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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不能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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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不能醫心

“萬景淵……”

江陰有些絕望,根本沒料到會在這裏撞見他,又被他以這種屈辱的姿勢壓在墻邊,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壓低了聲音怒吼,像只失控的獅子:“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放過我!”

“你不如換個問題問我,說說看,下一次你又準備躲到哪裏去,這個游戲我陪你玩了這麽久,你怎麽就是玩不累呢?”

江陰的躲避在萬景淵眼裏不過是個心血來潮的游戲,這讓江陰無比的疲憊,她躲不開他的追擊,本以為結束了部隊生活就能恢覆到平靜,沒想到萬景淵也追了出來,她不解。

“教官,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的聲音歸於平靜,萬景淵一楞,恍然覺得自己從她聲音中聽到了絕望的氣息,俯身看著她面如止水的表情,表情也嚴肅起來:“李鶴之的命……”

“我現在就還你!”

江陰說著要往墻上撞去,但卻被萬景淵拉住了,她的額頭撞進萬景淵的掌心,感受不到疼痛,只覺得眼前一黑,聽見耳後傳來的聲音。

“哪有這麽簡單……”

江陰昏過去的前一秒,唇角還是苦澀的笑。

李鶴之是萬景淵同一個訓練營的兄弟,卻在一次救援中為了救江陰喪命了,萬景淵把這條命背負在了江陰身上,不停地找她的麻煩,江陰出過最危險的任務,她哪次差點把命交代了,但卻被萬景淵送進了軍區醫院,硬是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江陰醒後,萬景淵說的是第一句話是“李鶴之送給她的命不是這麽容易就讓她交代了的”,那之後,江陰連死都成了奢侈的事兒,萬景淵不準她死,卻不停的折磨她,她在背負人命的噩夢中差點崩潰,萬景淵卻掐著她的脖子告訴她,如果她敢死,他就把她的骨頭拆下來作成骨架掛在李鶴之的墓前,這一切都成了江陰的噩夢,她渾渾噩噩的從部隊出來,以為終於擺脫了萬景淵的限制,卻不料他還是追了出來。

江陰在睡夢中也不老實,她急促的呼吸,又夢到李鶴之死的那一天,萬景淵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拖進水裏要將她溺斃,若不是後來教導員來了,那次江陰可能真的就把這條命還給了李鶴之。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撫摸她的側臉,江陰睡得不舒服,猛然驚醒,瞥見眼前萬景淵的臉,驀地想往後躲,卻被萬景淵的話砸了下來,僵在了原地。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如果你不想自討苦吃的話,還是乖乖聽我的話比較好。”

江陰慫了,她害怕,身後的傷痕在提醒她,萬景淵是她不能惹的人。

她定住,不敢看萬景淵的眼神,飛快的打量著周遭的環境,看來她已經被萬景淵從傅家帶了出來,如果求救的話,怕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兒。

“萬景淵。”

江陰低聲喊他的名字,想讓他清醒一點。

萬景淵不答話,連人帶被子把江陰整個抱了進來,一步一步的往另一間房裏走去,把人放在地上,萬景淵的聲音砸了下來。

“跪下。”

江陰鼻腔裏聞到檀香的味道,猜出了這是什麽地方,看到被供在正中間的照片,怔了幾秒,聽了萬景淵的話,老老實實跪了下來,照片上的人正是李鶴之,只是令江陰沒想到的是萬景淵會在自己家裏設個靈堂,這讓她恐懼不已。

萬景淵語氣沈重的說了些什麽,江陰神態渾渾噩噩的沒聽進去,只是見萬景淵起身的時候聽見他砸下來的話:“在這兒老老實實的跪著,等鶴之什麽時候原諒你了,你在出來……”

瘋了。

江陰要求一個死人原諒,這比登天還難,可是江陰不敢有一句怨言,她只能一言不發的跪在地上,不去惹怒萬景淵。

但她沒想到萬景淵說的跪一跪就是三天,這三天來他再也沒出現在靈堂,江陰不吃不喝,第二天的時候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她唇色幹裂,倒在了旁側,膝蓋已然麻木到沒了感覺,除了乏力的疼痛,江陰整個人就像快死了似得,第三天的時候她神智已然有些不清晰,就在她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在靈堂的時候,門突然開了,萬景淵俯身看她,沈默不語的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又抱回了原來的房間。

江陰像是回光返照似得,突然清醒過來抓住了萬景淵的胳膊,她目光清澈的看著萬景淵,喉嚨幹啞的說道:“我錯了。”

“錯在哪兒了?”

萬景淵似乎就是在等她這麽一句話,面無表情動作輕柔的把人放回了床上,把一早熬好的米粥餵進了江陰嘴裏,動作算是上溫柔,卻很熟練。

江陰看著他,咽了一口,輕聲答道:“我不該離開的時候不告訴你。”

“還有呢?”

還有?

江陰本以為只有這一件事是她做錯的,不料萬景淵這麽一反問,倒是把她問懵了,思索了半天也回答不出什麽,萬景淵臉色又冷了下來,到沒把人推進靈堂裏在讓她跪上三天,只是摔了碗筷直接走人了。

江陰渾身發冷,窩在被褥裏動也不能動,盯著天花板,楞是沒想通自己還錯在了那裏,萬景淵讓她跪她就跪,但是她跪了三天後突然明白一個道理,萬景淵這是在懲罰她,就像以往,只要她低頭認錯,萬景淵就會把這事兒一筆帶過,但這次顯然是她想錯了。

難道不是因為這件事,那是因為什麽呢?

江陰不解。

萬景淵也在一個人生氣,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動作優雅的坐在客廳喝茶,但周遭的環境都冷了幾分,顯然能讓人感受到他的不悅,萬景淵以為給她這麽一個教訓她算是懂了,只是她壓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生氣。

夜深了,萬景淵還是沒忍住又摸到了江陰房間,他想著這女人三天不吃不喝,不要真出點什麽事才好,眉頭突突的跳,萬景淵進了房間沒出聲,他摸到床邊,伸手碰了碰碗邊,粥已經涼了,他拿出去準備在熱一熱,轉身的時候突然提到什麽東西發出了動靜,萬景淵頓住,沒聽到身後的聲音,覺得有些不對勁,把房間裏的燈打開了,這才發現江陰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唇邊發出急促的呼吸聲,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讓江陰露出半張臉,這才發現她的小臉通紅,溫度也燙的下人。

感冒了?

萬景淵皺眉,身後探了探她的額頭,心猛地一跳。

這溫度怕不是真的會出事,他不敢在等,直接打了電話給李憲之。

“又怎麽了?”

“好像是發燒。”

萬景淵指了指床上的江陰,眉頭皺緊。

李憲之看到江陰的時候也是一楞,但是見著她通紅的小臉,知道不能在猶豫了,手中的速度很快撥開了她的被子,體溫計一量四十度,這讓李憲之也跟著高度緊張起來,快速給她註射了藥劑,把房間的窗戶打開通風,還讓萬景淵去打了盆水,濕了毛巾幫江陰降溫,弄好這一切,李憲之才騰出功夫跟萬景淵說話。

“人哪兒找回來的?”

“傅瑾家裏。”

李憲之嘆氣,看著江陰這幅模樣有些於心不忍。

“景淵,你明知道這事兒不怪她,你為什麽還要綁著她不放?”

李憲之不解,當年李鶴之去世的時候,他確實也恨過江陰,但他清楚的明白一個道理,這事兒根本怪不得江陰,要怪就怪他哥命淺,活不了那麽長。

見他不答話,李憲之不免又多嘴幾句。

“我都能放下的事兒,為什麽你還抓著不放?”他看了江陰一眼,又看了看萬景淵:“還是說其實你沒發現,你放不下的不是我哥,而是她。”

“胡說!”

萬景淵瞇眼,迫不及待的否認。

李憲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折磨她,美名其曰是為了幫我哥報仇,但你又一次次的找我來給她看病,萬景淵,你圖的是個什麽?圖的不過是個身心舒坦罷了,你還沒發現嗎?你舍不得她死根本不是為了我哥,而是你下不去手……”

李憲之話還沒說完,萬景淵轉身就走,他像是被戳中心事似得,逃離了這裏。其實萬景淵在怕,他怕自己真像李憲之說的那樣之後,他會下不去手。

一夜。

江陰緩緩醒來,瞅見眼前熟悉的容顏,一怔,有些楞住了。

李憲之勾唇,語氣夾雜著幾絲調侃:“怎麽,又認錯了?”

江陰扭頭,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李鶴之的同卵兄弟,並不是他。江陰在面對這張臉的時候,總免不了生出一絲愧疚,她耷拉下腦袋,看的李憲之也跟著難受。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能靠近她,輕聲解釋:“你別怪萬景淵,他那人就這樣,也不是恨你,只是……”

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罷了。

“我不怪他。”

江陰出聲,語氣中滿是苦澀。

“是我對不起你們。”

如果可以,江陰真希望那時候死的那個人是她。

“你別這樣。”李憲之也不會安慰人,他看著江陰臉上的歉意,寬慰的話卻說不出口了,只能陪著她一起難過。

他是個醫生,能醫病,卻不能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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