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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掩人耳目,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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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我們還得帶上一個人。”九陌忽地回過頭來說道。

話音剛落。

只聽勒馬嘶鳴聲響起。

容顏兒正琢磨著還需要帶上誰。

車簾已被九陌掀開。

一個青衣長衫的男子頷首而立,藏綠色的竹葉如墨般點染在周身,淡淡的草藥味令容顏兒心脾一沁。

“在下荼茶,見過容姑娘。”荼茶微微一拱手說道。

容顏兒眉色微瞇,荼茶,他怎麽會一道來。

心下再一定奪,九陌行事向來有分寸,便擡手作出請的姿勢,給他讓出了座位。

荼茶也未客套,坐在了老三身旁,朝漣漪。老三二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久仰荼茶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卓爾不凡。”容顏兒坐正了身子客套道。

荼茶目不斜視,淡淡地說道:“容姑娘貴人多忘事,在下是與姑娘有過一面之緣的。”

容顏兒幹咳了兩聲,掀簾望向了窗外。

“容姑娘不必在意。”荼茶末了正襟危坐補充道。

容顏兒收回了目光,打量起這一本正經的男子,不必在意,她就是想起了在金軒樓的那日,下了毒之後,被一人給捉到,那人風華絕代,生來就是邪魅眾生的存在,那日他叫做龍淵,而她只是顏融。

荼茶好像能洞悉人心似的,瞥了一眼容顏兒的神色,悠悠道:“容姑娘不必擔心,冥皇福大命大,自不會有事。”

容顏兒定定地望著他:“真無藥可治?”

荼茶仍是平靜道:“容姑娘不是知道了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醫者仁心,也只能盡力而來,雲傾該是告訴過容姑娘了吧。”

“好一句醫者仁心。”容顏兒喃喃道。

漣漪與老三看馬車內的氣氛有些沈重,便作聲道:“公子可就是二哥留在冥獄尋藥的?”

荼茶側眼點頭道:“不錯。”

老三與荼茶二人對望一眼,應聲道:“我二人楚留墨、漣漪正是為了二哥的病而來,眼下二哥的病不止眼疾那麽簡單了。”

荼茶聞言微皺眉道:“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容顏兒攥緊了衣袖。

近鄉情更怯,是嗎?她不知為何?自己的心跳鼓動如雷。

“小主人,無生海被冥皇設了結界,還有龍家的士兵層層把守,想要通過難上加難,唯一之法,便是得委屈些,喬裝混進去。”九陌轉過頭將馬車停下說道。

“無妨。”容顏兒擡頭說道。

“顏兒,換上這些衣物吧。”漣漪將早就準備好的衣物拿了出來,外人若想進去,就只有一個法子,便是扮成窮兇極惡之徒被收押到無生海。

“吃下這個或許會更安全些。”荼茶從手心裏倒出數顆黑色的丹藥。

漣漪與老三皺眉望著。

卻見容顏兒仰頭已經咽了下去。

荼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神色,也吞咽了下去。

其餘幾人見狀,也依次服下了。

“咦。”漣漪驚奇地指著容顏兒的臉,看看九陌,眼珠瞪得老大。

荼茶清秀的臉龐上已浮滿了大小不一的腫泡,黃色的膿汁滲了出來。

漣漪見狀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容顏兒也好不到哪裏去,面上浮滿了醜陋的紅斑,紅斑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水痘,明晃晃的痘印有些驚心動魄。

漣漪的身上也好像得了重癥般,淤青一點點蔓延開來。

幾人都是狼狽不已。

“你竟然下毒。”漣漪顫抖著手指指向荼茶。

荼茶負手道:“這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權宜之計,姑娘若是不願意,在下現在就可以將解藥給你。”

“你……”漣漪氣急卻發作不出來。

容顏兒沖漣漪說道:“漣漪,要委屈你了。”

漣漪收斂了些說道:“其實也不必如此的,守著無生海的士兵不僅有刺影的,還是有二哥的,我們可以混過去的。”

老三如實說道:“漣漪你就忍忍吧,十萬精兵本身與刺影不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呆子。”漣漪拍了老三一把,卻率先朝無生海入口走去。

容顏兒感激地笑了笑,能交到漣漪與老三這樣的朋友,到底是她和阿淵的福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朝入口走去,鹹濕的海風灌滿了她的衣衫,阿淵,我回來了。

“小主人,你走在我的後面。”九陌以一種不顯眼的姿勢護在了容顏兒身邊。

荼茶尾隨在後面。

突然,從斜刺裏出現了一群士兵。

將容顏兒、荼茶、九陌幾人的肩膀反手壓在背後,所有人頓時被鉗制住了。

但奇怪的是,士兵手上的力度都拿捏地極準。

容顏兒當下便明白了形勢,他們不可能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去,現在他們就是被按押的囚犯。

九陌還應景地掙紮著大吼:“放開我。”

“老實點。”士兵大力了些怒斥道。

容顏兒與漣漪對望一眼,可真是戲精。

“無生無亡,無貪無戀,海滄歸墟,魂兮歸處……”一聲又一聲梵音如潮奔騰而來。

容顏兒只覺得自己的胸腔都被某種莫名的思緒填得滿滿當當,是他嗎?阿淵,陪自己跳下無生海的是他,將自己推出去的也是他。

海滄歸墟,魂兮歸處,許多年後,她才明白,所謂的歸宿從來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人所在的地方,一座城,一盞燈,有他,才是所謂的歸宿。

“站住。”一聲斷喝響徹她的耳際。

容顏兒擡頭望去,只見黑壓壓的士兵兩列排開,手執長槍劍矛設置了一道道關卡。

押送著她們一個領頭的士兵從腰間取出一塊玄色腰牌。

兩列士兵齊齊收起兵器,巡視著如過街老鼠的幾人。

這樣的眼神似乎讓幾人無處遁形。

容顏兒低頭夾緊了尾巴跟在後面。

這三十人長的隊列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

容顏兒擡頭望了一眼快要到頭的隊列,不由輕呼一口氣。

突然。

“龍爺。”齊刷刷的聲音如同玄鐘響起。

只聽見迎面金靴踏地的聲音,還伴著一股濃濃的戾氣。

按押著他們的士兵暗道一聲不好,側著身子將幾人押到了一邊。

容顏兒屏住了呼吸垂著腦袋站在士兵後面。

祈禱著可千萬不要被認出,再一想,這種擔心著實有些多餘。

荼茶的藥有多厲害,自己的臉都被毀得早已全非,怎麽會認出。

便稍稍松了一口氣。

其餘幾人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只盼著這位瘟神趕快離開。

龍寒邁著修長的大腿從中間走過,面色鐵青如寒石,金絲紅絳將發絲高束,英氣畢現。

他正視著前方,終於走了過去。

容顏兒緊繃的神經也總算松了下來。

“嗯?”一聲上揚的音調如同大手將所有人的喉嚨給扼緊。

只見他停住了腳步。

墨瞳裏閃過了一絲與之面容不相稱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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