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倒是真的擺架子慣了，然後卻沒有想到，這一次來的人卻是當今聖上。

陳明帶著惶恐的心情等著封雲龍的下文。

地上的碎瓷片還在，剛剛還冒著熱氣的茶水過了這麽一會兒已經是完全的變涼，就像是陳明心一樣，不知封雲龍是否會怪罪。

頃刻，封雲龍總算是開口了。

“陳明，擡起頭來。”

陳明聞言，心中咻然一緊，然後便是緩緩會將自己的腦袋擡起來，因為擡起來的時候封雲龍目光是看著陳明的，所以在擡起來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頭一次碰撞。

不過是一刻，陳明便是將自己的眼睛移開，沒有繼續看著封雲龍，至於是為什麽大概是只有陳明自己心知肚明了。

檀香繚繞，屏風半透，空氣中還散發著陣陣的木香。

陳明想要垂首，這才又想起適才封雲龍剛讓他擡頭，於是便是忍著想要躲閃的想法。

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只要是陳明沒有開口，封雲龍就靜靜地等待著，淡定從容，卻又不失上位者氣魄。

跪在地上的陳明冷汗直流，不知今日封雲龍為何會來此，他的心裏沒底。

最後，陳明還是忍不住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怕是最後封雲龍還沒有說什麽，他就會將自己做的一些錯事情全部抖出來。

“不知……皇上今日為何來此，怎麽也不提前跟臣打個招呼，也好讓臣有個準備。”陳明開口說道。

若是每一次都像是這一次這樣突如其來沒個準備，那麽陳明真的是一次次的還不得要被嚇死，不管是有沒有什麽，畢竟封雲龍的身份擺在那裏，不管是走到哪裏誰就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若是惹了一個不樂意，那就是腦袋搬家。

這些小心思封雲龍身為皇帝，自然是知道的，雖說他登基之後距離現在的時間並沒有很久，但是有些情況，是只要站在皇帝的位置上面，然後才能夠看得清楚的。

“陳大人，若是朕不是這樣過來的話，都還不知道，原來在這江城地域，已經是成了土匪山賊的天下……”封雲龍似笑非笑，並沒有表現出生氣，縱然如此，陳明卻也絲毫不昂掉以輕心。

這話，就像是一顆炸彈在陳明的腦海中炸響，這本來就是陳明現如今最為害怕的事情，其實城外的那些土匪陳明全部都知道，只不過土匪的數量太多了，即便是去剿匪，也是不一定能夠剿滅。

所以陳明就想著在朝廷沒有發覺的情況下與土匪共存，只要是他們不過分，陳明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不過其實現在土匪窩子的強大程度，已經是遠遠超出了陳明的想象，他們所在陳明的面前展現的，一直都是陳明處於強勢地位，而土匪則是處於弱勢，但是事實上卻是恰恰相反。

土匪的力量展現給陳明的就只是冰山一角，而陳明沒有刻意查探過，所以對於土匪的力量就只是坐井觀天，根本就沒有一個準確的估計。

若是真的算起來，這一股土匪的力量必定是不容小覷，長期這樣下去，怕是也會對朝堂造成難以估量的威脅。

“這……皇上，微臣，微臣不知啊！”陳明一臉的惶恐，只能裝作一切事情都不知曉的模樣，若是這時候說是知道的話，怕是皇帝會說他是知法犯法。陳明根本就不敢去這樣觸犯天威。

“是嗎？”封雲龍將信將疑地問道，其實他根本就不相信，江城的土匪如此猖獗陳明會沒有一點發覺，若真是如此，那麽他這江城縣令就沒有繼續再做的必要了。

便換賢者上位。

一時間，陳明有些語塞，不知道怎麽去解釋，封雲龍那雙眼睛通透得可怕，仿佛即便是陳明什麽都不說，封雲龍也可以將陳明所有的心思看透。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明繼續在說謊，都能夠感覺到封雲龍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令他如芒在背。

陳明不敢說話，只得將自己的腦袋再一次磕到了地上，讓封雲龍自己去領會他的意思，他是絕對不敢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也是心虛得不敢在封雲龍的面前說謊。

“不知陳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是想讓朕，自己去理解嗎？”

敲擊桌面的聲音還在，一下一下的，就像是打在了陳明的心上。

今天的事情，他完全是毫無防備。

“皇上明察！”陳明匍匐在地，根本不敢忤逆封雲龍的意思，他發誓，若是這一次能夠過去，之後他一定不會再繼續縱容著土匪，說實在，他只是有些怕麻煩罷了，所以就懶得去管。

只是現在既然朝廷都已經發現了，不如……

“還請皇上出兵剿滅匪蔻，不瞞皇上，江城以外的匪蔻猖獗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臣一直暗中與之周旋，本想告知朝廷，奈何前些日子皇上為東環之事傷神，微臣就沒敢將此事往上報，既然如今皇上已到江城，微臣懇請皇上出兵剿匪。”

一個深深的叩首，就好像是多麽的無可奈何。

只不過這樣的方法，卻是陳明最為合適明哲保身的方法，反正到底陳明有沒有和土匪認真周旋，也沒有人知道。

封雲龍也不會去計較那樣多，畢竟沒有上報朝廷的原因剛剛陳明已經是在話中說出了，也沒有有欺瞞。

不得不說，陳明是一個無比聰明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還能夠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想出最為合適的辦法。

就憑著這一點，封雲龍就暫時不會拿陳明怎麽樣，至少在找到合適的人之前，封雲龍不會換掉他。

“陳明，讓你當個縣令實在是屈才了！”封雲龍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畢竟在朝廷當中比陳明的官高的要多得多，但是有陳明這樣聰慧的人卻很少。

不敢起身的陳明聽見這話，更是心驚肉跳。

“微臣惶恐！”

在陳明的心中，封雲龍的這話完全就是在戲耍他，他哪裏是有那一個膽子，隨便給自己升官，雖然說誰都想前途無量，但是那也是要有那個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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