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兒低頭不再作聲。

龍寒坐在了她的對面幽幽道：“容顏兒，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不想離開無生海是因為炎淵。”

是，是的，我離不開阿淵，我曾許他同待在這無生海生生世世，這個回答在容顏兒的腦海裏撞擊著，她的心莫名地發疼。

“我想不想離開是我的事，倒是你，就這麽想要無生海？”容顏兒斂住眉宇間的一絲動容。

龍寒目色變得深沈：“龍家世代守護無生海，為何要聽命於別人？”

“所以，你就想取而代之。”容顏兒握緊了茶杯說道。

龍寒眸中閃著精光：“我只是拿回本屬於龍家的東西。”

容顏兒有些糊塗了：“既然原本是你龍家的東西，那為何會落在炎淵的手上？”

“看來你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龍寒淡淡地說道。

容顏兒這個暴脾氣，就想拍桌子了，我倒是想知道啊，我還沒來得及呢，你就只差讓士兵五花大綁把我押來了。

龍寒受下了容顏兒的白眼，開始耐心地說道：“二十年前，無生海的確如外界傳言，是一座海底牢獄，鎖著世間最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龍家的使命就是鎮壓住這些人不讓他們為禍人間，可是有一日……”

說及此處，龍寒攥緊了拳頭：“當時我的父親正值病重之時，那些囚犯開始叛亂想要沖出無生海，龍家上下誓死壓制，就在千鈞一發之時，炎成，也就是炎淵的父親，冥獄的皇，他親率十萬精兵相助，才算平息了那場叛亂，這場叛亂的代價就是我的父親死在了亂鬥中，刺影也在炎成的打理下好了起來……”

容顏兒安靜地聽他說著，見他提及父親時微顫的肩膀她輕拍了拍。

喪親之痛，或許只有親自經歷過才會懂，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塌了。

龍寒感受到肩膀上的溫度，擡眼望了過去，白衣女子認真地聽著，眉頭微皺仿佛想起了什麽，他的心頭突然有了一絲溫度，但很快轉瞬即逝。

“難道你不應該對炎家感激嗎？”容顏兒問道，既然炎淵的父親於危難之際救了無生海。

“感激？”龍寒的聲音有些變調。

容顏兒被他一下子給嚇著了，手裏捏緊了茶杯，要是他要是發怒準備手撕了自己，她最起碼可以扔過去擋上一擋。

“我對炎成的恩情感激不假，至於炎淵，我恨不得死去的是他。”龍寒狠毒地說道。

“你再說一遍。”容顏兒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圓目怒瞪著高自己半個頭的男子。

龍寒輕蔑地盯著火氣騰騰的女子：“我說，在那場亂鬥中要不是他，我的父親就不會死，最應該死去的是他。”

他提小雞似的將容顏兒扔到了一邊，負手道：“那日來的不只炎成，還有不到十歲的炎淵，如果不是為了救他，我的父親就不會被活活燒死，更不會在昏迷之際下令將無生海交給他。”

容顏兒扯平自己的衣領，恨恨地望著他，果然是個白眼狼，她也總算理清了十年前的來龍去脈。

炎成出於好心來到無生海相助，同他前來的炎淵被困，龍寒的父親救了炎淵，自己卻搭上了性命，臨死之際還傳令將無生海交給炎淵，龍寒自然是咽不下這一口氣，想要將無生海奪回來。

“囚犯呢？炎淵的父親呢，還有十萬精兵？”容顏兒摸著下巴問道，無生海現在一派祥和之氣，這些人呢？

龍寒神色覆雜地望著頭腦冷靜的女子，果然不尋常：“十萬精兵被炎成留在了無生海看押著活命的囚犯，炎成同炎淵的母親隱姓埋名四方雲游，炎淵當時只是一個小孩子，沒人會註意到他的消失。”

“這麽說來，炎家的犧牲也不小，為了護住無生海這一方凈土，炎成趁機將冥獄這攤子事甩手給了炎淵，難怪呢？”容顏兒踱步一下子想通了所有，怪不得這麽多年冥獄對外宣稱冥皇行蹤不定，原來是炎淵在無生海與冥獄周旋。

龍寒冷冷地說道：“既然都知道了，我們的交易你考慮的怎麽樣？”

“龍寒，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容顏兒邪睨著他。

“你既想要這十萬精兵繼續為你賣命，又想名正言順地奪回無生海，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炎淵，就算十萬精兵有二心，也怪不到你的頭上。”容顏兒憤憤地說道。

龍寒眸色微瞇，勾唇說道：“當然也不會怪到你的頭上，我會悄無聲息地將你送出無生海，明月宮的大小姐明月柔因愛生恨，將一個毫無武力的女子殺死這樣的假象刺影可以做得滴水不漏，或者容顏兒因愛而不得，投河自殺，無論如何，刺影會讓你脫身。”

容顏兒警惕地望著他，慢悠悠的提醒道：“你就不怕他們追查炎淵的死因。”

“那就是刺影的事了。”龍寒無所謂地說道。

這步棋可下得真長，容顏兒緩緩勾唇，不過他算漏了一步，就是她的心，她不會去殺炎淵，就算能夠回月荒，她也是不願意傷他一絲一毫。

當他跳下無生海的剎那，她就默默發誓無論如何也會對他好，力所能及的好，就算他還愛著別人，她也不會對他起殺心。

“你的決定。”龍寒朝她逼近著問道。

“殺了他，除非我死。”容顏兒直視著他說道。

龍寒眼裏閃過幾絲難以置信，一把就扼住了她的喉：“容顏兒，月荒在你心中難道比他還重要嗎？”

容顏兒恍惚覺得這個話有些熟悉，哦，對了。

炎淵當日曾逼問過自己是要念卿還是月荒，多麽可笑，她根本沒得選擇，她要是真的和傳言中一樣有一半的心狠手辣，就不會和現在一樣被別人掐住脖子。

不由苦澀地一笑，她不忍傷害的人卻在一次又一次地讓她遍體鱗傷。

“是，他很重要，不過，你可以考慮再派一個女人近他的身，實現你的宏圖大業。”她挑眉說道，眉眼間淡淡的笑意疏離又冷漠。

龍寒端詳著她的面孔，玩味地說道：“容顏兒，你究竟是個魔鬼還是天使？”

“妖物。”容顏兒回望著說道。

這個眼神就像一個柔軟的觸手讓他眼神一滯，這種感覺他還從沒在別的女人身上尋到過，明明無情得很卻多情，說是多情又讓人不寒而栗。

“買賣不成仁義在，容顏兒，你有趣地很吶。”龍寒用指尖磨挲著她的臉頰說道，他都等了這麽多年，也不在乎這一朝一夕，況且，她總會答應自己的，刺影最擅長地就是等待。

容顏兒別過臉，惡狠狠地說道：“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龍寒輕笑出聲：“難怪炎淵會讓你近他身，換作我，也會入迷的。”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惡心，龍寒，你要是壓抑地不行，趕緊去醉香樓尋個姑娘。”容顏兒口不擇言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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