君惜舞聞言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真是這次的軍師大人,人雖然長得文弱,但胸中自有溝壑,幾條計謀都算不錯,君惜舞見他開口,將笑容收了下去,換上了一絲苦笑︰“軍師大人所言極是,但當時小女子承情之時,尚是一介白衣,又哪裏想得到今日。”

“縱使是一介白衣,也斷斷沒有與那宋霄交好的道理。”軍師皺著眉頭,沈聲說道。他征戰沙場亦有了幾年的時間,看著每次弈風的子民死於宋國的槍劍之下,心中便是悲痛不已,哪裏會將宋人看得順眼。

君惜舞看著周圍人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無聲的應和著軍師的言論,心底微微嘆息一口氣。同樣是數年征戰,同樣是看著自己的同伴身死異鄉,但宋軍卻能坐到對一個敵國的郡主神色如常,而弈風卻是如此的仇恨萬分。

君惜舞也實在是說不上到底是什麽感覺,這種事情本就沒什麽對錯,但因為常年的戰爭,便將那些本該無辜的人也一起記恨上了,也確實不妥。

腦海中的想法閃過許多,但回到現實中也僅僅過了一瞬,在眾人的眼裏,她垂下眼簾,咬著唇,便像是已經想清楚了自己的不該,繼而愧疚萬分,但君惜舞自然不會是這樣的想法,因此,才垂下頭不久,眾人便見君惜舞擡起了頭。

而,他們理所當然的愧疚之情,在君惜舞臉上卻是未見半分。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之時,便聽到君惜舞淡淡的嗓音響了起來︰“那是他身穿弈風服裝,小女子久居深閨,一時間又哪裏分得清楚他究竟是宋人還是弈風的百姓。”

“但當時他確實是救了小女子一命,如若不然,小女子哪裏還有今日之榮耀。雖說是大丈夫一言九鼎,但小女子自認為宋王對小女子恩情深厚,此番相邀實在難以拒絕,還望諸位大人成全。”

她這一番話說的在場的人臉都綠了,但偏偏又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他們終究不是文官,繞不來那麽多的大彎子,因此,一個個明明想反駁回去,卻又只能憋著一口氣,不知道如何開口。

君惜舞在一旁聽得有趣,正想繼續說話,便聽見一道極淡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不僅是淡,而且還冷,只消一句,便讓君惜舞從座位上驚起。那人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說道︰“郡主,在下怎麽不知宋王竟然對你有救命之恩?”

“雲且,你,你醒了。”君惜舞在逸墨開口的那一瞬間便扭過了頭,見果然是他,很是激動了站了起來,跑到逸墨的身側,卻又是看著他緊抿著的唇,站的筆直的身影,感到無從下手。只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乖巧的看著他。

逸墨見狀,半響之後終是敗下陣來,很是無奈的揉了揉君惜舞的頭發,然後拉著她往她的位置走去,一路上收獲了數十枚或明顯或隱晦的不喜目光。

“雲且,你怎麽樣了,什麽時候醒來的,身上可有什麽不適。”一坐下,君惜舞便忍不住開始拉著逸墨的手東問西問,然後發現逸墨還是站在的,連個座位都沒有,不禁有些不滿的開口道,“還不快給三皇子殿下加個座。”

她這一囂張至極的話,瞬間讓她好不容易在眾人面前維持的柔弱的性子毀得一幹二凈,眾人也漸漸的收回了眼光。若是方才那種情況下,他們還可能會勸誡一番,畢竟她一去宋國,那麽被人扣上通奸賣國都是輕的。

到那時,還不是隨人亂說,而她卻會因為擅自與宋王接觸,所有的一切都會無中生有,讓她萬劫不覆。

他們能想得到的,寧威自然也能想到,因此,這就是他叫眾人來的原因。

聽到君惜舞的話,眾人都狀若未聞,氣氛一時間便有了一些尷尬,但好在趙兵雖然在心裏已然對她失望透頂,但終究是念著當年的情分,站起身,朝著君惜舞拱了拱手,嘆息著說道︰“殿下坐臣這個位置吧。”

君惜舞聞言,笑嘻嘻的將逸墨坐在位置上,眾人看了心裏有忍不住一陣失望。

逸墨見她想要將事情隨意糊弄過去,臉上的表情又冷了幾分,看到君惜舞突然變得僵硬的臉色,臉色緩和了一些,開口說道︰“不知眾位大人方才在說些什麽,雲且來的晚,只聽到了宋王似乎對郡主又救命之恩一事。”

“此事我等也是不知,三皇子若是向知道內情問郡主便是。”寧威冷哼一聲,諷刺道。

“不錯,我等不知。”眾大人應和道。

逸墨見狀,抿了抿唇,如墨的眸子緩緩的轉向了君惜舞,君惜舞連忙堆起來一臉的笑容。逸墨主動忽略掉她眼中的討好,問道︰“方才你與眾位大人在談論些什麽?”

“沒有啊,本郡主就與中大人聊聊家常呢,正說到宋霄身為宋王竟然會跑到弈風來,你便過來了。”君惜舞睜大眼楮,臉上毫無心虛的直直的對上了逸墨的目光。

逸墨臉色又沈了下去︰“我明明聽見你方才說宋王對你有救命之恩,現在便成了家常,惜舞,你為何要欺騙與我?”

說到最後,看著君惜舞那雙水靈靈的眼楮,逸墨還是止不住心軟了一瞬,放緩語氣說道。

君惜舞扁了扁嘴唇,心中毫無顧忌的撒著嬌︰“真的沒有,我怎麽可能會欺騙雲且呢。”

逸墨定定的看著她半響,最後,終於又是嘆了一口氣,將此事揭過︰“那此事便罷了,在下方才一路行來,聽聞你即將前往宋國,這又是什麽緣故?”

君惜舞心中一個咯 ,千算萬算沒料到竟然還有這茬,那麽,方才自己千辛萬苦不惜毀掉自己形象這事究竟有什麽意義。此事一出,說什麽也比自己一個小小的善意的謊言嚴重多了好嗎。

君惜舞此刻深刻的明白了欲哭無淚究竟是何等境界,她哭喪著臉說道︰“殿下,此時我承認方才欺瞞你的錯誤,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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