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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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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他是皇帝,卻也是個凡人,也會生病,也會受傷,太後可曾想過,也許有一日,皇上也會倒下的。”明恩雅淒楚一笑道,一雙清涼的眸子毫不退縮的迎上太後犀利的眼神,

那如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映出淡淡水光,一眼望去,盡是說不出的清麗冷艷。

明恩雅的話,深深的敲打在太後的心頭,太後的臉上閃過一絲的恍惚。

是啊,曾幾何時,他們母子關系竟然疏遠至此,也許她這個做母親的,真的很失敗,連自己的兒子生病,她都不知道。

微微一嘆,太後明顯收斂了臉上怒容:“皇上中毒,為何連太醫院那邊也不知道?”

明恩雅鎮定的回道:“因為皇上沒有宣太醫前來給他診治。”

眼眸看去,但見太後驀然變了臉色,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什麽?”太後身形微微一晃,蒼白的臉上滿是又驚又痛,犀利的目光狠狠的剜著明恩雅:“明妃,你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皇上,你,你……”驚怒之極的指著明恩雅,手指微微發顫。

明恩雅一臉的無奈道:“臣妾也勸過皇上,但是皇上的脾氣太後應該更清楚,他認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的。”說著一雙清涼眸子,定定的瞅著太後:“太後知道皇上為什麽不肯宣太醫嗎?”

“為什麽?”太後微微皺了眉,心中想著等下就派人出宮去請大將軍商議。

“因為皇上擔心,若是他中毒的消息一旦洩露出去,朝廷會一片動亂,更甚至,有人趁機謀反。”說著,明恩雅目光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太後,

謀反?太後微微一震,臉色有些難看。

一時之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見太後面露猶豫之色,目光輕轉,明恩雅神色肅穆道:“皇上說,他發過誓,一定要開創開元盛世,他說他要傳給子孫一個太平,繁盛的皇朝,他說他不會再讓自己的兒子,再受他一樣的苦。”

苦?太後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面露慘淡之色。

她以為她把世上最好的送到他手中,她以為她盡到了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卻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兒子想的卻和自己不一樣。

原來他一直在隱忍,原來他的志向是開創盛世。

而她只想他能守住祖宗的江山就好了,。

“他貴為帝王,至尊至貴,本該再無不稱心的了,可是他卻說每日殫精竭慮,唯恐不周,朝政之事每每親歷親為,唯恐祖宗基業毀於一旦。臣妾當時也不是很明白皇上為何如此悲觀,可是陪著皇上的這些日子,臣妾才明白,皇上比誰都苦,都艱難。朝堂上,權臣當道,皇上郁郁不得志,卻不得不隱忍周旋。“說到這裏,已經淚流滿臉,對著太後重重的磕了兩個頭:”“太後,皇上是賢明聖主,怎麽能容許權臣當道,怎麽能容許江山社稷為他們所操控。”

聽的明恩雅道權臣當道之時,太後不由沈了臉,她怎麽不知道明恩雅口中的權臣指的是誰。

“明妃,你太放肆了,後宮妃嬪,怎麽可以非議朝政。”太後冷聲道。

“臣妾何曾不知道,不該說這些惹太後生氣,臣妾何曾不知道,後宮不得幹政,臣妾只是心疼皇上,方才早朝回來,皇上在臣妾面前又吐血了,好不容易壓制了毒素,可是司徒將軍在朝堂之上步步緊逼,皇上才會動了怒。若是這樣下去,臣妾怕皇上的身體,”明恩雅淒楚道,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見她悲痛哭訴,太後微微一驚,臉上閃過驚慌之色,連帕子都捏不住了、,看著明恩雅失聲問道:“皇上病的這樣重嗎?”

“皇上就在暖閣之中,太後親眼看看就知道了。”明恩雅神色凝重。

明恩雅從地上起來,視線裏是太後匆匆離去的背影,。

太後似乎很急切,一個人就那麽急急往暖閣而去,連宮人都忘了喚,目光微微一閃,明恩雅凝著太後的背影,輕聲道:“臣妾今日之所以敢在太後面前冒天下之大不韙,是相信太後有一顆慈母之心,都說帝王家無情,可是臣妾不相信,因為臣妾的母親曾經對臣妾說過,這個世上沒有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臣妾的母親還說,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看著太後的背影微微一顫,明恩雅心底閃過一絲的不忍。

她今日的話,只怕狠狠的戳進了太後的心裏。

雖然很快太後又恢覆了往日的端莊從容的氣度。

只是那一瞬間的反應卻是最真實的,太後心底終究還是在乎皇帝的。

轉身,她伸手接住從半空飄落的柳絮,神色滿是落寞,她其實也不願意這樣打擊太後,只是情勢不容她心軟。

“春盡絮花留不得,隨風好去落誰家。這春日再好,也是留不住的。”

她還未好好欣賞,這春色卻已經悄然飛逝。

花開花落本無常,明年開的最爛漫的那一朵,卻未必是今年的那一朵了。

時間流逝,似乎連心也在悄然改變。

“娘娘為何突然如此傷感啊?”景嬤嬤悄無聲息的走上前來。

“嬤嬤,本宮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明恩雅微微一嘆,伸手撫上眉心,寂寥空茫的聲音從她唇邊溢出:

“若是太後最後…..本宮擔心皇上,”雖然明恩雅說的隱晦,景嬤嬤卻明白她的擔憂,禁不住微微變了臉色,想了想,道:“今日福澤宮那邊打發人來了。”

“太皇太後召見本宮嗎?”明恩雅這才想起,上次太皇太後說過要帶她出宮去江州之事。

只是如今皇上這個樣子,她怕是沒辦法離開。

哎,終究這是她的命吧。

“那人也沒有說,只是說太皇太後掛心娘娘,所以打發她過來問問娘娘鳳體是否安好,而且特意說了,讓娘娘好好休息。”景嬤嬤回道。

望著手中的雪白絨團,明恩雅的眉心不由緊鎖,這太皇太後為何對她如此關愛有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太皇太後和寧王兩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但是她大概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到沒有惡意。

鳳梧琴,也許能揭開一些不為認知的秘密。

想到鳳梧琴,她不由想起,當初被皇上帶走了,卻一直不曾還給自己。

………

“皇帝,你病的這樣重,為何要隱瞞母後?”太後心痛的看著半靠在軟榻之上,臉色蒼白的男子。

目光輕移,明黃色的龍袍也掩不住他滿身的頹廢,襟口,衣袖處點點鮮紅,更是觸目驚心。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聽的聲音,姬夢塵緩緩睜開眼來,掙紮著要起來,卻是力不從心,

看著他那樣,太後心不由一痛,忙上前按住他。

姬夢塵咳著道:“朕沒事,讓太後擔心了。”說話時,眉宇糾結,似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太後眼圈一紅,忙拿帕子擦去眼中的水珠,親自捧著杯茶,給姬夢塵喝了,看著他氣稍微順了點:“為何不肯宣太醫?”

姬夢塵唇角掠過一絲的苦笑,眉心緊鎖道:“漢中等地蝗災肆虐,北邊的天蒼,西面的西沼近月暗中往來頻繁,若是這個時候,傳出朕病倒的消息,。”說到這裏,冷冷一笑,手撫上了眉眼。

“朝中有你舅舅,你大可安心,皇上還是龍體為重啊。”太後面色凝重的道。

姬夢塵唇角染上一絲的冷酷,冷笑道:“國若覆滅,朕還要這身子做什麽?”說到這裏,轉頭看向太後,鳳眸裏流光瀲灩,襯托著一張雪白的臉,越發顯得絕美如謫仙,只是他眸子深處射出凜凜寒芒,冷聲道:“歷朝歷代,外戚專權,挾制天子,最終不都是取而代之,才朝換代嗎?”

太後驟然一驚,吐口而出道:“你舅舅不會。”

姬夢塵唇角含了一抹冷酷的笑,“他也許不會,但是誰能保證到朕的兒子,朕的孫子之時,司徒家依舊效忠朝廷,朕絕對不允許的江山毀在朕的手裏。”

太後微微一嘆道:“哀家明白你的顧慮,只是當初你能登上太子之位,也是因為你舅舅一力支持,,你的帝位來之不易。”

聞言,姬夢塵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覆雜神色,似沈痛,似自責,他看著太後一字一句道:“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朕的太子之位是怎麽換來的?”說的極慢,每一個字都似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一般的生硬。

“你…..”太後一驚,臉上血色頓時褪盡,不安的看向臉色陰沈的皇帝。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冷厲狠辣得令人膽戰心寒。

當年之事,他難道知道了?

不,不會的。太後只覺得手心全是冷汗,那件事情,只有兩個人知道,其它的人全部都死了。

姬夢塵擡頭,迎上太後閃爍的目光,“從朕被冊封為太子的那一刻,朕就在心裏發誓,這一輩子絕對不要再受制於人,絕對不要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你果然都知道。”太後露出一抹淒涼悲寂的微笑,眉宇之間染著風霜和驚痛,看向姬夢塵的眼神透著一絲的惶恐和不安:“哀家也是不得已。皇上,你心裏是不是恨哀家當年太過狠心。”

說著,微微垂下頭,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姬夢塵臉上一片冷澀:“朕不怪太後,朕只怪自己太沒用,不能保護太後,這麽多年來,朕無時無刻不敢忘記當年之事。”

聽的他如此說,太後端莊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的安慰:“明妃也許說的對,你是個好皇帝,雄才偉略,志向高遠,不該讓他們束縛了你,才智武功你更勝先帝,將來的成就也必定會勝過先帝的。”說到這裏,微微一嘆:“也許是哀家錯了,哀家總是想你們能和睦相處,終究是不能的。”

“朕知道太後為難。”姬夢塵擰了擰眉道:“朕答應太後,若是司徒一族,安分守己,朕一定不會動他們的,如今享有的尊榮,一樣不會少,但是前提是,他們必須放手。”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太後笑了笑道,眉宇之間透著一絲的哀傷:“若是他們真的有野心,哀家也報不了他們的。:”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年來,隨著權勢的顯赫,兄長不太把皇帝放在眼裏,在朝堂上更是拉幫結派,一味壯大自己的勢力。惹得皇帝心中不悅,這才會暗中想要遏制司徒一族的權勢。

也許,司徒一族的顯赫,太過了。

雖然她也是司徒一族的,可是她終究是皇帝的母親。

‘若是那一日,司徒一族真的發難,她絕對會站在皇帝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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