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殘花斷葉掩新土

關燈
“既然沈兄還得需要這王堂三日,那麽,便賭這三日內,小女子能否將他暗殺,你看如何?”君惜舞建議道。

沈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在下亦有要事,這三日若是被姑娘打草驚蛇,在下之事便難以完成了!”

君惜舞本想直接說,你的事與我何幹。但,話在嘴邊。還是吞下了這句十分欠揍的話,嘆了口氣,可憐兮兮地道:“那便這三日的申時吧,若在下能取他性命,還望沈兄莫怪。”

見君惜舞退了一步,沈安自然不好再次拒絕,於是,便答應了。

“那麽時間從何日算起?”即將踏出門的沈安突然想起這個問題,雖是覺得沒甚必要,但問清楚總能免除不少弊端。

君惜舞聞言,輕笑道:“自然是明天。”

沈安聞言,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道了,便轉身回了廂房。

待沈安離去後,君惜舞又一人走至庭院中。是的,盡管王堂說是讓下人為她安排一間廂房,但實際上,卻是一處院落。院落名叫“杏院”。君惜舞覺得,這名字的出處大約是庭院裏種有一株極大的杏樹。

此時,正是杏花開放的季節,粉白色的花瓣在月光的照耀下,如紗,似夢,像霧。香氣馥郁馨香,沁人心脾。

方才,她與沈安相鬥之時,該是驚動了這杏樹。如若不然,這遍地的花瓣,又怎麽會如此之多。

那時,必然是花飛滿天的美景,只可惜,無人欣賞。君惜舞眼中閃過一絲嘆息,慢悠悠地惰著步子,走到杏樹下面。

突然,她神色變得古怪。用腳尖在所站之處,用力地轉動幾下。腳下,很快地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土坑。低下頭,往坑裏一看。那坑壁上,竟然還能見到幾株即將腐朽的草根。

這是新泥?這裏定不會是種植農物地方,那麽這裏的泥土為什麽要翻新一遍呢?君惜舞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然後便回轉了房中。

像挖土這等粗事,自然不會是她這種弱女子該幹的。還是明日喚來下人再說。君惜舞在心中很愉快地定下了主意。

暮春的氣溫雖然不低,但清晨時分,寒氣還是有些逼人的,晚上更是需要蓋上厚厚的被子。但,饒是如此,在地上呆了一晚的王堂,還是在辰時三刻才悠悠轉醒。

君惜舞見那人一臉菜色的從地上爬起來,見到她正坐在桌子旁慢悠悠地喝著杯中的酒,大吃一驚。然後,昨晚的記憶瞬速恢覆,他很是不解地問道:“尹兄,在下昨晚這是怎麽了?”

君惜舞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杯中。擺出一副恍惚的姿態。嗯,即使到了這個時刻,君惜舞還是沒忘記要保持自己身為落榜舉子回鄉途中卻被告知家鄉發生瘟疫的悲慘青年的人設。

“昨晚?”君惜舞臉上浮現出苦想的表情,過了許久,才吞吞吐吐地說道,“在下醉了,昨晚之事已經不記得了。”

王堂聞言,險些一口氣沒順過來。他勉強按捺住自己的怒氣,說道:“在下有事,下午再來陪伴尹兄。”說完,他狠狠地打了個噴嚏,用袖子猛地一擦,甩袖離開。

良久,君惜舞擡頭見那兩扇停止擺動的門,認命地走過去關上了門。

又過了半個小時,王府的下人才拿著飯菜姍姍來遲。

兩葷一素一湯。君惜舞挑眉看著眼前的菜色,又將視線落在前來送飯的婢女身上。揚起嘴角,說道:“還請這位姑娘稍等片刻,尹某馬上就好。”

“公子無需客氣,這是奴婢的本分。”這位婢女低著頭,小聲地開口道。若不是君惜舞聽力異於常人,恐怕根本就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

不過,即使她聽清了,也只能裝作,沒聽見不是,畢竟,她現在可是一位文弱書生。於是她面帶疑惑地問道:“姑娘在說些什麽?”

“沒,沒什麽。”誰料,聽到君惜舞這句話,那女子便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退開幾丈。

君惜舞覺得她對這王府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了。但,還沒等她問個清楚,便見一個身份較高的中年人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二丫,你怎麽到這裏來了,還不趕快下去。萬一驚擾了貴客,公子必定唯你是問。”那中年人一進門便將視線鎖定在那位女子的身上,皺了皺眉,語氣很是不好地呵斥道。

“是。”女子聞言身體一顫,低聲說道。接著便往門口方向走去。走至門口,她突然像是下定了決心,擡起頭,看向君惜舞,嘴唇微動。說了幾個字。

君惜舞眸光一閃,那幾個字若是她沒認錯的話,該是“快離開”。

中年人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便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去,卻只看見二丫離去的身影。

他自以為了解真相般的沈著臉說道:“定是那二丫驚擾了貴客,待老奴稟告少爺後,定會給貴客一個交代。”

“驚擾倒是沒有,只是。那位姑娘的長相,又怎會如此?”君惜舞面露糾結之色,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地詞語,能夠用來形容那位女子的長相。

那女子長相本是清秀,但偏偏一道十多厘米的傷疤從右眼眼角直接延伸到左嘴角。這樣的面容,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十分詭異,恐怖。

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嘴上卻說的是:“此事老奴也不知。不過,依照老奴對她的了解,不外乎是自作孽,不可活。”

君惜舞聞言,似是恍然地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啊。”

突然,她想起了昨晚杏樹下的異常。拿起筷子,往菜盤裏,隨意撥動幾下,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沈某今晨觀這杏花落了一地,著實傷情。還望諸位能將這落花葬於這杏樹之下,也好讓它落葉歸根。”

頓了頓,她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看著他,“不知貴府能否滿足了在下這無理的要求。”

許是她眼中的期待之色太過濃厚,中年人還未來得及多想,便點頭應下了:“公子不必客氣,你是這府中的貴客,莫說是葬花,便是葬樹,老奴也斷斷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他現在答應的倒是痛快,但在不久後,他指揮著下人準備動土之時,突然想起某件事,差一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