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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無人可擋,舉足若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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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好嗎?

這句話在無數人的心裏咆哮開來,我的冥皇,你何時這麽好說話。

容顏兒眼眶瞬間微濕,發紅的眼角暴露了她的情緒,她腦中自持還是有一份清醒,大聲道:“站住,你不要過來。”

赤瞳的男子微瞇鳳眸,高大的雪獸身上雪白的皮毛松松抖動,邁著慵懶而優雅的步伐一步步朝黑馬走去。

突然,雪獸的步伐放緩了下來,不耐煩地沖容顏兒的方向嘶吼著,而獸背上的炎淵危險的眸子更是輕瞇,眉頭皺緊了些許,一股清澈的武力如同碧溪堪堪抵住了這強大的威壓。

所有人終於在此刻得以松一口氣,仿佛壓在身上千萬斤之重的巨石被削去了些許重量,托婭武功雖在上乘,但與炎淵與木離二人相較則落了下風,強者與強者之間就是這麽等級分明,弱一些,就可能被吞噬。

她感知到了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且還有不斷相抗衡的趨勢。

順著這股潔凈而清澈的靈力望過去,她看到了容顏兒背後一個羸弱面色蒼白如紙的男子於馬上,周身此刻是瑩瑩的銀白色光芒和冷霜般將他薄薄包裹,眉目清秀如山間清風拂過的清朗淡疏,白衣玉帶墨發高束的規矩少年模樣。

不知為何,他讓托婭想到了星子,夜間遼闊蒼穹之上棋布般的星羅,俯視眾生高傲而清冷地守護著大地,純凈閃耀又無情。

而先前還半信半疑的牧仁此刻瞪大了雙眼,心裏更是五味雜陳,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力量就來自那文弱少年的身上。

“站住。”突然一道清淺的嗓音在空氣中震蕩。

九陌此時倒吸一口冷氣,這下可杠上了,我的小主人吶,這可如何是好?

炎淵輕擡了眉角,慵懶的聲線裏是不容忽視的威懾道:“本皇要走的路,還無人可擋。”

“那我便是這第一人了。”木離平靜地說道,淡色的唇卻微微抿起,顏兒,這就是你喜歡的男子嗎?

清疏的眼光中凝出了一絲陰騭。

周身瑩白色的光芒此刻如源源不斷的靈泉註入到他的體內,天地間的生靈之力都化為了他指尖的力量,陰陽術,或許就是這麽神奇,金木水火土,無形無息在他的精妙掌控下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哦,是嗎?這真是有趣呢?”炎淵緩緩地說道,微揚的語調讓人辨不出悲喜。

托婭眼珠一動不動地望著她認識的第一個勇士,心中驚愕地此刻已難以形容。

“這是?”她捂住了唇問道。

牧仁也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瞳孔卻在一點點收縮,恐懼的表情占據了他的整張臉:“吾呼勒,吾呼勒………”

其餘黑衣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騎著雪獸的男子。

只見他的周身徐徐升騰而起黑霧,團團層層就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似鬼魅般將他纏繞,一股如同來自地獄的陰寒氣息之上還沾著微甜的血腥味道彌漫在了空氣中,一陣來自遠古的罡風厚樸襲來。

“住手。”容顏兒感覺到了自己雖被木離所祭的咒印護在了其中,可托婭等人的痛苦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不能讓這二人再繼續這樣下去。

“炎淵,你快停下來。”她沖還在不斷逼近地男子大聲喊道。

“停下來可以,容顏兒,跟我乖乖回去。”周身罩著黑霧不見底中一雙赤瞳色妖嬈而邪氣的眼睛鎖定在她的方向。

木離望著那一團黑霧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疑惑,很快,轉瞬即逝。

可就是他的這次大意與預感,竟準確的驚人,是陰陽術嗎?不可能,他壓下了自己這個可笑的想法。

身下的烈馬已經開始不安地躁動,踢踏著馬蹄,容顏兒握牢了韁繩,身體還是會輕微的晃動。

“離兒,停下來。”她回頭沖身後的男子說道。

“好。”木離突然附在她的耳邊輕輕應道。

溫熱的呼吸突然噴在了她的耳畔,容顏兒不自覺地別開了臉。

“容顏兒。”突然,伴隨著兩人的強大威壓幾乎同時抽走,一道慍怒的聲音響徹了在她的耳畔。

“啊?”容顏兒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的胳膊處一疼,腰間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量已將她提到了半空中。

烈馬的一聲痛苦嘶鳴如同利劍劃破了這寂靜的只剩風聲呼嘯的樹林,尖利而短暫的嘶鳴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有人在看到那一副慘狀後,怒吼出聲,烈馬的身體自背部被截成了兩半,如註的鮮血噴薄而出,裸露出的腸腹還在冒著熱騰騰的氣泡,而殘肢還在不斷的抽搐著。

未閉的馬眼還在睜著,望著神態各異的人,死亡與血液的氣息刺激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而騰空起身的木離遠遠站在一邊神色冷漠地望著方才還在身下效忠的生靈。

托婭雙目突然失神,定定地望著被風吹動的鬃毛。

“馬兒。”牧仁握緊了拳頭,眼中湧動著兩行熱淚,看著矯健與他一同來自草原上的生靈,惡狠狠地瞪向不遠處的男子,腦中卻突然轟地一聲巨響。

“主人。”他失聲喊道。

而早快他一步的九陌飛身卻接住從空中墜下的女子。

“九陌。”容顏兒眼睜睜地看著將要觸碰到自己的男子突然如一只斷了翅的巨鳥。

“小主人。”九陌只抓到一片虛空,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力量直直要摔到地上。

亦殘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他,他才算半穩落地,可渾身早已沒了力氣。

倏然,容顏兒只覺得失重的身子停止了下墜,熟悉清冽的氣息灌滿了她的鼻腔,可縈繞在她鼻尖的還有久久散不去的血腥,她是聞慣了這個味道的,月荒死士萬千,何人不是在刀口上舔血,她眼中見過的、未見過的生死早已無數。

有多久了,多久了,她沒有親眼見過一個鮮活的生靈如枯葉般無力將生命流逝。

她無數遍做好了對死亡舉重若輕的準備,可這一刻,怎麽能夠舉足若輕,不知何時,她的臉頰上已是冰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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