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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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挽瓔沒有說話,她只是用那種古怪又艱澀的表情看著封天澤,像是在看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似的,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是某種奇怪的力量使得她完全無法張嘴,更沒有辦法吐出一個字。

“那又怎麽樣?”封天澤喃喃著重覆了一遍,眼睛裏像是冒出了某種激烈又晦暗的情緒,整個人已經沈浸在了曾經的回憶裏。

“那麽多人愛著她……”

他輕聲說到,雖然是在看著洛挽瓔,但是眼睛卻是透過她在看一個早已死去的女子,“可是她眼睛裏誰都看不見,只看得見我皇兄。”

洛挽瓔驚慌失措的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封天澤透過自己看到了什麽,但是兩個人實際上見的面並不多,無論是蘇璃還是洛挽瓔,都只見過寥寥幾面而已。

所以她想……應該是兩個人曾經見面的某一次吧。

雖然是胡思亂想,但是洛挽瓔的確是猜對了,封天澤凝視著她,腦海裏卻是第一次和蘇璃見面的場景。

不,準確來說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只是他單純的看見蘇璃而已,那個騎在馬上紅衣獵獵的女子,恐怕連眼尾都不曾掃過站在人群裏的他。

蘇璃始終是冷冷的模樣,身上寫滿了生人勿近,可是那雙宛若清水澄澈的眸子落在封雲龍身上的時候,陡然間爆發出來的愛意和深情,仿佛冰山積雪一瞬間成了春水綿延不盡。

於是誰都知道,蘇家蘇璃和封家封雲龍之間,情根深種,佳偶天成。

可是每一次想到那個女子最後的結局,封天辰就忍不住想要把皇位上的的那個人扯下來,踩在地上狠狠地質問。

問他難道沒有良心嗎?問他難道不會覺得心痛嗎?問他午夜夢回之時,可曾回憶起那個為了他征戰天下的女子!

可是封雲龍有什麽資格去問呢?

那個人是他的長兄,他現在的地位、財富、甚至是生命都掌握在那個人手裏,更何況……他有什麽資格替那個人去質問他呢?

自嘲似的一笑,封天辰猛地回過身來,他看著神色古怪的洛挽瓔,臉上又帶起那個灑脫肆意的笑容:“洛大小姐,是本王冒昧了。”

“……不礙事的。”

洛挽瓔也回過神,她看著面前身材修長面容俊逸的青年,才恍然發覺真的是過去很久了,曾經那個總是躲在人群後面的瘦小孩子,也已經長大成人了。

“那本王今日便告辭了。”大約是把心裏話都說了出來,封天辰看著洛挽瓔的視線倒是比之前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親近,他對著洛挽瓔一拱手,笑著說道,“本王回府之後就命人將藥膏送來。”

“有勞王爺。”洛挽瓔微微屈膝,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人。

就算對方只是覺得是隨口和一個陌生人說話,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陌生的人身體裏藏著的,就是他自己口中那個人的魂魄吧。

何苦呢?

洛挽瓔苦笑著,只覺得自己今天真是不該出門,竟然聽見這樣不可思議的故事。

“洛大小姐。”就在洛挽瓔覺得封天辰要走了的時候,對方又開了口,有些遲疑和不確定,“今日本王一時情難自禁,能否請洛大小姐……”

“王爺盡管放心。”

洛挽瓔意會,當即低下頭,小聲說道:“臣女保證今日臣女與王爺之間的談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種事情,就算封天辰想要說出去,她也會死命攔著的,絕對不會傳出去。

這個所謂的情深義重,還是永遠的爛在兩個人肚子裏比較好。

“那本王便離開了。”

聽見洛挽瓔的保證,封天辰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竟然長長的松了口氣,他也不在逗留,揮袖示意下人把馬車驅使過來,準備打道回府。

“——王爺!”

只是他一腳剛踩上踏腳凳,後面就極為突兀的傳來一聲呼喚,封天辰不明所以的回過頭,便看見洛家大小姐一襲藍衣,站在洛府門外,有些糾結又有些難為情的看著他。

那少女嬌柔的身軀挺的筆直,就像是有一根棍子插在身後似的,還未挽起的烏發柔軟的垂下來,隨著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微風輕輕漂浮著。

“王爺。”

洛家女又喊了他一聲,封天辰忽然就知道這個人為什麽毫不在意臉上的疤痕了,因為她身上那種凜然如劍的氣勢,足以讓所有人都忽視她身上的疤痕,而專註的把註意力落在她這個人身上。

還有那雙眼睛……

洛挽瓔的臉在封天辰的視野裏一瞬間就模糊了,只剩下那雙黑色的眸子,澄澈的像是一汪春水,剛剛由冰雪融化而來,透著極為雪似的清冽的冷意,又帶著微微的暖意。

像極了……那個人。

可是洛挽瓔卻沒有因為封天辰突如其來的怔忪而停下的意思,她又喊了對方一聲,確定對方的註意力在自己身上之後,才抱著某種奇怪的尷尬的情緒,慢慢的開口說道。

“王爺,舊夢不須記。”洛挽瓔有些為難的說道,她這句話說的很慢很慢,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斟酌了很久似的,“往事何必提。”

無論封天辰是有意還是無意,可是他既然在她面前說出了這句話,盡管他不知道洛挽瓔身體裏的就是那個蘇璃,可是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為對方的這些念頭負一些責任的。

“舊夢不須記,往事何必提。”

封天辰喃喃著說道,然後忽然大笑起來,他笑的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仿佛在這一瞬間她他又變回了那個瘦弱的孩子,呆呆的站在人群裏,看著那個女子在眼前像是一陣煙似的掠過,只留下一抹清冽的香氣和一個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

“舊夢更應記,否則往事如何提!”

他像是咬牙切齒似的說出了這一句話,然後也不理會洛挽瓔,徑直鉆進馬車裏離開了。

洛挽瓔有些怔然的看著帶著王府印記的馬車逐漸遠去。

一定是她聽錯了吧?否則對方的聲音裏,怎麽會有那樣深沈的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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