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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撒潑耍賴,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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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撒潑耍賴,甘之如飴

“師父,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容顏兒低聲說道,腦袋都快要埋到脖子裏了。

“什麽叫有他沒你,有你沒他,擡起頭來好好說話。”巴圖一見她著畏畏縮縮的模樣知道情勢頗為不妙,這小丫頭又招惹了什麽。

容顏兒吞了吞口水,坐直了身子道︰“我拒絕了冥獄正妃的位置。”

“嗯?”巴圖正聲一揚,斂眸望著雙手絞著衣襟的女子。

“就這樣。”容顏兒硬著頭皮重覆道。

巴圖大手一揚,起身就準備將她給扔到外面去,是一秒都不想看不見她。

“師父,你別這樣啊,師父。”容顏兒一把被巴圖提著後衣領給揪了起來,懸在半空中的她拼命地背過頭掙紮著。

巴圖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大手一松,將她拎小雞地拽到自己面前,鷹矢般的眼楮盯緊著泫然欲泣的女子︰“臭丫頭,你丫頭別給為師裝可憐,還瞞了我什麽事,都給我一字不落地說清楚。”

“我,師父,我能瞞著你什麽事啊,我這不剛要說嗎?你也沒問我啊。”容顏兒斜著眼瞄了一眼怒氣沖沖的男子,臉色可比黑鍋還要難看。

巴圖神色暗了暗,負手冷哼著坐了回去,他活到這把年紀,能讓他動怒的人還不多,他這小徒兒就是個人才,喜時能讓他恨不得將她捧上天,怒時他就像撒手直接不管她呢。

這次可不止奪回月荒這麽簡單,她是將全天下的人都給得罪了個遍,才想起了他,讓自己給她收拾這個爛攤子,一想到這裏,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悶悶喘著粗氣,冷眼不願再理她。

“爹,娘,你說你們怎麽這麽狠心吶,丟下顏兒一個人可怎麽活,姑姑不疼,天下之大,竟無我一處容身之所,娘,顏兒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容顏兒斜瞥了一眼巴圖的肅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坐在地上開始聲淚俱下地哭訴開來,應景似的還用力地用袖子揩著鼻子。

果不其然,巴圖一聽見爹、娘這兩個字眼,額角抽抽,甩手瞪著容顏兒說道︰“得了,別給為師在那裏哭爹喊娘了,趕緊起來。”

“師父,你不會趕我出去吧。”容顏兒睜大了雙眼,咬緊了嘴唇,一副你若是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

巴圖只後悔自己到底是被這小丫頭給牽著鼻子走了︰“哼,你不是都算計好了嗎?都等著我鉆這個套子了。”

容顏兒眼珠兩轉,知道這百試百靈的招數又奏效了,一骨碌爬了起來,訕訕地坐了回去︰“師父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容顏兒,別給為師貧嘴,一五一十地趕緊說清楚了。”巴圖心裏暗嘆道,他這小徒兒什麽都好,他原想著這麽些年過去了,總該有些變化的,這撒潑耍賴的模樣可是一點都沒變。

“我說什麽呢?”容顏兒低聲喃喃道,與方才的模樣又是大相徑庭。

巴圖猛飲了眼前的一杯烈酒,沈聲道︰“冥皇既堵住了你,怎麽會放你離開?”

“額。”容顏兒一下子被問住了,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一針見血就戳到了她的死穴。

她一擡頭便對上巴圖嚴厲的目光,知道這關必然是含糊不過去了,便硬逼著自己去回憶那日的情景。

“是我們快要到極北之地的邊境時遇到他的,他是要帶我離開的。”

突然。

她沈默了下來。

“師父,他有眼疾,我同他從無生海一塊回的冥獄,原想著,等他眼疾好了之後,我同他一道重整月荒,月荒與冥獄鼎和,天下自會一番太平,姑姑也就不用因為擔心月荒的存亡讓我嫁給離兒。”

“然後呢?”巴圖突然對她生了憐惜之情。

她擡頭淺淺一笑︰“可他沒說只娶我一個啊。”

“顏兒,哎。”巴圖皺眉微微嘆息,原來如此,這小丫頭這番可還真過得是傷情。

“師父,是不是世間在難尋如同我爹娘一般的一雙人?”容顏兒望著杯中搖晃的美酒,似自問。

巴圖看著那低垂著頭思索的丫頭,透過她好像看到了另一個鵝黃雨蝶長裙如煙柳的女子,大漠孤煙,紫霞怒燃,她定眸一字一句道,巴圖,吾心只一人,此生莫不負。

他站在帳篷前看她的那抹倩影在地平線消失,南下,南下,她還是走了,隨著那星眸長身而立的男子而去,她只是說,那人有著最高強的武力,最柔軟的心腸,最英俊的面孔,是草木一般溫潤如玉的男子,溫和而強大。

她喚他,斂,唇齒相碰的瞬間,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醉人神情。

那日,桑煙舔著低垂的烏雲,馬背上馱著鑲嵌了金邊的夕陽,銅鈴陣陣悠揚從雪山走來。

而她卻走了,一去不覆返。

他還是忍不住去尋了她。

南下。

憑借著一雙鐵拳他在浮沈的江湖中闖蕩,所到之處,必追問她的下落。

直到那一日。

縱橫四國間,高手如雲,一信如紙片般被風刮著到了他的耳邊。

月荒之主喜得嬌女。

昭告天下,賜名,容顏兒。

他才恍惚猛地記起,是姓容的,她口中的那人好像是姓容的,單字斂,只不過她只喚他,斂。

馬不停蹄。

奔赴月荒。

她仍是一襲鵝黃雨蝶長裙,眉眼帶笑,舉手投足間皆是婉約,只是倚在了一男子的懷中。

容斂,他不請自來直喚他名。

是,那男子頷首淡笑,果真如玉,不驕不躁,浮名自喜。

相視之下,他只覺自己已是渾身汙穢與戾氣。

巴圖,這是我的女兒,她抱著一個粉團子走到他的身邊來。

那一刻。

他永遠都忘不了,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有著她的眉眼,卻依稀有身後一直默言男子的清秀。

懷中的小人兒伸出小小的指頭在空中亂舞,他低頭的剎那。

佛月眼裏有擔憂。

月兒,讓他抱抱。

斂,她輕輕喚道。

溫潤的男子將包裹親手放到了他的懷裏。

此時。

他不在是草原上狂奔的野狼,手上沾染的血腥竟化作了一株株蓮,自生自滅的蓮花。

漸漸的。

他知道了,那男子是運籌帷幄天下的月荒之主,容斂。

在消失的這幾年裏,隱姓埋名只願伴著她簡生清歡。

他也知道了,那男子有著山海一般的胸懷,給他大半死士,重征極北之地,自立為王。

他說他只願做著小丫頭的死士,男子搖頭,不,是師父,如父。

只這兩個字,就已註定了他這一生必得在她危難之時相助,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顏兒,會有的。”他望著她,目光柔和,會有的,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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