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挽瓔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是。”這事也沒什麽好瞞著的，況且封蕎夢說不定早就查到了，“正是王爺。”

“呵。”封蕎夢冷冷的笑了一聲，“你倒是誠實。”

她這話說的不無嘲諷，就在洛挽瓔以為她對自己有所不滿的時候，封蕎夢又接下去說道，“人死了之後倒是來裝深情了，早幹嘛去了。惡心至極。”

洛挽瓔這才反應過來，封蕎夢說的惡心不是指的自己，而是指封天辰。

“他有沒有和你說，你像的那個人是誰？”

靜了一會兒，封蕎夢忽然問道。那雙眼睛裏的情緒冷冷的，像是一塊冰，又像是一杯水。

“有。”

還是不太明白封蕎夢這次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洛挽瓔猶豫了一下，繼續點頭實話實話。

“是……蘇將軍。”

蘇璃，蘇將軍。

蘇家長女，嫡女。

曾經的皇後娘娘。

如今的一捧無名黃土。

封蕎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強行帶出一個笑容來：“他倒是和你說的清楚。”說完之後她又頓了一下，視線落在洛挽瓔身上，“除此之外呢？他還說了什麽沒有？”

頓了一下，洛挽瓔抿緊了嘴唇，沒有開口。

封天澤那些話……她連回憶都不太想去回憶，更不用說在別人面前重覆一遍了。

“看起來他什麽都跟你說了呀。”看著她有些尷尬的模樣，封蕎夢卻是忽然嘆了口氣，一手支著臉頰，慢悠悠的說道，“而且不僅是說了，恐怕還說了很多很多，對麽？”

洛挽瓔點點頭，抿著唇。

“你也不用在意這些，皇兄只不過是憋了太久了，所以看到你忍不住想說說話而已。”

盯著洛挽瓔看了一會兒，封蕎夢忽然微微笑了起來，竟然頗為溫和的對她說道，“這些話你聽了，忘不忘記都沒關系，只要不說出去就好了。”

看她說話的口吻，竟然像是知道封天澤會跟洛挽瓔說些什麽內？容一樣，心裏忍不住咯噔一下。洛挽瓔咬了咬嘴唇，實際上內心還是挺不自在的，盡管有心說自己全都忘記了，但是封蕎夢這話說的這樣溫和自然又關切，她也只能慢慢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洛挽瓔輕聲說道。

“實際上看著你，哪裏止是皇兄呢？就連我……也忍不住想要和你說說心裏話。”

封蕎夢甜甜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拉住洛挽瓔的手，眼神惆悵的像是在看著那個並不存在的人似的，“你很好。但是不如那個人好，我想你們洛家也對她不會有多好的傳聞，但是那個人真的比你們能想象的，要好非常多。”

呆呆的看了封蕎夢一會兒，洛挽瓔忍不住心裏一酸。

這個孩子，到底是她看著長大的。曾經的女孩，已經長成了現在這般妙齡少女，可惜這中間的時間，她卻是沒有參與。

凝視著洛挽瓔，看著她眼睛裏流露出的酸楚和難過，封蕎夢怔了片刻，然後吃吃的笑了出來：“難怪封天澤什麽都對你說了呢。”她像是長輩似的拍了拍洛挽瓔的手背，柔聲說道，“我幾乎都要以為是那個人回來了。”

洛挽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你放心，本宮很喜歡你。”封蕎夢看著她，忽然嘆息道，“你和那個人，真的很像啊。”

對方的眼神，簡直就像是隨時都能把自己的真是身份看出來了似的，洛挽瓔頓了一下，連忙抽回手，轉移了話題：“真是抱歉，說了這麽多，臣女仍然是不明白三公主殿下來找臣女，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封蕎夢看了他一眼，笑吟吟的說道：“倒也沒什麽事，只不過我忽然想起來你，又剛好有些無聊，所以就想著過來找你玩。”

也就是說剛才那一番話，全都是一時興起才說的。

頓了一下，洛挽瓔微微頷首：”臣女知道了。”

她略微想了想，又忍不住說道：“公主殿下若是覺得無聊的話，想必有的是人想和公主一起玩耍，公主為何還特地來找臣女呢？”

說實話，她真的不信封蕎夢是這樣會一時興起的人。

無論一個人怎麽變，至少她的內心是不會變的。從很久以前開始封蕎夢就是一個非常有條理的人，就算現在和之前或許有些不一樣了，但是這一點天性，應該是很難改變的才對。

“宮裏面只有一個皇兄的妃子，我不喜歡她。”說這話的時候封蕎夢的眼神極為冷淡，然後又微微笑了一下，輕描淡寫的說道，“至於那些宮女太監，你覺得我和他們有什麽好玩的麽？只怕是本宮一句稍微冷淡一些的話語說出來，就著急忙慌的跪下請罪了。”

洛挽瓔頓了一下，竟然無言以對。

“你接下去是不是還想說會有公主皇子們陪我玩？”說到這裏的時候，封蕎夢極為諷刺的笑了一下，她懶洋洋的擡起手，看著自己指甲上艷紅的鳳仙花汁，“我皇兄的兒子剛死不久呢，至於我的兄弟姐妹們……”她擡起頭死死的盯著洛挽瓔，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個恐怖故事，“你覺得現在除了你認識的那幾個以外，還有誰活在這世上呢……”

洛挽瓔抿緊了嘴唇，微微低下頭去。

“公主想玩什麽？”她柔聲問道，“臣女一定奉陪。”

“也沒什麽想玩的，你陪著我在市集上走走就行了。”封蕎夢的聲音一瞬間又變得活潑起來，她興沖沖的開口說道，“本宮除了上一次找你以外，已經很久沒有出來玩過了。”

“你看，本宮連衣服都換好了。”

洛挽瓔有些嵯峨的擡起頭，看見的便是封蕎夢脫去身上那件華美寬大的外衣，露出裏面一套極為樸素的衣裙來。

旁邊的侍女伸出手去將封蕎夢頭上的首飾一一去掉，只留下幾支簡單的發釵，這下子，封蕎夢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民間姑娘，誰也看不出來這是個尊貴的公主殿下了。

“你還楞著幹什麽？快換衣服啊！”

看洛挽瓔還呆在那裏，封蕎夢有些不滿的催促，“本宮早就準備好你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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