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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郎艷獨絕感仿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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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方才我過來之時遇到了煜王,他似乎是從這邊離去的。”這時的文繼謙已經恢覆了來時的狀態,又是一個萌萌噠小青年!如果忽略掉他鼻底的紅痕的話。

“嗯,不過與他對弈了幾局罷了。”逸璟墨淡淡的說。他重新優雅地拿過一個新的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霧繚繞模糊了文繼謙的視線,也模糊了他的面容。

文繼謙只覺得剛恢覆正常的鼻子又有點癢癢的感覺了。他心裏一窘,草草說了一句:“這樣最好。你在宮中毫無勢力,最好不要牽扯到他們二人。不然,到時候本相也難以護得了你。”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溫熱的流動感已經出現,只好再次離開了。

“嗯。”逸璟墨的動作頓了一下,繼而又將茶壺放下,“我知道了。”這時的文繼謙已經踏出了風華殿,背影都難以看見,也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

文繼謙心煩意亂的回到了相府,轉進了書房,將下人全部遣散,並吩咐他們不得命令不得靠近。便獨自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向前方。

事實上,他與逸璟墨的相識十分富有戲劇性。那年他初次入朝為官,又因少年得志,因此十分目中無人。同時又因風流的性子,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不久之後,眾位大臣便聯手彈劾了他。逸祁當即便處罰了他一頓,少年心性的我十分煩悶,但也能知輕重。回府的途中偶遇了一位美人,順手便調戲了一下。然而,一直順風順水的文繼謙又再次受挫的。只因那小姐也是直爽性子,當即就吩咐下人將他揍了一頓。

那個時候算是他最狼狽的一次了,被揍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路過的人紛紛嫌棄的繞過他,他心中惱怒不堪卻又十分無力。默默地閉上眼睛,準備恢覆一些力氣。

這時,一個人在他身邊停下,他以為那人也會同其他人一樣離去,但是並沒有。一刻鐘過去了,那人依然還在。修長的身影擋住了陽光,影子投在他的身上。文繼謙略帶好奇的睜開了眼,一眼之下便驚艷不已。

那人逆著光,一身錦衣白袍,眉眼如畫,一舉一動貴氣天成,見他擡起頭便道:“文大人,你這風流的性子日後還是改改的好。”那人眼中帶了點點笑意,晃得人睜不開眼,卻又不舍得閉上。文繼謙突然就明白了,書上的“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究竟是怎樣一種風采。

驚艷過後便是疑惑了。他感覺有些弄不懂這人,站了這麽久,偏偏要等自己擡頭之後他才開口。難不成自己不擡頭,他就一直不說話?

而且,以現在這種情況,他就不怕受到連累麽?瓊林宴上他的座位那麽靠後,想來官職也不會很高,要是因自己受到排擠,那肯定是要丟官的。

後來,他與逸璟墨熟悉了之後,也曾問過這個問題,逸璟墨的回答令他沈默了很久,那句話是“不合規矩。”雖然他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裏不合規矩。

逸璟墨看著這人的臉色一會震驚,一會疑惑,變換多端,十分的精彩。稍稍想一下,便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心中好笑不已,面上卻不顯半分。只是吩咐侍衛將他送了回去。

“哎,美人,等等,你叫什麽名字,等在下升官了,一定會提攜你的。”聽著後面傳來的聲音,逸璟墨搖了搖頭,繼續前行,並沒有回頭。

日後的一年,文繼謙盡管官途起伏不定,人也老成了不少,但還算順暢。唯一遺憾的是,再也沒有見過那位宛如謫仙的美人。

第二年,文繼謙官途緩緩上升,在某次祭天途中,他遠遠的見到了那個美人。但是,還未等他靠近,美人便已沒有了蹤影。他站在原地沈默了好久,直到有人叫了他一聲。於是,他知道了那人便是最不得皇上寵愛的三皇子。

那時候他心中直覺得有些苦澀,三皇子“謫仙”的名號他早已聽說,當初瓊林宴上沒見到三皇子,他還覺得十分遺憾。沒想到竟是這樣。也是,謫仙謫仙,除了這人,還有誰當得起這“謫仙”名號。

第三年,他位列丞相,獲得出入皇宮的權利,當天他都恨不得,去找那人分享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他在皇宮裏游蕩許久,沒找到“風華殿”所在。眼看天色將晚,他只好心懷不甘,滿臉愁容,回了新建成的丞相府。

然後,在當晚即將入睡之時,他猛地想起是可以找宮人帶路的。可惜了,他陷入沈眠之際閃過這個念頭。

想到這裏,文繼謙猛地掩面。今天,他幹的究竟是什麽事啊!平素他固然風流,但也是他將別人弄成大紅臉啊!哪像今天這樣,簡直,簡直沒臉見人了。

第二天,時間很湊巧,正是永華十年第一次朝會。文繼謙站在右側第一位,睡意連連,不斷地點著頭,迷迷糊糊的聽著大臣報告著一些瑣事。這樣一來,他只覺得更加困了。

直到大殿裏沒了聲響,他以為要到了退朝之時,卻見大家都看向自己。他有些茫然地望向龍椅上坐著的那人。

逸祁見他茫然的樣子,瞬間被取悅了,還只是一個孩子啊。好心重覆了一次:“執暮山莊好事將近,你安排一下,不日便讓他們出發吧。”

執暮山莊?執暮山莊!他在腦海中搜索出了關於執暮山莊的相關信息。第一個想法就是,執暮山莊不就是楚鴻那個莽夫所在的地方麽!誰會願意去啊!

第二個想法就是,哦,已經安排好人了。就是那個不受寵的三皇子逸璟墨嘛!咦?逸璟墨!文繼謙眼睛亮了一下。安排事物=和主要人員相商=名正言順去見逸璟墨。

想到這裏,文繼謙連忙謝恩,生怕晚了逸祁會改變主意。正好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見人呢,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文相這麽欣喜,看來是對此事極為在意了。那朕就將此事全權交於你了。”逸祁今日看來心情十分不錯,還能在早朝與大臣開玩笑了。但接下來,逸祁話題一轉,卻另眾人完全不可置信。

他眼神掠過文繼謙,將目光投在左側第二人身上,緩緩道:“煜王自受封一來,未曾劃分封地,朕深感慚愧。事故劃弈風之南黎地一帶予煜王,三月之後即刻趕往黎地,不得無故入京。”

這,這豈不是將煜王發配了。怎麽可能,肯定是錯覺。弈風國官員誰不知道,煜王可是最受寵的那位啊!怎麽可能就這樣被發配了。

果然是本大人昨天沒睡好,產生的錯覺。以後還是按時睡覺的好,不然什麽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這次是煜王,下次指不定就是九皇子了。這是在場大部分官員的想法。

“求陛下收回成命,黎地民風彪悍,斷不是煜王這等千金之軀能呆的地方。”左側第二人單膝跪下,抱拳道。他一身殺伐之氣,皮膚黝黑,面容冷峻,言語鏗鏘有力。

當朝大將軍此言一出,煜王一黨紛紛反應過來,一同跪下請求逸祁收回成命。寧威,當朝大將軍,字子奉,泠妃之兄。

“嗤。”左側第一人笑著搖了搖頭,言道,“將軍此言差矣。煜王殿下龍章鳳姿氣度非凡,區區黎地又豈能難得倒他。將軍還是耐心等候煜王治服黎地的好消息吧。”

此人為兩朝元老,安侯王蘇正海,皇後蘇茹之父。

其他九皇子一黨的人聞言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兩派人爭執不休。文繼謙感覺又有些困了,沒辦法,昨晚他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好不容易睡著又被惡夢驚醒,眼下精力實在是不夠了。

而且,他們沒發現逸祁只是在宣布這件事情嗎?又不是在詢問他們的意見,有什麽好爭論的。

果然,逸祁也被吵得不行,向德公公使了個眼神。德公公立馬會意,高聲喊道:“肅靜。”

德公公這句話威力的效果還是很大的,當即,朝堂便安靜了下來。逸祁這才悠悠地開口:“此事朕意已決,煜王也早已知情,就不必多言了。若是無事,那便退朝吧。”

煜王黨見狀,縱然萬分不甘也只得壓下,九皇子黨自然欣喜萬分,至於中立黨,嗯,他們表示不關他們的事。不過無論眾人心中的想法如何,都還是在逸祁的暗示下配合的退了朝。

待逸璟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他心裏閃過原來如此。難怪昨天煜王表現得極為反常,想來那時候他說的趕往黎地其實是發配前往黎地。所以,他昨天是在提醒自己?

逸璟墨心中閃過一絲好笑。原來,在他們心裏自己竟是這般的軟弱可欺。文繼謙也就算了,他這位七弟居然也是如此認為,那看來他的九弟也該是這樣想的。

這,倒也是件好事。兵法上不是常說“示敵以弱”麽!逸璟墨眼中的霧氣仿佛更濃郁了些,讓人更加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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