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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風晚月升,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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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風晚月升,罪魁禍首

若是天地光陰凝滯在這一刻,是不是有些璀璨便不會熄滅。

合歡節之後數月內。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容顏兒的身邊整日多了些稀奇古怪的補藥。

她的身子越發沈了,行動多有不便,所幸天氣也漸漸轉涼,暖風習習裏有瓜果的飄香。

暮雲青煙,容顏兒同炎淵搬到了冥獄的別苑靜修。

別苑坐落與山林深處,流水潺潺而動,瀑布、嶙峋怪石、白河不絕。

風向晚,月升處,花暖驚輕。

這些日子對於他二人來說是難得的平靜,竹籬環繞,炊煙裊裊,白米黑鍋,人間滋味,自在清歡。

“阿淵,你嘗嘗這粥的味道。”容顏兒著了棉麻布衣,頭發用木簪輕挽起,不時有絲縷遺落在臉頰上,淺淡的眉眼裏藏滿裏塵世的安然。

一墨袍男子發絲用銀色的絲帶輕束,他緩步攬住了她的腰際,低頭去嘗她手中的白粥,勾唇笑道︰“很好喝。”

“是嗎?”容顏兒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動,說話間,就低頭就要去嘗。

她甘願為他洗手作羹湯,盡管是最普通的粥食小菜,總歸是第一次嘗試,她當然想要知道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自己可有著天賦。

“顏兒……”炎淵眼裏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欲言又止地望著將粥食送往嘴中的女子。

“噗。”容顏兒雖然不挑,可是現在的這一勺根本無法下咽,白米還是夾生的。

“這叫好喝?”容顏兒皺眉望著一臉壞笑的男子。

“好喝呀。”炎淵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唇角的那抹邪肆弧度卻出賣了他。

容顏兒搖頭出聲道︰“看來還是多做幾回,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在別苑裏待這麽長時間,我的手藝總會精進的。”

她蓋上了木蓋,讓粥食繼續慢火燉著。

“還是我來吧。”炎淵哭笑不得地說道。

容顏兒挺著肚子踱步道︰“也好,你不挑,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得養地白白胖胖的。”

“……”炎淵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某種威脅正在朝他逼近。

“阿淵,說起孩子,你說以後我們給他取什麽名字好呢?”容顏兒摸著下巴尋思道。

“我們好好想一想。”炎淵牽著她走到了院子裏的桂樹下。

容顏兒受用地靠著躺椅思索著︰“初一的初怎麽樣?炎初。”

“炎初,炎初,這名字的寓意倒是極好的。”炎淵往她的腿上蓋了一條絲巾應道。

“嗯!”容顏兒聽見他的讚同忙點頭道。

“顏兒,不過,你想過沒有,若是生得不是一個呢?”炎淵低頭伏在她的耳垂輕聲說道。

容顏兒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你還想生幾個?”

“自然越多越好。”炎淵捏著她的耳尖笑著說道。

“你來生。”容顏兒沈著臉說道。

某人一下子笑得後仰,絲毫沒有了形象。

點著她的鼻尖低聲道︰“生這一個就好,顏兒,你辛苦了。”

他愛憐地說道,看她整日挺個大肚子走起來已是驚心動魄,怎麽會讓她再冒一次險。

況且,他已隱隱有了預感,肚子裏的小東西已經有占據她的態勢。

容顏兒面色紅潤,腫脹的四肢這一刻也變得柔軟,吐著舌頭說道︰“可別是個小混蛋?”

炎淵知道這話只能許她自己說,要是他說一句,容顏兒都指不定該怎麽護短了。

不過,是不是小混蛋,某人心中已有一幅藍圖,畢竟炎家老爺子與老夫人的先例是在的。

冥獄。

一聲聲嘶力竭的暴喝響徹在大殿中︰“明月柔,容顏兒有身孕了,她都有身孕了,你還怎麽殺她,淵哥哥現在根本就連一個側眼都不會給我,都是你做的好事,還說什麽殺掉她,你這個騙子,我要殺了你。”

縫蘇咬著牙根揚手就要朝明月柔一巴掌。

“蠢貨。”明月柔一個冷眼掃了過來,縫蘇霎時噤了聲,一陣心虛。

“你敢罵我?”反應過來的縫蘇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時一道渾厚的男聲響起︰“縫姑娘,不要不識擡舉,如果沒有我與柔兒,你能走到現在?”

封雲冷哼著說道。

“好了,不要吵了。”明月柔怒斥道。

封雲與縫蘇安靜了下來。

明月柔冷聲道︰“她有了孩子又怎麽樣,飛得越高,摔得越疼,如果她知道這件事以後,我就不信她不會對二哥恨之入骨,到那個時候,孩子,哈哈哈,孩子又算得了什麽?”

“可我們得這樣忍到什麽時候?”縫蘇咬著唇不甘心地說道。

“忍,不用忍,我們現在就不用忍了,縫蘇,現在該你出手了。”明月柔轉身緊緊地盯著她說道。

縫蘇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明月柔,你為什麽不去?”

明月柔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即聲音溫柔了下來︰“冥妃是我嗎?以後冥獄最高貴的女人是我嗎?如果是,我還等到你動手,我只要她的命。”

縫蘇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放松︰“對,我縫蘇才該是這冥獄的妃,她容顏兒算得了什麽,縫家為冥獄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只有我能讓縫家光耀門楣,我要讓淵哥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明月柔與封雲二人相視一笑,望著那不見盡頭的黑暗。

蒼雲破,山河安息。

整個山林都陷入了深深的酣眠之中。

容顏兒微蜷著身子沈睡著,炎淵端詳著她的面孔,安詳的姿態如一株靜默生長的蓮,小小的身軀裏卻是不絕不滅的力量。

突然,他放在她臉頰上的手一頓,替她輕輕掖好了被角,帶上門走入了那蔥郁的竹林中。

一個身形清瘦的老者站在月影下如老松。

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單膝跪地,低聲道︰“末將見過冥皇。”

炎淵負手於後,望了竹籬一眼,作聲道︰“龍將軍不必多禮。”

龍將軍也不再講究虛禮,臉色黑沈地可怕︰“冥皇,極北之地不像我們想得那麽簡單,巴圖的防守嚴密,我們混入草原中的暗衛都沒了消息。”

月色下,炎淵的臉龐半明半暗之中看不清情緒。

“而且,無生海一事並不是木嘯風一人所為。”龍將軍艱難地斟酌著詞匯說道。

炎淵轉過了身。

龍將軍蹙眉繼續說道︰“冥皇,這事好像與月荒有關。”

炎淵的臉色果不其然暗沈如玄冰︰“龍將軍明說。”

龍將軍做了幾番掙紮,還是娓娓道來︰“按理來說,木嘯風的獨子木離將玄珠的靈力吸入體內,早該稱霸天下,為何會在二十多年後才煉成天星印?”

“所以,你覺得他們不只是為了靈力。”炎淵冷冷地說道。

龍將軍顯得有些為難,有些事他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時越想越不對︰“冥皇,既然事已至此,有些話末將還是得說出來的,極有可能,木嘯風根本不是為了靈力,可能和冥妃有關。”

“顏兒?”炎淵眉宇間的戾氣微燃,她是他的逆鱗,任何人都觸碰不得。

龍將軍話已出口,也不怕他發怒,繼續說道︰“當日闖入無生海的不止星洞之人,放火之人是月荒的人。”

“胡言亂語。”炎淵一口否決道,墨袍烈烈作響。

這時,一道年輕的男聲響起︰“炎淵,你必須信,龍將軍說得沒錯。”

一襲藍袍的荊南從竹影後走了出來︰“我與龍將軍一直追查此事,本以為木嘯風死了,這事就結束了,可是,我們找到了這個。”

一塊金色的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凜冽的光,上面的一個字如刀般橫在所有人面前。

月。

“容顏兒送給過你的丫鬟紫瑤與藍袂一塊,她們現在在為月荒做事,她們一直隨身帶著,得了你的應允,在秘境內也是可以隨意出入,那日我與龍寒在秘境內巡視,突然,一間牢房內發出了嘶吼的聲音。”荊南的聲音低幽仿佛來自地獄。

“那是在無生海存活下來的一個死犯,我和龍寒趕過去,只見他指著藍袂腰間佩戴的令牌瘋了般要逃出來,我們見苗頭不對,讓藍袂她們先離開了,經過盤問,死犯已經是個啞巴了,用血在墻上畫出了那枚令牌。”荊南一字一句地說道。

龍將軍補充道︰“他畫了一個女人,如果不出意外,末將猜她就是月荒的容韶。”

炎淵的眸裏已暗湧起了暴風雪︰“龍將軍,證據呢?”

荊南急聲說道︰“炎淵,你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這件事如果說是星洞的人難逃其罪,那麽月荒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去查,此事必有蹊蹺,沒有找到證據之前,不要來見我。”炎淵轉過了身朝竹籬處走去。

荊南與龍將軍無奈相望一眼,現在哪裏有什麽證據,當年還活著的人都已經盤問過了,不是瞎的瞎,就是啞巴的啞巴,更多的人早已死在了那場叛亂中,哪裏還有什麽證據?

“我一定要找出兇手。”龍將軍正聲道,不能對不起那些死在叛亂中的兄弟與將士。

他給他們一個交待,而不是殺了木嘯風這麽一人就可以結束的。

天下大義,朗朗乾坤,蒼天饒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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