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推杯換盞，笙歌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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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推杯換盞，笙歌不歇
“我沒有看清楚。”容顏兒半是思索地擡頭說道。
炎淵楞了一瞬，促狹地笑道︰“有我便夠了。”
容顏兒臉不自覺發燙，方才的話經不得細想，看清楚他的衣服穿法作甚？
“我要回去了。”她低頭說道。
炎淵斂起了笑意，斜靠在錦榻上沒由來地說幽幽道︰“顏兒，你會恨我嗎？”
“什麽？”容顏兒轉頭望向他挑眉道，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卻不明白其所指，但心中早已隱隱有一種失落，細流般無聲。
她沒有想到，有一日，這如游息的細流會化作深入脊髓的疼痛。
“無事。”他勾唇別過了臉，轉動著扳指道，“無生海發現了一個東西。”
容顏兒的後背突然緊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無生海，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不過她有些想不通，面上仍是悲喜無痕，鎮定道︰“是嗎？”
擡頭對上那不知深淺的眸子，如深海裏翻湧不歇的漩渦，她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好像和星洞有關？”炎淵壓低了聲音，赤瞳更是暗深幾許，音調微微上揚滿是玩弄的意味，交談的這件事似乎和他無關。
“所以呢？”容顏兒整個人也靜了下來，眼裏多了一絲堅定與狠厲。
她不計較他玩弄的手段如何，不過，木離，就是她的底線，誰都觸碰不得。
頃刻。
他的笑意凝固在了唇角，面色微慍，眼前的女子與方才梨花帶雨的可是同一人，她眼中的這道光芒如薄刃割過，叫他如何相信，如何相信她所思所念，最在乎的沒有別人。
“所以勞容靈主同本皇一探究竟。”他低頭把玩著通體冰涼的扳指。
“沒空。”容顏兒側過身子環臂道。
炎淵握著扳指的指節微微泛白，輕佻冷聲道︰“那麽本皇殺了星洞上下，容靈主也是沒空了？”
容顏兒身子一晃，大聲道︰“你敢？”
“呵。”炎淵起身冷笑。
容顏兒只覺剛才脫口而出的二字覆水難收，還有些失態，近乎愚蠢，他什麽不敢？何事不敢為？
心中猛然有點莫名的難過，難過的正是她對他的不信任。
微抿唇剛想要解釋。
“那容靈主就拭目以待吧。”炎淵在經過她的身旁時低頭說道，冰冷的眸子如修羅。
“阿……”已到唇邊的話只能永遠爛在肚中，她整個人木木地站在原地看他走遠，“我在無生海等你。”
我在無生海等你，最後說出口的也只有這七個字。
“算了吧。”她默默說道。
“顏兒，你去哪了？”雲傾一轉身便看見了穿著男子衣服的容顏兒耷拉著腦袋走近。
細瞧之下，目色一怔，可還是迎了上去，擔憂道:“這是怎麽了？”
“他要動手了。”容顏兒悶悶地擡頭說道。
雲傾黛眉緊蹙:“怎麽會這麽突然？”
容顏兒也是一臉凝重，所有人都以為這種相安無事的狀態會持續下去:“雲傾，我得去無生海一趟，離兒……”
“我知道，盡早讓他去極北之地，你放心去吧，萬事小心。”雲傾溫柔地說道，她自是懂她的人，只不過，顏兒，只希望你萬般想要守護的人真的如你所想。
顛簸草草收拾之後，快馬三日後，容顏兒已經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海霧之中，腥味裹著沙礫奔走著，她緊了緊衣衫，凝望著波瀾不驚的海面，一時思緒萬千。
“主人，他們來了。”鐘楚低聲說道。
容顏兒轉身，果真是他們，不是他。
重瀾勒馬緩緩停了下來。
依次下了馬車的是木嘯風、念卿、錦豆，還有信步而來的他。
“那不是顏兒嗎？”木嘯風大步朝她走去。
“木伯伯。”容顏兒頷首勾唇。
“顏兒。”錦豆同念卿相扶而來，二人的面色有些尷尬。
畢竟這個地方留下了三人的愛恨糾葛。
相比於他們的異常，容顏兒倒是輕松得多，隨意道:“來了。”
“嗯。”看見容顏兒的態度，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現在真正在乎的是她身上的冥墟。
“二哥。”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爽朗的女聲。
“嗯。”炎淵繼續向前走去。
“顏兒。”一襲墨裙的女子轉而走向了她。
鐘楚側身已護在了她的身前。
“漣漪。”再見故人，容顏兒心中某個角落一暖。
鐘楚後退一步，觀察著四周。
老三楚留墨緊跟在漣漪身後。
“老二，怎麽這麽慢，黃花菜都涼了。”一襲米黃色長袍的男子大搖大擺走來。
“咦，這小姑娘長得真是水靈。”莫非瞧見了重瀾道。
重瀾面目緊繃，拔動了一下劍鞘。
一個綠色的身影一閃，攔在了重瀾面前。
莫非呲牙裂嘴嘖嘖出聲:“可真兇，老二，你什麽時候又換了口味？”
炎淵目色幽深。
重葵見大事不妙，一襲白衣的女子身形微動，斥責莫非道:“快閉上你的臭嘴吧。”
念卿作聲道:“莫公子好久不見。”
容顏兒心下正思忖著。
“別來無恙。”一道雄渾有磁性的男聲響起。
闊步而來的男子金甲墨發，發間金紅色的絲絳纏繞，凜冽英氣的眉眼。
所有人都註視著走來的男子。
容顏兒這才意識到，為何會這麽突然，其實一點都不突然，是她疏忽了。
“別來無恙。”她不動聲色地應道。
“看夠了沒有，再看也不是你的。”莫非突然橫在了容顏兒與龍寒中間嚷嚷著。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容顏兒被嗆了一下。
僅僅一時之間，她對眼前的形勢已有七八分把握。
“女兒紅怎麽樣？”龍寒不理會叫囂的莫非，望著容顏兒道。
“好。”容顏兒無心應道。
他們二人之間的情誼便是那辛辣解愁的陳釀。
漣漪一把拉住容顏兒道:“顏兒，三哥說是新得了一幅畫，想要找你瞧瞧呢，對吧？”一邊擠眉弄眼地給老三使眼色。
老三反應慢了半拍:“哦，哦，對。”
“二哥，那我先走了呀。”漣漪不由分說地拽著容顏兒就離開了。
其餘眾人緩步朝無生海走去。
某人與龍寒的對峙，眾人只覺得周遭的氣溫不一樣了。
“好什麽好，顏兒，你沒看見二哥臉都黑成了什麽樣，嚇死了。”漣漪將容顏兒塞進了馬車道。
容顏兒不輕不重地敲打著自己的腿部道:“有嗎？”身子向前探了探，“漣漪，刺影與冥獄？”
“就你想的那樣。”老三應聲道。
龍將軍仍然活著，龍寒必然會釋懷，刺影與冥獄一定同仇敵愾。
漣漪急著緊張兮兮地說道:“顏兒，還有一事，我得先告訴你，明月柔醒了。”
容顏兒的臉色果然變了。
“顏兒，五妹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別聽她胡說。”老三正襟危坐道。
“呆子。”漣漪氣呼呼起身做勢就要打他。
狹小的車廂頓時顯得擁擠。
容顏兒勸道:“君子還動口不動手呢，有話慢慢說。”
漣漪受到了容顏兒的制止，坐了下來，胸口的氣仍未消，冷笑道︰“你們男人就都是這樣，人家扮個弱，你還真以為她是小白兔呢。”
轉過頭對容顏兒繼續說道︰“顏兒，明月柔現在安的什麽心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當初是她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五妹真的不一樣了。”老三執拗地重覆著。
漣漪差點就要撲上去揍他了，被容顏兒一把給按住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別急。”容顏兒一邊安撫著，一邊長長地嘆息，她造的什麽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除過此計，再無良策。
浮島外。
因為他們繞了些路，到了浮島之時，眾人都已經先後走進了大殿。
容顏兒揭開車簾一角，這下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絕望，方才嘆息好像嘆早了呢。
一個熟悉的身影亭亭玉立，曼妙的身姿如初綻的瑞荷，一襲粉裙曳地的女子不正是縫蘇嗎？
與她並肩而立的正是明月柔，淡紫衣裙如煙，盈盈站著，風姿依舊。
二人此刻正齊齊望向一個方向。
墨袍男子高貴如神祗移步而去。
“漣漪，我能不能先在你家住著？”容顏兒放下車簾一角，苦哈哈著臉說道。
“好呀。”漣漪仍在氣頭上，她指著老三的鼻子說道，“你，下去。”
老三楞楞地望了她一眼，喉頭動了動，不明所以地下了馬車。
“走。”漣漪招呼著車夫朝她的府中駛去。
徒留下一臉無辜地老三在塵土中淩亂。
漣漪碎碎念道︰“這個呆子，真是氣死我了呢，顏兒，你說，他長得眼楮是裝飾品嗎？”
容顏兒靠在車壁上扶額道︰“他會懂的。”
“他倒是小事，二哥也……”漣漪話剛說了一半，才發現空氣突然的安靜，瞥見容顏兒扶額在思索著什麽，並沒聽清自己的話，趕緊出了一口長氣，差點說漏了嘴。
容顏兒擡頭便見她神色有些古怪，關心道︰“他怎麽了？”
漣漪立刻改口道︰“沒什麽，沒什麽，就你這樣跟我走了，二哥不會收拾我吧。”
“他有佳人作陪，況且我與他……”容顏兒苦笑了一下，我與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今日，他連一個正眼都未給過自己，到最後二人之間的牽扯，還得靠最不屑的天下大義為借口。
漣漪察覺出了一些其中的微妙，也不再多言，畢竟二哥做出了那樣的事，她也看不透二哥了，如果有一天顏兒知道了，又是怎樣的結局，現在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只能希望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浮島內。
坐在高位上的男子巡視了一圈，並未看到那道身影，只見老三心不在焉地喝酒。
“柔兒敬二哥，敬在座的貴客不遠萬裏而來，先幹為敬。”明月柔起身朝眾人敬酒。
眾人齊舉杯。
席間的人各懷心思，舉杯換盞間，都有些微醺。
第一百八十 盛怒不息，來龍去脈
“末將先行告辭。”龍寒突然起身朝高位上的男子拱手，眉宇間自有一估英氣。
空曠熱鬧的大殿上有了一瞬的寂靜，卻依然有人在小聲談笑。
“哦，龍將軍是要去哪兒？”坐在高位上邪倚輕靠的男子擡眼，邪魅低沈的聲音裏有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龍寒挺直了背如松，眼裏閃過一道光芒，雲淡風輕地說道:“會故人。”
“哦，是什麽故人？”一道更加冰冷威嚴的聲音這時徹底響徹在了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聽下了動作，頓時噤若寒蟬，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裏霎時蒙上了一層冰霜。
若說是平日的過問倒還罷了，可這個人偏偏是龍寒，又是這般不依不饒。
龍寒眼裏滑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他握起了利劍，朝炎淵的地方再一參拜，只留下三個字便闊步走出了大殿。
重葵額上冷汗一時不斷，手心裏都是冰涼。
坐在高位上的男子突然攥緊了拳頭，薄唇微抿成刀鋒的弧度。
“龍寒還有紅顏知己？是誰啊，老二，你知道是誰嗎？這小子怎麽還轉性了呢？”一人嘟嘟囔囔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大殿裏響起。
重葵此時簡直就要暈過去，他怎麽沒發現莫非是這樣一個蠢貨，估計他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些事日的相處，他倒還是蠻喜歡這小子，可沒想到他這麽沒眼色，此刻任憑他眼楮都要擠地抽筋了，莫非就是不肯看他一眼。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這小子不要死得太快。
再看一眼高位上的男子，臉黑得此刻可以滴出水來，唇角卻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重葵的臉更白了，別人不了解這位主兒，他可是一清二楚，炎淵只有真正動了怒之時臉上才會出現這種慵懶又無邪的笑意。
就如同優雅的豹凝視著獵物，下一秒，血水四濺，不覆存在，而他是會將沾著血的手放在鼻尖輕嗅，就是這麽可怕。
此刻，他平靜地望向了不明所以，仍一臉八卦的莫非身上，勾唇壓聲道:“本皇也想知道，既然你這麽感興趣，這件事就交給你如何？”
莫非變得興奮，一邊自告奮勇，一邊邀賞道:“好啊，好啊，我去就我去，老二你放心，我一定找出來，我也要好好看看那個女的眼神這麽不好，成了龍寒的紅顏知己。”
“哥，你手抖什麽？”坐在重葵身旁的重瀾看見剛端著酒杯的兄長一瞬手抖地如篩糠，出聲關切道。
重葵僵硬地扯著嘴角笑道:“沒事沒事，就是喝得有些多了。”
“哦。”重瀾似懂非懂地點頭。
在場所有人中重葵的臉色是最難看的，沒有之一，除過那位簡直不是凡人自如掩飾自己情緒的鬼畜。
好了，好了，你要死，我也不攔著了，只是，不要波及到我們，重葵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好，腦袋還在，還沒被封喉。
炎淵起身緩步走下高階:“好！本皇就允你明早告訴我龍將軍的紅顏知己是誰？”
“明早？”莫非瞪大了眼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炎淵轉頭勾唇道:“做不到？”
話語裏卻是微震，強大的威壓一時震地所有人有些耳鳴。
莫非徹底楞在了原地，一邊揉著耳朵，一邊應道:“一定做到。”
心中卻是疑惑，不就一個玩笑，為何這麽當真？
直到他在去海牢受罰路上的某一日，才突然明白，他不僅觸到了這位祖宗的逆鱗，還詆毀了祖宗的心頭肉。
而在某人的心裏，縱使你萬般不好或是萬般好，好或不好，只能由他來定奪，任何人多說一句都不容許。
“紅顏知己。”龍寒最後留下的只有這四個字。
漸漸地，所有人回過了神。
今日宴席之上，一人沒來。
而沒來的那人此刻正窩在躺椅中搖著團扇，前前後後地輕晃，一樹的淡白粉紅花穗如流蘇般垂落而下，微風撫過，清甜暗香浮動，花穗細密如珠。
突然，一個噴嚏聲響起。
“咦，誰又罵我了？”小睡的容顏兒揉著鼻尖說道，一邊搖著團扇。
仿佛某一個地方的翻天覆地與她無關，與這良辰美景、花夢歸期無關。
只是做了一個夢，睜開的眸子裏便已是另一番天地。
多年後的某天，也是這樣風和日麗的日子吧，她也窩在躺椅中，回憶起當日的一切，上天總是以這種尋常不經意的方式告訴你日後的命運，而你卻混然不覺，唯待歷盡了所有癡恨才能幡然醒悟，哦，原來，都是有預見的，只是當時沒在乎。
如夢，一切都像這場夢該多好，醒來了也只是搖搖扇子，驅散驚恐與不適，什麽都沒有發生改變，只是花穗落滿了裙擺，衣袖染了香氣，最珍貴的某個地方不曾有一絲驚擾。
容顏兒拍拍落在了衣裙上的花穗，擡頭卻看見了銀色的東西在高處閃爍。
“不是星星，是游魚。”她自顧自地說道，他是告訴過她的，是游動的魚群在散發著光芒有了這番奇景。
“是孤魂。”突然，一道男性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容顏兒被嚇了一大跳，團扇差點都拿不穩掉在了地上，尋著聲音轉過頭去，只見一個金甲男子斜坐在屋檐上俯視著下面。
“龍寒？”容顏兒借著微弱的光芒看得有些不真切，不過這聲音倒是認識的。
細瞧屋頂上的人，是他無疑了。
她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不過這樣癱坐不顧形象的坐姿他是不曾有過的，他周身總是有著一種尊貴，與生俱來，獨一無二。
“你怎麽來了？”容顏兒看清了來人，便靠坐了回去，繼續輕晃著躺椅，瞇眼假寐。
龍寒看著女子悠然自在的模樣，也不生氣，反而不由開懷。
“我怎麽不能來？”他學著她的模樣躺在了屋頂上望著高處說道。
容顏兒撇了撇嘴，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倒真是合了龍將軍這一身份。”
“你是想說我肆意妄為？”龍寒聽著女子的半是譏諷半是玩笑的話，笑著說道。
容顏兒用團扇輕點著鼻尖笑道:“我哪裏敢？”
龍寒望了她的方向一眼，將那一句你有什麽不敢壓了下去，她沒什麽不敢，她有這個資本，也有這個魄力。
“說真的，說起肆意妄為誰都比不上你？”龍寒悠悠說道。
果然，容顏兒睜開了眼:“我，你說我嗎？我做了什麽事讓龍將軍這麽高看？”
“敢將人放到我的眼皮底下，還光明正大將人塞到刺影的，容顏兒，你是第一個。”龍寒瞇眸說道。
容顏兒被戳穿了，一時笑得樂不可支:“哈哈哈，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說吧，想幹什麽？”龍寒率領著刺影，是刺影的主人，同時也佩服這女子的膽識與遠見。
容顏兒沖著空中眨眨眼:“想幹什麽你們不都知道了。”
此事的來龍去脈說來話長，還得從容顏兒離開冥獄時說起，當時冥家老夫人想讓炎淵娶了容顏兒，還要娶了縫蘇，容顏兒眼中哪會容得下沙子，況且月荒當時混亂不已，她便索性去了極北之地，當時她的身邊還有兩個丫頭。
這兩個丫頭都是容顏兒從無生海帶出來的，一個喚作紫瑤，一個喚作藍袂，當時去極北之地，自是不能帶她二人到身邊，便讓九陌留下了錢財還有月荒的金牌給她二人。
後來炎淵眼疾病重，容顏兒去冥獄扮作雲茯苓救他之時，，二人後來拿著金牌到處打聽她的下落，且炎淵當時一病不醒，且這二人素日與她走得又近，冥家老夫人便降怒於她們，冥獄自是容她們不得。
容顏兒回冥獄之後，聽九陌提起有死士在冥獄當鋪中看見了金牌，一時心有不忍，便私自尋她二人來，才知兩人皆是女子，為了生計不得已而為之，便將她二人留為己用。
考慮到她二人對無生海的熟悉皆在所有人之上，無生海作為一塊肥肉，容顏兒自然是不會松口的，必然是要分的一杯羹的，無生海有什麽風吹草動，她也能放心些。
“你是如何發現她們的？”容顏兒還是有些好奇，悻悻地問道。
龍寒用手遙遙一指容顏兒身旁一個酒壺。
“無生海大半兒的好酒去了哪裏？”
容顏兒咬唇一拍腦袋，得，她竟把這茬給忘了，果然禍從口出，她這還真是不假，只想著讓醉香樓的老板多藏些好酒。
其實醉香樓是藍袂、紫瑤二人同月荒聯絡的地方，龍寒那鼻子順著酒香，竟揪出了她們。
“龍將軍呀！”容顏兒眼珠快速轉動著。
龍寒聽到這聲，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龍爺？”
緊接著一道更加狗腿的聲音傳了上來。
“龍爺，你看這樣如何，送你一百壇好酒賠禮如何？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為難我那兩個姑娘了。”容顏兒也是在到了漣漪的府中才知道她們已經被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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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清楚。”容顏兒半是思索地擡頭說道。
炎淵楞了一瞬，促狹地笑道︰“有我便夠了。”
容顏兒臉不自覺發燙，方才的話經不得細想，看清楚他的衣服穿法作甚？
“我要回去了。”她低頭說道。
炎淵斂起了笑意，斜靠在錦榻上沒由來地說幽幽道︰“顏兒，你會恨我嗎？”
“什麽？”容顏兒轉頭望向他挑眉道，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卻不明白其所指，但心中早已隱隱有一種失落，細流般無聲。
她沒有想到，有一日，這如游息的細流會化作深入脊髓的疼痛。
“無事。”他勾唇別過了臉，轉動著扳指道，“無生海發現了一個東西。”
容顏兒的後背突然緊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無生海，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不過她有些想不通，面上仍是悲喜無痕，鎮定道︰“是嗎？”
擡頭對上那不知深淺的眸子，如深海裏翻湧不歇的漩渦，她的心頓時沈了下去。
“好像和星洞有關？”炎淵壓低了聲音，赤瞳更是暗深幾許，音調微微上揚滿是玩弄的意味，交談的這件事似乎和他無關。
“所以呢？”容顏兒整個人也靜了下來，眼裏多了一絲堅定與狠厲。
她不計較他玩弄的手段如何，不過，木離，就是她的底線，誰都觸碰不得。
頃刻。
他的笑意凝固在了唇角，面色微慍，眼前的女子與方才梨花帶雨的可是同一人，她眼中的這道光芒如薄刃割過，叫他如何相信，如何相信她所思所念，最在乎的沒有別人。
“所以勞容靈主同本皇一探究竟。”他低頭把玩著通體冰涼的扳指。
“沒空。”容顏兒側過身子環臂道。
炎淵握著扳指的指節微微泛白，輕佻冷聲道︰“那麽本皇殺了星洞上下，容靈主也是沒空了？”
容顏兒身子一晃，大聲道︰“你敢？”
“呵。”炎淵起身冷笑。
容顏兒只覺剛才脫口而出的二字覆水難收，還有些失態，近乎愚蠢，他什麽不敢？何事不敢為？
心中猛然有點莫名的難過，難過的正是她對他的不信任。
微抿唇剛想要解釋。
“那容靈主就拭目以待吧。”炎淵在經過她的身旁時低頭說道，冰冷的眸子如修羅。
“阿……”已到唇邊的話只能永遠爛在肚中，她整個人木木地站在原地看他走遠，“我在無生海等你。”
我在無生海等你，最後說出口的也只有這七個字。
“算了吧。”她默默說道。
“顏兒，你去哪了？”雲傾一轉身便看見了穿著男子衣服的容顏兒耷拉著腦袋走近。
細瞧之下，目色一怔，可還是迎了上去，擔憂道:“這是怎麽了？”
“他要動手了。”容顏兒悶悶地擡頭說道。
雲傾黛眉緊蹙:“怎麽會這麽突然？”
容顏兒也是一臉凝重，所有人都以為這種相安無事的狀態會持續下去:“雲傾，我得去無生海一趟，離兒……”
“我知道，盡早讓他去極北之地，你放心去吧，萬事小心。”雲傾溫柔地說道，她自是懂她的人，只不過，顏兒，只希望你萬般想要守護的人真的如你所想。
顛簸草草收拾之後，快馬三日後，容顏兒已經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海霧之中，腥味裹著沙礫奔走著，她緊了緊衣衫，凝望著波瀾不驚的海面，一時思緒萬千。
“主人，他們來了。”鐘楚低聲說道。
容顏兒轉身，果真是他們，不是他。
重瀾勒馬緩緩停了下來。
依次下了馬車的是木嘯風、念卿、錦豆，還有信步而來的他。
“那不是顏兒嗎？”木嘯風大步朝她走去。
“木伯伯。”容顏兒頷首勾唇。
“顏兒。”錦豆同念卿相扶而來，二人的面色有些尷尬。
畢竟這個地方留下了三人的愛恨糾葛。
相比於他們的異常，容顏兒倒是輕松得多，隨意道:“來了。”
“嗯。”看見容顏兒的態度，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現在真正在乎的是她身上的冥墟。
“二哥。”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爽朗的女聲。
“嗯。”炎淵繼續向前走去。
“顏兒。”一襲墨裙的女子轉而走向了她。
鐘楚側身已護在了她的身前。
“漣漪。”再見故人，容顏兒心中某個角落一暖。
鐘楚後退一步，觀察著四周。
老三楚留墨緊跟在漣漪身後。
“老二，怎麽這麽慢，黃花菜都涼了。”一襲米黃色長袍的男子大搖大擺走來。
“咦，這小姑娘長得真是水靈。”莫非瞧見了重瀾道。
重瀾面目緊繃，拔動了一下劍鞘。
一個綠色的身影一閃，攔在了重瀾面前。
莫非呲牙裂嘴嘖嘖出聲:“可真兇，老二，你什麽時候又換了口味？”
炎淵目色幽深。
重葵見大事不妙，一襲白衣的女子身形微動，斥責莫非道:“快閉上你的臭嘴吧。”
念卿作聲道:“莫公子好久不見。”
容顏兒心下正思忖著。
“別來無恙。”一道雄渾有磁性的男聲響起。
闊步而來的男子金甲墨發，發間金紅色的絲絳纏繞，凜冽英氣的眉眼。
所有人都註視著走來的男子。
容顏兒這才意識到，為何會這麽突然，其實一點都不突然，是她疏忽了。
“別來無恙。”她不動聲色地應道。
“看夠了沒有，再看也不是你的。”莫非突然橫在了容顏兒與龍寒中間嚷嚷著。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容顏兒被嗆了一下。
僅僅一時之間，她對眼前的形勢已有七八分把握。
“女兒紅怎麽樣？”龍寒不理會叫囂的莫非，望著容顏兒道。
“好。”容顏兒無心應道。
他們二人之間的情誼便是那辛辣解愁的陳釀。
漣漪一把拉住容顏兒道:“顏兒，三哥說是新得了一幅畫，想要找你瞧瞧呢，對吧？”一邊擠眉弄眼地給老三使眼色。
老三反應慢了半拍:“哦，哦，對。”
“二哥，那我先走了呀。”漣漪不由分說地拽著容顏兒就離開了。
其餘眾人緩步朝無生海走去。
某人與龍寒的對峙，眾人只覺得周遭的氣溫不一樣了。
“好什麽好，顏兒，你沒看見二哥臉都黑成了什麽樣，嚇死了。”漣漪將容顏兒塞進了馬車道。
容顏兒不輕不重地敲打著自己的腿部道:“有嗎？”身子向前探了探，“漣漪，刺影與冥獄？”
“就你想的那樣。”老三應聲道。
龍將軍仍然活著，龍寒必然會釋懷，刺影與冥獄一定同仇敵愾。
漣漪急著緊張兮兮地說道:“顏兒，還有一事，我得先告訴你，明月柔醒了。”
容顏兒的臉色果然變了。
“顏兒，五妹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別聽她胡說。”老三正襟危坐道。
“呆子。”漣漪氣呼呼起身做勢就要打他。
狹小的車廂頓時顯得擁擠。
容顏兒勸道:“君子還動口不動手呢，有話慢慢說。”
漣漪受到了容顏兒的制止，坐了下來，胸口的氣仍未消，冷笑道︰“你們男人就都是這樣，人家扮個弱，你還真以為她是小白兔呢。”
轉過頭對容顏兒繼續說道︰“顏兒，明月柔現在安的什麽心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當初是她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五妹真的不一樣了。”老三執拗地重覆著。
漣漪差點就要撲上去揍他了，被容顏兒一把給按住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別急。”容顏兒一邊安撫著，一邊長長地嘆息，她造的什麽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除過此計，再無良策。
浮島外。
因為他們繞了些路，到了浮島之時，眾人都已經先後走進了大殿。
容顏兒揭開車簾一角，這下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絕望，方才嘆息好像嘆早了呢。
一個熟悉的身影亭亭玉立，曼妙的身姿如初綻的瑞荷，一襲粉裙曳地的女子不正是縫蘇嗎？
與她並肩而立的正是明月柔，淡紫衣裙如煙，盈盈站著，風姿依舊。
二人此刻正齊齊望向一個方向。
墨袍男子高貴如神祗移步而去。
“漣漪，我能不能先在你家住著？”容顏兒放下車簾一角，苦哈哈著臉說道。
“好呀。”漣漪仍在氣頭上，她指著老三的鼻子說道，“你，下去。”
老三楞楞地望了她一眼，喉頭動了動，不明所以地下了馬車。
“走。”漣漪招呼著車夫朝她的府中駛去。
徒留下一臉無辜地老三在塵土中淩亂。
漣漪碎碎念道︰“這個呆子，真是氣死我了呢，顏兒，你說，他長得眼楮是裝飾品嗎？”
容顏兒靠在車壁上扶額道︰“他會懂的。”
“他倒是小事，二哥也……”漣漪話剛說了一半，才發現空氣突然的安靜，瞥見容顏兒扶額在思索著什麽，並沒聽清自己的話，趕緊出了一口長氣，差點說漏了嘴。
容顏兒擡頭便見她神色有些古怪，關心道︰“他怎麽了？”
漣漪立刻改口道︰“沒什麽，沒什麽，就你這樣跟我走了，二哥不會收拾我吧。”
“他有佳人作陪，況且我與他……”容顏兒苦笑了一下，我與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今日，他連一個正眼都未給過自己，到最後二人之間的牽扯，還得靠最不屑的天下大義為借口。
漣漪察覺出了一些其中的微妙，也不再多言，畢竟二哥做出了那樣的事，她也看不透二哥了，如果有一天顏兒知道了，又是怎樣的結局，現在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只能希望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浮島內。
坐在高位上的男子巡視了一圈，並未看到那道身影，只見老三心不在焉地喝酒。
“柔兒敬二哥，敬在座的貴客不遠萬裏而來，先幹為敬。”明月柔起身朝眾人敬酒。
眾人齊舉杯。
席間的人各懷心思，舉杯換盞間，都有些微醺。
第一百八十 盛怒不息，來龍去脈
“末將先行告辭。”龍寒突然起身朝高位上的男子拱手，眉宇間自有一估英氣。
空曠熱鬧的大殿上有了一瞬的寂靜，卻依然有人在小聲談笑。
“哦，龍將軍是要去哪兒？”坐在高位上邪倚輕靠的男子擡眼，邪魅低沈的聲音裏有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龍寒挺直了背如松，眼裏閃過一道光芒，雲淡風輕地說道:“會故人。”
“哦，是什麽故人？”一道更加冰冷威嚴的聲音這時徹底響徹在了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聽下了動作，頓時噤若寒蟬，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裏霎時蒙上了一層冰霜。
若說是平日的過問倒還罷了，可這個人偏偏是龍寒，又是這般不依不饒。
龍寒眼裏滑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他握起了利劍，朝炎淵的地方再一參拜，只留下三個字便闊步走出了大殿。
重葵額上冷汗一時不斷，手心裏都是冰涼。
坐在高位上的男子突然攥緊了拳頭，薄唇微抿成刀鋒的弧度。
“龍寒還有紅顏知己？是誰啊，老二，你知道是誰嗎？這小子怎麽還轉性了呢？”一人嘟嘟囔囔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大殿裏響起。
重葵此時簡直就要暈過去，他怎麽沒發現莫非是這樣一個蠢貨，估計他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些事日的相處，他倒還是蠻喜歡這小子，可沒想到他這麽沒眼色，此刻任憑他眼楮都要擠地抽筋了，莫非就是不肯看他一眼。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這小子不要死得太快。
再看一眼高位上的男子，臉黑得此刻可以滴出水來，唇角卻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重葵的臉更白了，別人不了解這位主兒，他可是一清二楚，炎淵只有真正動了怒之時臉上才會出現這種慵懶又無邪的笑意。
就如同優雅的豹凝視著獵物，下一秒，血水四濺，不覆存在，而他是會將沾著血的手放在鼻尖輕嗅，就是這麽可怕。
此刻，他平靜地望向了不明所以，仍一臉八卦的莫非身上，勾唇壓聲道:“本皇也想知道，既然你這麽感興趣，這件事就交給你如何？”
莫非變得興奮，一邊自告奮勇，一邊邀賞道:“好啊，好啊，我去就我去，老二你放心，我一定找出來，我也要好好看看那個女的眼神這麽不好，成了龍寒的紅顏知己。”
“哥，你手抖什麽？”坐在重葵身旁的重瀾看見剛端著酒杯的兄長一瞬手抖地如篩糠，出聲關切道。
重葵僵硬地扯著嘴角笑道:“沒事沒事，就是喝得有些多了。”
“哦。”重瀾似懂非懂地點頭。
在場所有人中重葵的臉色是最難看的，沒有之一，除過那位簡直不是凡人自如掩飾自己情緒的鬼畜。
好了，好了，你要死，我也不攔著了，只是，不要波及到我們，重葵摸摸自己的脖子，還好，腦袋還在，還沒被封喉。
炎淵起身緩步走下高階:“好！本皇就允你明早告訴我龍將軍的紅顏知己是誰？”
“明早？”莫非瞪大了眼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炎淵轉頭勾唇道:“做不到？”
話語裏卻是微震，強大的威壓一時震地所有人有些耳鳴。
莫非徹底楞在了原地，一邊揉著耳朵，一邊應道:“一定做到。”
心中卻是疑惑，不就一個玩笑，為何這麽當真？
直到他在去海牢受罰路上的某一日，才突然明白，他不僅觸到了這位祖宗的逆鱗，還詆毀了祖宗的心頭肉。
而在某人的心裏，縱使你萬般不好或是萬般好，好或不好，只能由他來定奪，任何人多說一句都不容許。
“紅顏知己。”龍寒最後留下的只有這四個字。
漸漸地，所有人回過了神。
今日宴席之上，一人沒來。
而沒來的那人此刻正窩在躺椅中搖著團扇，前前後後地輕晃，一樹的淡白粉紅花穗如流蘇般垂落而下，微風撫過，清甜暗香浮動，花穗細密如珠。
突然，一個噴嚏聲響起。
“咦，誰又罵我了？”小睡的容顏兒揉著鼻尖說道，一邊搖著團扇。
仿佛某一個地方的翻天覆地與她無關，與這良辰美景、花夢歸期無關。
只是做了一個夢，睜開的眸子裏便已是另一番天地。
多年後的某天，也是這樣風和日麗的日子吧，她也窩在躺椅中，回憶起當日的一切，上天總是以這種尋常不經意的方式告訴你日後的命運，而你卻混然不覺，唯待歷盡了所有癡恨才能幡然醒悟，哦，原來，都是有預見的，只是當時沒在乎。
如夢，一切都像這場夢該多好，醒來了也只是搖搖扇子，驅散驚恐與不適，什麽都沒有發生改變，只是花穗落滿了裙擺，衣袖染了香氣，最珍貴的某個地方不曾有一絲驚擾。
容顏兒拍拍落在了衣裙上的花穗，擡頭卻看見了銀色的東西在高處閃爍。
“不是星星，是游魚。”她自顧自地說道，他是告訴過她的，是游動的魚群在散發著光芒有了這番奇景。
“是孤魂。”突然，一道男性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容顏兒被嚇了一大跳，團扇差點都拿不穩掉在了地上，尋著聲音轉過頭去，只見一個金甲男子斜坐在屋檐上俯視著下面。
“龍寒？”容顏兒借著微弱的光芒看得有些不真切，不過這聲音倒是認識的。
細瞧屋頂上的人，是他無疑了。
她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不過這樣癱坐不顧形象的坐姿他是不曾有過的，他周身總是有著一種尊貴，與生俱來，獨一無二。
“你怎麽來了？”容顏兒看清了來人，便靠坐了回去，繼續輕晃著躺椅，瞇眼假寐。
龍寒看著女子悠然自在的模樣，也不生氣，反而不由開懷。
“我怎麽不能來？”他學著她的模樣躺在了屋頂上望著高處說道。
容顏兒撇了撇嘴，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倒真是合了龍將軍這一身份。”
“你是想說我肆意妄為？”龍寒聽著女子的半是譏諷半是玩笑的話，笑著說道。
容顏兒用團扇輕點著鼻尖笑道:“我哪裏敢？”
龍寒望了她的方向一眼，將那一句你有什麽不敢壓了下去，她沒什麽不敢，她有這個資本，也有這個魄力。
“說真的，說起肆意妄為誰都比不上你？”龍寒悠悠說道。
果然，容顏兒睜開了眼:“我，你說我嗎？我做了什麽事讓龍將軍這麽高看？”
“敢將人放到我的眼皮底下，還光明正大將人塞到刺影的，容顏兒，你是第一個。”龍寒瞇眸說道。
容顏兒被戳穿了，一時笑得樂不可支:“哈哈哈，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說吧，想幹什麽？”龍寒率領著刺影，是刺影的主人，同時也佩服這女子的膽識與遠見。
容顏兒沖著空中眨眨眼:“想幹什麽你們不都知道了。”
此事的來龍去脈說來話長，還得從容顏兒離開冥獄時說起，當時冥家老夫人想讓炎淵娶了容顏兒，還要娶了縫蘇，容顏兒眼中哪會容得下沙子，況且月荒當時混亂不已，她便索性去了極北之地，當時她的身邊還有兩個丫頭。
這兩個丫頭都是容顏兒從無生海帶出來的，一個喚作紫瑤，一個喚作藍袂，當時去極北之地，自是不能帶她二人到身邊，便讓九陌留下了錢財還有月荒的金牌給她二人。
後來炎淵眼疾病重，容顏兒去冥獄扮作雲茯苓救他之時，，二人後來拿著金牌到處打聽她的下落，且炎淵當時一病不醒，且這二人素日與她走得又近，冥家老夫人便降怒於她們，冥獄自是容她們不得。
容顏兒回冥獄之後，聽九陌提起有死士在冥獄當鋪中看見了金牌，一時心有不忍，便私自尋她二人來，才知兩人皆是女子，為了生計不得已而為之，便將她二人留為己用。
考慮到她二人對無生海的熟悉皆在所有人之上，無生海作為一塊肥肉，容顏兒自然是不會松口的，必然是要分的一杯羹的，無生海有什麽風吹草動，她也能放心些。
“你是如何發現她們的？”容顏兒還是有些好奇，悻悻地問道。
龍寒用手遙遙一指容顏兒身旁一個酒壺。
“無生海大半兒的好酒去了哪裏？”
容顏兒咬唇一拍腦袋，得，她竟把這茬給忘了，果然禍從口出，她這還真是不假，只想著讓醉香樓的老板多藏些好酒。
其實醉香樓是藍袂、紫瑤二人同月荒聯絡的地方，龍寒那鼻子順著酒香，竟揪出了她們。
“龍將軍呀！”容顏兒眼珠快速轉動著。
龍寒聽到這聲，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龍爺？”
緊接著一道更加狗腿的聲音傳了上來。
“龍爺，你看這樣如何，送你一百壇好酒賠禮如何？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為難我那兩個姑娘了。”容顏兒也是在到了漣漪的府中才知道她們已經被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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