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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一世風流,天下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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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一世風流,天下歸一

他破音大喊道︰“容顏兒,你做了什麽手腳,這些死士怎麽?怎麽?”

容顏兒冷笑道︰“莫非要我斷了所有退路?”

她沒有動手腳,只不過這些死士一直沒有動用過,他們基本是巴圖的舊部,還有一些便是星洞舊部,至於剩下的便是她留在月荒最後的底牌,沒想到,最後還是要走到這一步。

重葵看得是心驚肉跳,這樣自相殘殺下去,到底什麽時候是個盡頭,他是比不了炎淵的冷酷與血戾。

就在容顏兒下一步就要踏上長階之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巨響,一道道火光如隕石般燃燒著飛來。

漸小的火勢再次如火舌般吞沒著所有。

重葵大喊道︰“這是怎麽回事?他是瘋了嗎?炎淵他想幹什麽?容顏兒!快點回來。”

火球不顧所有的毀滅著一切,所有人開始還在廝殺,最後都開始怕了,火球越來越密集,就仿佛不會停止的大雨,且有愈來愈兇猛之勢。

不少人已經被火球所燒死,肌膚被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漂浮著。

不斷有人開始後退,容顏兒此時被逼得也前進不了一步。

這時,突然一個火球直直朝他飛了過來,她根本來不及避閃,火光註滿了她的瞳孔。

“小主人!”九陌一把推開了驚慌失措的女子。

“九陌!”撲倒在不遠處的容顏兒轉頭回看時,只見他沖她邪氣一笑,就如昨日一般肆意。

“快去找他們!”他沖她動著唇形。

容顏兒大腦一片空白。

電光火石間。

一個身影閃過,比電還快。

一道聲音傳進了她的耳中︰“你把命給瀾兒留好了。”

緊接著,火光突然鉆進了她的眼中,皮肉被燒焦的味道填滿了她的鼻腔。

“重葵!”一道撕心裂肺的男聲響起。

容顏兒從地上爬起來時,只見九陌長跪在地,就要沖還在燃燒的一團撲過去。

“重葵!重葵!”九陌被身邊的死士拉住。

一切都結束了,寺廟已成了一片再也不會停歇的火海,不休不止地吞下了所有。

雪山靜默地望著一切。

“哥!”一道女聲突然響徹了天空。

容顏兒遲鈍地擡頭,一個紅衣女子飛奔過來。

她的背後站著好多人。

容顏兒覺得有好多好多人,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的人。

在那群形形色色的人中間,她看見了一張臉,頓時淚如雨下。

重瀾已經被冥兵拉住,按在了地上。

九陌撲了過去瘋狂地扯開壓住重瀾的冥兵。

“過來。”一道邪魅低沈的嗓音在無垠的寂靜中響起。

炎淵負手朝站在長階上流淚的女子說道。

容顏兒有些恍惚,是不是都是夢呢,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站在喚她的男子仍是那般顛倒眾生。

過了許久。

她只覺自己快要被炙烤地融化時,溫度給了她真實與疼痛感,才發現,現在她真的只是孤身一人。

孤獨地站在這火海面前。

“阿淵……”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是淚還是汗,只覺得好生鹹澀,好苦。

負手而立的男子一步步跨上長階,朝她走近,眼中裝下了山河,山河皆是她的眉眼。

“我們這下是不是兩清了?”她突然倔強地笑著問道。

炎淵眉宇緊蹙。

“不要過來。”容顏兒開始後退。

炎淵立即止住了腳步,溫聲道︰“我不過來。”

容顏兒這才停止了後退,她只覺得後背快要燃燒,一低頭便看到發黑的屍體,身邊屍體如山,有喇嘛暗紅的僧袍,還有冥兵的鐵甲有的屍體之上仍在不斷地潺潺流著鮮血。

“阿淵,你為什麽不能放過他呢?明明你已經連姑姑、師父都放過了,為什麽不能放過木離?為什麽?”容顏兒擡眸追問道,她的痛苦現在足以讓她崩潰。

這一路,她不是沒有想過,他明明可以殺了姑姑,卻還是救了她。

也遲遲沒有去取了師父的性命。

他有這個能力。

炎淵就那樣靜靜地望著似白蝶的女子,搖搖晃晃,隨時就要墜落於火海之中,眼中的疼惜與憐憫似春水,卻始終不發一言。

為什麽非要殺了木離,又為什麽是木離為了救娘親才會對他下咒印,為什麽?

一瞬間,命運仿佛跟她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

突然,她攥緊拳頭,淒惶地說道︰“阿淵,我還是輸得一敗塗地,我好累!阿淵,我們這下便互不虧欠了。”

最初的賭約從來沒有停過,她輸了所有,都輸給了他。

她嫣然淺笑,一步步後退著,美得竟不似凡物。

“容顏兒!你要是敢死,我就屠盡月荒上下!”炎淵飛身而上怒吼道。

“放過我吧!”虛弱困極的聲音沒了肆意。

她就像一只飛不過滄海倦極的蝶,繁華落盡,跌入深海。

“顏兒!”炎淵看著她直直朝火海中倒去。

“小主人!”九陌睜大了雙眼看著她墜了下去,一時天地無聲。

雪白的衣角從炎淵的指尖劃過。

天地混沌如夜,一股瑩白的靈力如白晝照亮了天際,僅僅數秒,他倏然跪地,火焰在他的瞳孔中怒燃著。

周身翻卷的黑霧如煙般消失在了火海之中。

“冥皇。”龍將軍飛身帶他後退。

長階猛然化為粉末。

“顏兒!”炎淵飛身再起沖向火海之時,身體卻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二哥!”明月柔只見他的嘴角滲出了鮮血,赤瞳欲裂,忙上前去相扶。

炎淵踏地而起,再次飛身撲向火海,卻被荊南和龍寒攔腰抱住。

“炎淵,都結束了,她死了,她死了,你聽清楚了沒有?”龍寒使勁全力壓制住瘋了一般的男子。

“滾!”他宛如一頭困住的獸絕望地望著火光仍燃的方向嘶吼著,脖頸間的青筋暴起,眉宇間的戾氣染了血腥,周身的黑霧如劍朝四周噴薄而出。

龍寒與荊南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要被粉碎,胳臂好像圈住的是萬年寒冰。

“冥皇,星洞餘孽已經被除,天下歸一,還望冥皇以大局為重。”龍將軍跪在了炎淵面前高聲道。

“天下歸一?哈哈哈,好一個天下歸一?”炎淵仰天大笑,儼然是失了魂魄的傀儡般。

“九陌,冥妃?”短短幾秒間,一切都來得那麽猝不及防,重瀾紅著眼看著失控的炎淵。

她一轉頭便看見九陌的神情,毫無悲慟,面上反而是邪氣的笑意︰“九陌,你怎麽?”

九陌平靜地望著火焰高燃的地方,輕聲說道︰“這是她的選擇。”

“你知道?”重瀾震驚地望著仿佛在說笑的男子。

九陌踱步朝凝望著廢墟的炎淵走去,他站在了他的面前勾唇說道︰“她說得沒錯,你想要的果然只有天下,真好,天下給你,美人也給你,炎淵,你逼走了她,也解脫了她,這就是代價,永遠地失去她。”

“九陌!”重瀾急聲喚道口無遮攔的男子,他現在是在對誰說話。

九陌轉身朝淡紫衣裙的女子走去︰“炎淵,你是我九陌唯一服過的人,卻連護她周全都做不到,這雙眼還不如瞎著時好?”

“你!”明月柔面色如醬色,手中的刀劍就要出鞘。

九陌轉身,只留給她背影,牽起了重瀾的手,朝火海的地方跪下去,俯首長叩頭,轉身同紅衣女子朝蒼茫中走去。

那夜之後。

“所以,冥妃去哪了?”一個三四歲的男童雙手支著下巴津津有味地聽著。

一個著了青裙的女子發髻高挽,微搖頭。

男童嘆了一口氣,面上是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稚嫩的眉眼裏已見不凡氣質︰“雲姨,你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嗎?”

“寒兒,該吃飯了,快過來!”一個著了藏青色衣裙的女子拂袖走了進來。

男童蹙眉仍在思索著什麽。

“容姑姑。”青裙女子喚道。

容韶朝她走了過去,拉過她的手道︰“傾兒,給他說這個做什麽?”

“他非纏著我讓我給他講故事。”雲傾無奈地攤手道。

這時男童走了過來︰“姑婆,你知道那跳進火海的冥妃去哪了?”

雲傾沖容韶眨眨眼低頭道︰“寒兒,這你可得去問你的父皇了,這是他的奶奶,我們怎麽會知道?”

容韶笑瞪了雲傾一眼,還他的奶奶,這可不差了多少輩。

雲傾調皮地摸著他的腦袋︰“好了,小家夥,就不要再想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炎寒小臉變得緊張起來,他哪敢接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一想到他,他的手心都會出汗,怎麽敢去問他的奶奶怎麽去哪了?

“寒兒,我的乖孫兒!”一道親昵的女聲響起。

“皇祖母!”炎寒轉過身朝金色衣裙的華貴女子走過去。

炎家老夫人蹲下身子抱著小小的人兒歡喜道︰“寒兒,這幾日不見又長高了呢?”

“過來,讓我看看!”一個金袍加身的男子闊步而來,面上是掩飾不住的蒼老與威嚴。

“皇祖父。”炎寒瞬間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朝炎成行禮。

“嗯!不錯,又重了許多。”炎成端著架子,彎腰一把將他舉了起來。

炎寒抱住他的脖子道︰“雲姨說了,男子漢要多吃飯,才能長大,這幾日進食便多了些。”

“是嗎?”一道低沈邪魅的聲音傳了進來。

炎寒一下子繃緊了小臉,忙不疊地掙紮著從炎成的懷裏下來,不慌不忙地沖走近的男子施禮︰“見過父皇。”

“長大做什麽?”炎淵負手望著他道,兩人之間的交流從來都像大人一般。

所有人都鼓勵地望著小小的人兒。

炎寒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長大就可以去日澤的南風館,無生海的醉香樓找到母妃。”

“噗!”剛喝下一口水的雲傾被猛地嗆住,劇烈地咳嗽著。

其他人的臉一下子也都綠了。

炎淵赤瞳中滑過一抹深意,他俯下身註視著眉眼有她幾分相似的孩子,心裏的疼痛竟一時翻攪不息,壓聲道︰“誰告訴你的?”

炎寒握緊拳頭道︰“龍伯伯。”

炎淵的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他還說什麽了?”

“他說,母妃愛飲酒,一世風流,在這些地方定能找到她,父皇,冥獄、月荒有這麽多好酒,你說她為什麽不回來?”炎寒半握拳頭疑惑地說道。

炎淵的眼神頓了頓,一時山河湖泊,目眩神迷。

大結局

他兀自轉身朝殿外走去。

炎寒不解地望著有些生氣的男子離開,小臉緊皺在了一塊。

容姑姑和炎家老夫人互使了個眼色,將站在原地的炎寒拉了過來。

她一直是他的逆鱗,所有人都閉口不提。

而今日,炎寒撞上了槍口。

大殿外。

炎淵翻身斜倚到她常睡的花樹之上,抱著半壇酒,半醉半醒︰“容顏兒,你躲到了哪裏?”

他黃泉碧落尋遍天涯,卻還是看不見她的蹤跡。

她死了,她死了,再也不可能出現。

可是多少次午夜夢回,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體溫,就好像都在昨日。

四年了,容顏兒,四年了。

你就這樣拋下了所有,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嗎?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炎淵瞇眸翻身而起,酒壇應聲而碎。

“我說得有錯嗎?冥皇,這麽多年了,你當時明明知道木離是顏兒的死穴,卻還是殺了他,你就是活該,你就是罪魁禍首,現在擺出這樣一副模樣給孩子算什麽?”

走出數步的炎淵赤瞳微瞇,他緩緩轉過了身子︰“你想知道?”

“顏兒比我清楚。”雲傾沈聲道,逼死顏兒的人就是他。

炎淵眸中血色風雪驀然蓄勢而起,他一步步地朝她走近︰“她清楚?是不是我告訴她,因為替別的男人求情的人是她容顏兒,她要護的人救她娘親恩重如山,千方百計要帶走她,他要取我的性命,她是不是就不會殘忍地跳進火海?她清楚?她清楚嗎?”

雲傾愕然,許久,才張口道︰“木離根本取不了你的性命。”

炎淵嗓音喑啞︰“她就是我的命。”

雲傾心間突然湧起一股惋惜與酸澀︰“歸根到底,你還是不信她?”

炎淵楞了一瞬,苦笑道︰“我不信她?她連嫁於我都是因為我答應留別人性命,她昏迷時口中所喚為何人名姓,甚至不惜以我們的骨肉相逼也要去找他,最後寧願死在我面前,僅是我殺了他嗎?你讓我如何信她?”

“可是她已經死了。”雲傾低聲道。

他轉身走入了混沌之中︰“她逃得了嗎?”

世傳。

有一日。

一個垂垂老矣的喇嘛攜一面容燒傷的小喇嘛送上了半片殘骸。

黑沈的斷片之上隱約可見繁密的花紋,詭絕靈異。

冥獄之皇癲狂如魔赴極北之地。

天地間風雲俱變,撼天動地,墨染平原萬裏。

“破!”一道淩厲的聲音響徹大地,黑霧化龍直朝殘破的神廟而去。

廢墟之上浮出瑩白的星印巨大遮天,乾坤顛倒,何夕何年。

那個墨袍如夜的男子如神祗般朝那星印走去。

倏然憑空消失,再無蹤跡。

半月之後。

冥獄昭告天下,新納冥妃。

長街萬裏,舉國普慶。

只是有人謠傳,這新納的冥妃與跳了火海的舊人眉眼相似。

“炎淵?你再靠近我一步試試?”著了大紅嫁衣的女子明眸皓齒,咬牙切齒地後退著。

某人唇角邪勾︰“躲了四年,你覺得還能逃得掉嗎?”

“我都死過兩回了,也不差這一回。”女子手持黃金匕首,凜冽的寒光折射出她眼中的狠厲。

“母妃!”突然,殿門大開,一道稚嫩的男聲驚呼起。

女子怔在了原地,望著男童措手不及。

“母妃,你可是又要丟下寒兒,獨自風流尋歡去!”炎寒扁著嘴質問道,生氣的模樣裏同一人的倨傲如出一轍。

紅衣女子半餉竟說不出一句話來,望著眉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男童竟有些雲裏霧裏︰“風流尋歡?”

下一秒。

臉色大變,上前一步將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某人的脖頸間:“你做的好事?你到底教了他什麽?”

“吃喝嫖賭,風流尋歡。”某人勾唇無所謂地說道。

“炎淵!”女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怒吼道。

某人眼角溫柔︰“小東西,為夫在。”

女子面如桃花,臉上的紅暈出賣了她,粗聲道︰“他可是你親兒子,你就教他這些?”

“自然不是……”某人更貼近她一分,一手已勾上她的腰際。

女子僵在了原地一秒,一把就要推開靠近的男子。

“炎寒,出去!”一道低沈邪魅的聲音響起。

站在原地目不轉楮盯著二人的男童蹭地轉身,邊小跑邊碎碎念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畢了,還不忘笨手笨腳地去把殿門關住。

女子看的是一陣滿意與欣慰。

這小子屁顛屁顛的模樣還知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不錯不錯。

下一秒,溫熱的呼吸已來到了她的唇角,她瞬間覺得落入了圈套,匕首也不知跑到了哪裏去?

“小東西,為夫可還教導有方?”某人用手輕捏著她的耳尖道。

女子挑眉道︰“子不教,父之過,這是你的本職,與我何幹?”

腰間猛地一下疼痛,女子倒吸一口冷氣。

“那我明日便將他送去南風館,玉知見這孩子可是歡喜的很?”某人揚眉無所謂地說道。

女子暴怒︰“你敢?”

“若你敢再離開一步,我下一秒就將他送去。”某人紅口白牙地威脅道。

他仍記得。

就在半月前的那日。

乾坤顛倒,他擡頭望著那巨大的咒印。

他自責,怎麽沒有想起,木離第一次帶她離開自己用的就是天星印,卻沒有料到他故伎重演,這次讓她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用的竟還是天星印。

白光乍現,咒破運解,他再睜眼時已不是一片荒原。

桃源凈土,一處雲水間。

皚皚白雪落於千年不化的雪山之上,大片大片的蔦蘿花灼灼盛開如繁星,花海中央一人,黑發白裳,清冷似不食人間煙火,俯身拈花輕嗅,眉眼溫柔地一塌糊塗,背對而立。

“容顏兒!”他用幾近嘶啞的聲音輕喚。

低頭折花的女子身子微頓,手中的花盡散發出一聲嘆息,雪白的裙裾驚擾了清夢,倏然拔腿就跑。

“你逃得掉嗎?”某人赤瞳如海,深邃不見底,其聲如蠱。

終是,被提著衣領拎了回去。

《妃常霸道,冥皇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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