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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何時何夕,難敵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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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巨石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金屬的刺鳴聲如同魔咒響起。

所有人一動不動地望著徐徐打開的巨門。

只看見一個黑布裹面的黑衣人站在了中央,威嚴滄桑的氣息仿佛從遠古撲來。

“明月柔、荼茶進,餘人擅闖者死。”黑衣人隱在半明半暗中,所有人只覺得他是從地獄而來的修羅。

而他身後的黑暗更像是一個深淵,裹藏著死亡與暗刺的深淵。

白衣女子擔憂地望著擡腳就要進去的女子。

“主子。”

“退下。”所有人從沒聽見過如此威嚴的呵斥,皆忍不住後退數步。

看著淡紫色的身影同青衫消失在緩緩閉緊的巨門後,手心裏都捏了一把汗。

卻說。

站在地宮裏的容顏兒與荼茶。

如眼的黑暗如同魔障尋不到一絲光明,只看得見隱隱的金色在半空中散發著冷輝。

冰棺。

一具奢華繁麗的冰棺由粗壯的鐵鏈所懸於半空中,如同大海上飄搖的一艘華麗船。

入骨卻是冰冷。

只聽得見黑暗中一個響指聲。

四周幽暗的燈火齊聲而起,百獸頭口銜著寒燭吞吐著青煙。

“拜見冥皇。”荼茶倏然跪在了地上。

容顏兒呆楞在了原地,望著冰棺之上斜倚著的男子,紅袍似血,血瞳如惑,蒼白的肌膚之上微抿的薄唇如刀劍,墨色的發絲狂亂披在肩上。

“荼茶。”一道沙啞邪魅的聲音在地宮內回蕩。

荼茶跪在地上垂著頭顱應聲道:“回冥皇,正是荼茶。”

“哦。”輕微的一聲嘆息後只聽見所有人不均勻的呼吸聲。

突然,只聽見一聲滄桑的呵斥聲響起:“站住。”

黑衣人怒目圓睜見淡紫衣裙的女子朝繁覆的圖騰上走去,一步步靠近冰棺。

炎淵聞聲望了過去。

“明月柔?”他緩緩開口道。

容顏兒停在了原地,一瞬間淚如泉湧,竟不知這是何時何夕,她淺淺地笑著,望著斜倚冰棺之上的男子,是顏兒吶,我是容顏兒吶。

到了唇邊,都只能化作這一個單薄的字眼:“是。”

我是明月柔,在這一個字後世間萬般都成定局。

她蠕動著喉頭,好像有一根利刺紮在了咽喉中,甜甜地喚道:“二哥。”

“嗯。荼茶,藥可是尋到了?”那雙停留在她身上不足幾秒的眼睛留在了別處。

荼茶應道:“回冥皇,在雲津的藥書中未尋到有關此病的記載,不過,老夫人傳書,讓我備些藥材,都差不多已經找到了,其中有幾劑還需在暗夜森林中去尋找。”

炎淵沈思了許久,說道:“你去和他一塊尋藥吧。”

黑衣人知道他所指,便跪地道:“是。”

二人說話間,就已經要朝外走去。

一句話卻如悶雷讓他們面面相覷。

“荼茶,容顏兒近況你可清楚?”一道與方才大相徑庭的聲音響起,該如何形容,繾綣太過柔情,溫柔不足以比擬。

荼茶望向淚水已經沾濕了面紗的女子,應道:“回冥皇,月荒之主在星洞。”

“那樣也好。”炎淵淡淡地說道,那樣也好,她總不至於活在這無盡黑暗中。

這四個字落到站在他面前的容顏兒耳中,只剩下無盡的反問,那樣也好,那樣也好,那樣真的好嗎?炎淵,你自私地就和魔鬼一樣,這下,不要再想推開我。

她咬緊了唇,一步步朝冰棺走近。

“姑娘,不可以再靠近了。”黑衣人再次出聲勸道,現在她已經踏入了禁區連他都無法挽回。

“是嗎?”容顏兒眉色微挑,一把扯開了被淚水浸濕的面紗,回頭的一瞬,黑衣人如遭大雷,那張臉,那個聲音。

炎淵斂住的眸也隨著這兩個字微瞇望向她的方向。

這跋扈的語氣像極了一個人。

“下去。”炎淵從冰棺躍下信步朝她的方向走去,冷聲對呆立著的二人說道。

黑衣人微嘆息一聲,她還是來了,冥皇未看錯人,這癡怨如何解已是他插手不得的,便同荼茶只能離開地宮。

容顏兒立在原地看著不斷逼近的男子,攥緊了衣袖,心跳如雷。

她怎麽下意識地就忘了自己現在是明月柔的身份。

可是再懊悔,也猜不到他對明月柔的挑釁容忍度究竟在哪兒?

“明月柔,這是禁地,你可知道?”炎淵冷聲問道。

容顏兒縱使方才如何智勇過人,蒙混過關,可到了他的面前,腦子就停止了運轉,冷冽的氣息愈來愈進,她緊張地竟只能支支吾吾:“我,我,我怎麽會知道?”

炎淵的赤瞳卻是更加深邃:“真的不知道?”

容顏兒脖子一梗:“誰會知道?”

轉瞬間,腰間卻是一緊。

身子一個飛旋間已落到了他的手中。

容顏兒心中一酸澀,原來他們二人已那般親近。

霎時淚水又差點滾落。

炎淵好像察覺到懷裏人異樣的情緒,大手在她身上游移開來。

緊抿的薄唇緩緩勾起。

邪魅驚艷天下已不足矣。

容顏兒心中卻仿佛被千萬把刀刃亂絞,一把就要用力將他推開。

卻不曾想,整個身子仿佛被鐵箍住,仿佛要被揉碎在他的心臟。

百般掙紮之後,還是逃脫不得。

淚水已經肆意如蔓延的河流決堤而下。

炎淵,原來在你心中,哪個女人都是一樣的,或者說明月柔對你來說已經重要到這種程度了,還說什麽不讓別的女人親近分毫,現在又算什麽,你將另一個女人恨不得揉碎在心臟裏,你和她相擁。

到最後,抽泣聲還是從快要咬破的唇齒間滲了出來。

斷斷續續的嗚咽將她的逞強和勇敢擊垮,阿淵,我以為我可以用另一個女人的身份守在你的身邊,卻發現換一個身份並不難,難的是看著你可以待她如往日愛我一般深情,我不要守護你了,我這就尋藥,尋來醫治明月柔的藥。

今後,你們癡纏還是如何已經與我無關。

炎淵,你就是個王八蛋。

容顏兒在心裏有多恨他,這一口咬在他胸膛上就有多用力。

“放開我。”容顏兒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高估了自己的心胸,低估了自己對他的愛。

“為什麽要放開?”剛吃痛悶哼的男子此刻眸子迷醉,擁緊了懷裏小小的一團。

容顏兒怒吼道:“因為我是容顏兒,聽清楚了嗎,是容顏兒,不是明月柔,你聽明白了嗎?”

突然,一滴冰冷的液體滑進了她的發間。

“我知道啊,我一直知道啊。”低沈沙啞的嗓音裏揉進了一粒沙,偽裝再難敵當初。

容顏兒渾身每一塊神經都瞬間崩裂開來,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冷冽氣息纏繞在她的周身,張牙舞爪的瘋狂突然不知何處安放。

只能化作癡癡的一句:“你知道?”

“唔。”

兀地,一股冷冽的氣息突然闖入了唇齒間,微微苦澀還有些甘甜,就和陳釀的桃花醉般纏綿柔軟,容顏兒瞪大了雙眼看著如蝶翼般的睫毛在自己眼前,天地都好像開始搖搖晃晃,只能陷在這綿長的吻裏不知西東。

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容顏兒,此刻拼命地呼著新鮮的空氣,臉蛋都是紅撲撲的,染上了緋色的雲霞。

“小東西,還是讓你溜進來了。”炎淵捏著她的耳垂柔聲說道,她來了,她的顏兒,在她進來無生海的那一剎那,他怎麽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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